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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偷来的甜   饶序把 ...

  •   饶序把剩余的复诊一一处理完毕。

      苏佑泽乖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门诊结束,饶序摘下脖子上的听诊器,整理好白大褂,取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抬眼就看见苏佑泽已经站起身,牢牢跟在他身后半步。

      寸步不离地跟着。

      饶序脚步顿在诊室门口,侧过头看他。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我放心不下让你一个人。”

      连日失眠、对峙、惊吓,已经把他消耗到了极限。

      “我只是回公寓。”饶序道。

      “那我送你回去。”苏佑泽寸步不让。

      他该拉开距离,守住边界,不要再深度纠缠,免得将来把更深的伤害带给苏佑泽。

      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爱意,早已经先于理智翻涌上来。

      饶序轻轻吐出一口气:“随你。”

      得到答复,苏佑泽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一丝,他跟在饶序身侧,一同回家。

      这套公寓,是他们纠缠多年最熟悉的地方。

      就是这个太过熟悉的环境,把这些天强行压抑的情绪全部撬动。

      呼吸又开始变快变浅,指尖泛起微微发麻。

      “哥哥。”他开口,声音已经不对了,“我好像……不太对。”

      苏佑泽的手指在发抖,那种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躁动,比以往任何一次易感期都凶。

      “我不想的……”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门板,“我今天不想发作,我还有很多事要跟你说。”

      饶序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他:“苏佑泽,呼吸慢下来。”

      苏佑泽往前踉跄一步,伸手狠狠攥住饶序的手腕,把人拽向自己,双臂用力环住,将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尽数喷在饶序的脖颈皮肤。

      “哥哥……”

      他埋在颈窝,声音又闷又哑,话一句接一句往外涌。

      “你还记得我成年那回易感期,烧得快要死掉,全世界我只想要你。”

      “所有人都说Alpha该给别人标记,Beta做不到标记。可我无数次想过,我想让你标记我。”

      饶序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想要什么。”饶序说,“知道你每次易感期都会说这句话。”

      苏佑泽愣了一下:“我、我每次都说了?”

      “嗯,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应我?你为什么就只回应过我一次?就那一次,然后你还……把我推开了。”

      他喉咙狠狠滚了一下。

      苏佑泽红着眼眶看着他:“哥哥,你再回应我一次……回应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饶序低头,嘴唇贴了贴他的后颈。

      “标记了。”

      苏佑泽呼吸停了半拍,然后他把脸埋得更深,抱得更紧。

      “你看,这次我没推。”苏佑泽抬起头,眼睛红着,眼神很执拗,“我适应了。上次你咬我,我第一反应是推开你,这次我没有。”

      “你看……Alpha也可以被标记的。”

      饶序看着他,手指在他后颈上慢慢收拢了一点。

      苏佑泽还在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固执:“反正我已经适应了。你别想再用‘我是Beta,标记不了你’这种话把我推开。”

      “这招不好使了。”

      饶序心口忽然酸得厉害。

      “哥哥,别人不会懂的……我是Alpha,我本该强大,本该掌控一切。可在你面前我什么都不想掌控,我只想把我整个人全部交到你手上。”

      “我的情绪,我的软肋,我的全部,都归你。”

      “你总说现在这样不好吗?”苏佑泽的眼泪蹭在他脖子上,“我每次都说好,但那……是我装的。”

      “不好,一点都不好,因为没有一样东西是我可以确定的……你随时可以走掉,随时可以换锁,随时可以说‘我分不清’……我连问你怎么了都要先想好,怕问了之后你会不会就不见了。”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床伴,不是不清不楚的拉扯,是完完全全属于你。哪怕你没有信息素,就算标记没有生理效用,我也想要。”

      “那对我来说是归属。”

      “我会装委屈,会红眼眶骗你来哄我,那些……那些是我耍的小聪明。”他的肩膀不停抽动,眼泪流得汹涌。

      “可是现在,现在不是了,现在我一点都演不出来。我太怕了……我怕下周签字之后,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我每一回易感期,都是你守着我熬过来的。这么多年,每一次,我已经习惯危难的时候你的手在我身上,你的声音在我耳边。”

      “我一想到接下来那台实验,一想到你要重新去做样本07,我就整夜整夜睡不着。我怕以后再没有这样的夜晚。”

      “怕以后……再也没有你陪着我。”

      “我不怕受苦,不怕往后日子难,我只怕……失去你……”

      “哥哥,不要推开我好不好?不要什么苦难都一个人收起来,我想要和你一起扛。就算前路是烂泥,是刀口,我也想跟着你踩过去。”

      ……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易感期放大了所有的执念与柔软。

      Alpha放下全部的骄傲,把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恐惧、爱意,全部摊开在神明面前。

      饶序整个人被他死死箍在怀里。

      他能清清楚楚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感受到滚烫的眼泪浸透布料。

      这么多年,苏佑泽唯独在自己面前,愿意低到尘埃里。

      饶序的心脏被一只手反复攥紧。

      理智依旧在叫嚣,要拉开距离,不能沉溺,不能给他虚假的希望。

      可怀里人的滚烫破碎,毫无保留的爱意太重太重。

      饶序的手迟疑很久,终于抬起来,主动环住了苏佑泽的后背。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引导他放缓呼吸,缓解窒息感。

      “我在这里。”饶序的声音轻响在苏佑泽耳边,带着一丝沙哑,“今晚,我不会走。”

      只是今晚。

      他没有办法给出关于未来的许诺。

      但这一刻,他不想再推开了。

      听见这句话,苏佑泽抱得几乎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里。心底那一块悬在高空摇摇欲坠的地方,终于落下来一点点。

      他死死埋在饶序颈窝,不肯抬头,嘴里还在低声呢喃。

      “你记着今天,记着我对你说的这些话,不要转头就全部忘掉。”

      “我不会忘。”饶序低声回应。

      苏佑泽半拖半抱着,和他一起跌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他不肯松开怀抱,死死黏在饶序身上。

      饶序腾出一只手,拿过旁边柜子上备好的Alpha舒缓冰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角,又倒了温水,取出抑制躁动的药物递到他唇边。

      “吃药。”

      苏佑泽偏头躲开。易感期烧得他眼尾泛红,一层薄热蒙住瞳孔。

      “我不吃。”声音是磨出来的哑。

      “易感期压不住,后半夜会烧得很难熬。”

      苏佑泽视线锁死他的脸:“烧就烧,烧死我算了。”

      他往前倾,温热气息扫过饶序的手背,目光黏着不放。

      “你本来就有办法让我好受,不是吗?”

      易感期还得寸进尺了。

      “苏佑泽,别拿自己赌。”

      “哥哥,我不是赌,我知道你舍不得看我难受到失控。”

      饶序静静看他几秒,问“所以你就拿这个要挟我?”

      “没有要挟。”苏佑泽往前又靠近一点,“我只是想要你哄我,像从前那样。”

      饶序喉结缓慢滚动一下。沉默片刻,他垂眸,将药片含进唇间。抬眼看向苏佑泽:“张嘴。”

      苏佑泽仰着脸,唇紧紧抿着。不躲开,也不配合,就静静等着。

      饶序俯身。单手虚扣住他下颌,拇指贴着温热的颌线轻轻一抬,迫他松了牙关。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度撞在一起。温水裹着药片缓缓渡进去。

      本该一瞬结束的动作,苏佑泽抬手扣住他后颈,牢牢按住,不让他后退。

      他含住那股温水,迟迟不吞咽。两人贴得很近,胸腔互相感知对方起伏的呼吸。

      直到咽下药片,苏佑泽才稍稍松开扣在后颈的手。

      “好苦啊……哥哥。”

      饶序目光落在他湿润的唇上。抬手,指腹缓慢擦过他唇线。

      指尖碰到皮肤那一瞬,苏佑泽张口,舌尖卷住那根手指,含了进去。

      温热包裹上来。

      饶序一震。视线沉下去,落在苏佑泽含住他指尖的唇上,安静几秒。

      “咬手指干什么?”

      他没有抽回手,任由指尖停在里面,指尖微微蜷了蜷,感受口腔柔软内壁的包裹。

      苏佑泽没松口,舌尖抵着他的指腹,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你猜我想干什么?”

      饶序看着他,指尖不轻不重地往下压了一下。

      苏佑泽的呼吸立刻乱了。

      “苏佑泽,我在问你话。”那个“压”的动作没停,“咬手指,干什么?”

      苏佑泽被迫松了口。

      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湿,饶序没有收回去,指腹就停在他唇上,蹂躏着。

      “想要什么,说。”

      苏佑泽胸口起伏得很明显,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的……”

      “我知道。”饶序说,“但我要你说。”

      苏佑泽闭了一下眼,易感期把他的耐心磨得很薄,他睁开眼的时候眼底那层热已经压不住了:

      “你……”

      “说完整。”

      “要你……我想要你。”

      饶序凝着他,过了两秒,他俯身,嘴唇贴着苏佑泽的耳廓,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是气声:

      “那就来拿。”

      今夜暂且没有样本07,没有静流计划,没有研究院的排期,没有家族理事会的威胁。

      只有两个相爱多年的人,偷来的一段短暂的甜。

      ……

      饶序垂着眼,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男人,指尖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发丝。

      苏佑泽的领口歪斜地敞着。锁骨的线条露出来,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暖灯下泛着微微的水光。

      饶序的衬衫也没好到哪里去,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全是褶。

      苏佑泽眼皮沉沉,被易感期消耗得疲惫不堪,却还断断续续小声说话,碎碎念着过往的点滴。

      “哥哥,我跟你讲件事。”

      “嗯,你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我没去露台。”

      他停顿了好久,久到饶序以为他睡着了。

      “不对,没有如果,会去的,我肯定会去的”

      “还记得尹希恪九岁生日露台那颗糖吗,那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要一直护着你。”

      “后来我们走到一起,就算名分一直悬着,我也甘之如饴。”

      “嗯。”

      “我什么都可以让步,唯独不能让步的,是你的性命。”

      饶序低头,嘴唇碰了碰苏佑泽的额头。

      苏佑泽闭上眼,一声声呢喃。

      饶序安静听着,没有过多应答,手掌一遍一遍顺着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

      他往上碰到饶序的手腕,指尖搭在他脉搏上,他摸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拢手指握住了。

      “你的心跳,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一样。”

      饶序看着他。

      “那时候你站在露台上。”苏佑泽说,“我给了你一颗糖。”

      “你收了。”

      “嗯。”

      “你当时心跳就这么稳。”

      饶序说:“你记得太久了。”

      “你的事我全都记得。”苏佑泽声音越来越轻,“你第一次守我易感期那晚,你刚从学校赶来,袖口挽到手肘。你拿冰毛巾给我敷额头,我抓着你不放,你说你不走,你真的没走。你整夜没合眼,天亮的时候你靠在床边。”

      饶序安静听着。

      “我醒的时候看见你靠在那儿。”苏佑泽说,“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跟着你了。”

      “你那时候才十八。”

      “嗯。”苏佑泽笑了一下,“其实更早就定了。”

      “但我不敢说,怕吓到你……”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他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哥哥,今晚不要走……”

      “不走。”

      然后他睡着了,手还攥着饶序的衣角。

      饶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低头看了一眼苏佑。衬衫歪着,领口敞着,呼吸平稳,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睡去的地方。

      “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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