2、先看清单 林晚在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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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第二天早晨八点四十分，看见了陈放的脸。
准确地说，是手机里的头像。昨晚忙着看物品照片和搬运路线，直到唐圆坐在车里把对方发来的联系人截图放大，她才认出来。
“这是不是昨晚那个人？”
许禾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堵着他车的那个？”
林晚把打印的清单压平。
“今天不堵了。”
昨晚她和陈放确认到十一点。大型家具由原来的专业家具公司处理，她们只负责个人物品打包、箱件装卸及送到远程货运的中转仓。最重的是一箱图册，已经拆分。两套旧瓷器需要现场检查，再决定包装方法。
总价一千四百八十元，包括耗材和约定工时。超过范围的工作，确认后另行报价。
唐圆昨晚看到数目，欢呼了一声。林晚算完人工、耗材和仓库对接，没跟着欢呼，只提醒她带够标签纸。
进云栖苑时，门卫把车牌核对了两遍。
“预约只有三个搬运人员？”
“对，名单都在这里。”
他往车内看，迟疑道：“家具不是你们搬吧？”
“大型家具不在我们的订单里。”林晚说，“我们负责打包和箱件。”
“那先等一下，里面同地址还有一队人，我问清楚。”
门卫拿起电话。许禾熄火，免得一直怠速。
五分钟后，后方另一辆车催了一声喇叭。
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下车，拎着烟，朝她们车门走过来。
“前面进不进？一早堵这里。”
林晚下车解释正在核验预约。
男人看见车上的晚灯标识，又朝车里看了看。
“你们也是十七栋？”
“是。”
“三个女的？”他笑了一声，“那家东西可贵。别搬完一单，挣的还不够赔。”
唐圆推开车门，林晚抬手，把工具包交给她。
“检查下标签打印机。”
男人见没人接话，转向门卫：“我们早做过现场了，实在不行让业主一块交给我们，省得折腾。”
林晚抬头：“我们的服务范围已经确认。您那边如果也是同地址，我们更需要分开交接，免得后面说不清。”
“挺会说。”
“要写下来。”林晚说。
门卫的电话终于通了。他听了一会儿，把听筒放下。
“陈先生马上出来，你们先靠旁边等。”
陈放从里面走过来，手里拿着门禁临时证。
今天没下雨，他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袖口挽了一折。林晚先看见他手背上的一道浅口子，然后才发现他在看表。
“八点五十。”他说，“还早。”
门卫说明情况，陈放核对名单：“三个人没错。装家具的队伍和箱件队伍分开预约的，后面车里是家具工人。”
他把临时证交给林晚。
“进门以后右转，坡道上别停。你们昨天确认的卸货位置已经留出来了。”
林晚接过证，叫上唐圆。
蓝工装男人仍在旁边：“陈老板，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打包也能一起做，我们人多。”
陈放翻开清单。
“昨天下午问过你们。你们确认的是大件家具，个人物品说要今天看了再加价。”
“那不是没看清楚嘛。”
“这部分已经另行签了。”陈放说，“先把各自那份做完。”
他没有多看林晚一眼，转身往里走。
唐圆跟上来，小声道：“他还挺讲道理。”
林晚低头看临时证：“昨天也讲道理。”
“就是不太好听？”
“别讨论客户。”
“他算客户啊？”
“负责结账的。”
十七栋的院子里种着桂树。房子宽敞，空调开得温暖，门口摆着几双落了灰的鞋。
房主姓蒋，四十三岁，坐在餐桌旁给一叠文件分类。她没有像照片里的企业家那样穿套装，毛衣袖口起了小球，手边是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辛苦了。”她站起来，“陈放替我管长途运输，屋里的东西，还是问我。”
林晚与她确认工作范围，指着一只没入照片的木箱。
“这个昨晚没在清单里，需要一起走吗？”
蒋女士看了很久。
“先放着。”
林晚把临时标签换成待确认，没有打开。
唐圆按房间编号，许禾清出操作位置。搬运家具的队伍在另一边拆装，噪声不断，林晚请两边各自划出堆放区域，避免未清点的箱件被顺手带下去。
第一套瓷器打开，盘沿就有一道旧裂。
林晚停下来，请蒋女士过来。
“这里有旧损。我先拍照，您确认一下。运输可能让裂纹继续扩大，这件您考虑单独随身带，或者不运输。”
蒋女士伸手摸了摸盘沿。
“原来早裂了。”
她像想起什么，把盘子放回桌上。
“不走了，给我留着。”
林晚调整清单，把其余完好的件数录好，分层缓冲，每层加标识。许禾用推车试重，发现一箱超过方便搬运的重量，立即拆开。
她们不是做得飞快。
相反，每遇到一件没确认的东西就要停下来，找房主，记录，再继续。
九点五十，蒋女士问：“照这个速度，午饭前能结束吗？”
林晚看了眼剩余数量。
“如果木箱不增加，两点前可以完成。我们昨晚约的是五小时，已经预留过清点时间。”
唐圆悄悄看她。
林晚没改口。
蒋女士拿起日历：“那我把午饭叫上，你们一起吃。”
“谢谢，休息时间我们自己安排。”
十一点，唐圆贴错了一张标签，把主卧二号箱贴成书房二号。
林晚在交叉核对时发现，叫她过来重新确认。
唐圆耳朵红了：“我刚才想着另一箱——”
“箱子先不封。对完这一箱再做下一个。”
林晚把两处记录一并改好，没说“没事”，也没当着别人训她。
转过身，陈放正站在门边核对运单。
他问：“改动都有记录？”
“都有。”
她把表递过去。他检查两页，指向瓷器那一栏。
“外箱标易碎，底部也标一下。到中转仓可能换方向摆。”
林晚看了一眼，点头：“这个漏了，谢谢。”
陈放把表还给她，替她撑住正被风带上的门。
中午休息时，蒋女士终于打开那只木箱。
里面是一台旧缝纫机，几个线团，还有两件没做完的小衣服。
“我妈以前住这里。”她说，“走了四年，没动过这个。”
林晚在旁边蹲下，等她决定。
“这些不贵。”
“费用主要看尺寸、重量和包装。”林晚说，“不是看东西值不值钱。”
蒋女士笑了笑，眼睛却有点红。
“机器太重，先不运。衣服帮我装一下吧。”
林晚找出一只小箱，铺好干净的纸。蒋女士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最后把线团也放上。
“他们都觉得我这是退休。”她合上箱盖，“其实只是想换个地方住。我公司还有人，不至于离了我一天都不行。”
林晚想起自己离职后的第二天，原来的群照常催单、发报表，六年留下的空位很快被补上。
“出去以后还工作吗？”她问。
“工作。”蒋女士说，“但不住在工作里面了。”
她把箱子推过来：“这个加多少钱？”
林晚量好尺寸，重新核对：“耗材十八，搬运在现有范围内，不加。”
蒋女士点头，很利落地签了变更记录。
一点四十，最后一件箱货送进车厢。
许禾固定绑带，陈放从下面看受力位置，提醒其中一条重新调整。两人一起试了试，不再晃动。
家具队还没结束。那个蓝工装男人路过车边，没再说什么，拎着拆装工具回了屋。
唐圆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我手都抖。”
“贴标签时？”林晚问。
“你别再提了。”
许禾关上车门：“回去请你喝奶茶，庆祝标签终于对了。”
“我要大杯。”
“超出范围，另行报价。”
林晚跟着笑了一下，肩膀这才松下来。
到中转仓交接完成，陈放给她转尾款，多了两百元。
林晚对照数字，没有收款。
“金额不对。”
“蒋女士说那箱衣服处理得好，给你们加点。”
“新增耗材已经算了。”
“不是漏算，客户小费。”
林晚把合同内费用重新发过去。
“替我谢谢她。这一单按确认的价格来吧。”
陈放看了她几秒，没劝，撤回重转。
林晚收款，发出电子收据，准备去找许禾。
“你以前做调度？”他忽然问。
“六年。”
“现场经验呢？”
“跟过现场。真正带自己的队，从昨天开始。”
陈放低头看了眼那份已经修改数次的清单。
“这一单做得仔细，但如果天天按这个工时，报价还要再算。”
林晚握紧手机：“您有建议，可以说。”
“先把今天每个人用了多久记下来。你自己算人工了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
陈放也没等，走到桌边，拿起一张项目简介。
“我这边给一家住宅运营公司做运输配套，下个月有两栋出租公寓分批腾空维修。要有人负责预约、打包、小件转运。不是整栋一次搬走，按住户意愿和时间安排。”
他把纸递给她。
“他们在找服务商，你可以看看。”
纸上列着预计户数、工期和结算周期。
唐圆正好过来，看到“三十六户”，眼睛一下亮了。
林晚却先看到最后一行：验收后按月结算。
她把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三十六户。
她们现在只有一辆车，三个还在磨合的人，和一笔经不起等太久的周转钱。
“最晚什么时候报名？”她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先看清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