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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遗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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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的身影映入眼帘时,纪夏瞬间意会到了陈之珩的小九九。
早自己一步看到了季秋,而季秋最近一直横加阻拦他的到访。
一时间男人的那点幼稚的争抢心理作祟,促使陈之珩故意在季秋面前展示亲密来示威。
嘴上说着尊重,心里却并未重视起来,明知道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做出亲密举止,却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我行我素,做完后再稍加示弱就料定她不会太过抗拒他。
在他凑过来解释时,纪夏确实动过就这样算了的念头,周围来往行人如织,或许其中不少都是来参加父亲婚宴的宾客,并不是争辩的好时机。
可纪夏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笑意,很刺眼。
当即心头就冒了火,到底在得意什么?!这是你戏弄我的把戏吗?
陈之珩的成长环境灌注了这样的他,高高在上的俯视旁人,做什么都是天然正确。
社会似乎格外青睐这样的人,无论是否符合当下的价值观,但做了便占据了上风。
他享受观看做出出格行径搞得她无所适从的羞耻反应,这时他总是微微笑着,说着因为情不自禁因为喜欢的话令她别扭又心动地原谅他,信誓旦旦地承诺下次不犯了。
他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游刃有余,反而让纪夏觉得自己太小气,潜移默化地主导权就这样让渡给了他。
就是这样步步退让才让他得寸进尺,给了他胜券在握的错觉。
凭什么她说分手不算数?凭什么他像包容迷途羔羊的牧羊人?凭什么他说什么就要是什么?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个权利?
回望相恋的过去,不知不觉间竟令自己像温水煮青蛙一般渐渐思想自缚。
不过没关系,只要想通随时可解。
好啊,既然他提出冷静,那就冷静,她也同样慈悲地赐予他冷静选择的权利。
让他冷静地仔细看看她,这样的自己他能否接受?这可不是他施舍的专权。
纪夏转身离开,季秋几个跨步跟在了纪夏身侧,取出随身的手套递到她面前,关切道:“手疼吗?”
纪夏正在气头上,扫了一眼手帕,心道,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虽然不清楚季秋做了什么,但按照经验判断,他没有表面这么老实乖巧,不过她也没有为陈之珩出头的想法,回敬了陈之珩并不代表就要站到季秋身边。
所以她无视了他。
季秋在她这里受冷待也受习惯了,相当识趣地止步免得进一步招烦,目送着纪夏递上请柬进入典礼会场。
掌心的手帕被抓出褶皱,真是阴魂不散,季秋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晦暗,他恨死自己的愚蠢导致的疏漏,只是一巴掌,跟奖励他有什么区别?
纪夏讨厌他的时候都不允许他出现,更不要奢望还打他让他知道哪里做错了。
真不公平。明明他更乖更听话,明明管他才更有用!不知道纪夏什么时候能发现。
季秋有点烦恼。
“哎,你是拿了冠军的击剑小将吧?能不能合个影啊?”陌生人的搭讪将他从思绪拉回,漂亮得失真的面庞挂上温和笑意,“当然可以。”
*
纪夏的父亲,邵守拙,知名画家,可惜她没能从父亲那遗传到作画天赋。
父母很忙,比起母亲纪新雨忙得一年到头不见人影,邵守拙要好点,但也时常奔波各地出差采风开办画展,纪夏早早独立能够照顾好自己,但面对总是清冷的家多少也会感到孤独。
当母亲带季秋回家,纪夏无疑是开心的,她拥有了一直陪伴家人。
纪夏无聊地透过香槟酒杯,看向站在一起的父亲和他的新婚妻子,以及他的继子。
接到请柬时对新娘的眼熟感终于在线下碰面得到了解答,纪夏想起原来是是父亲的经纪人,苏雯慧,她曾经是父亲的助理,那时她会在父亲忙于作画的时候,来接送纪夏上下学,后来再听说已经转为父亲的个人经纪人,合作至今。
和邵守拙有过一段婚姻一样,苏雯慧也是再婚,身边带着一个今年考上了国内顶尖的艺术学院的孩子,他们站在一起融洽得仿佛本该如此。
少年身形有着世俗对艺术生的刻板印象,清瘦高挑,头发偏长在后脑揪起小辫子,简单的白衬衫西裤都穿出与众不同,袖口随意挽起,领口微敞,腰间搭配了一条绿色的丝带,可谓十分扎眼。
毕竟秋末的季节,独他一人仿佛还在过夏季。
夫妻俩带着那小孩游走交际,她能明白这样做的用意,借着这个机会让他露露脸,往后的路会好走,皆是父母为子女铺路的良苦用心。
她没有从业艺术圈的打算,见了并没什么羡慕的,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表达支持父亲再婚的决定。
香槟口感清冽,恰到好处的酸和浓郁果味炸在舌尖,在喉口吞咽下去后酒味微微弥漫,舌尾微微发热发涩。
从小时候开始她们一家人就各过各的,互相并不了解各自的生活,独立惯了猛一看到父亲的这一面,不禁令她好奇,被父母关照是什么感觉呢?
席间的食物精致且分量小,众人都不是为这点口腹之欲而来,耳边都是些画作艺术之类的话题,食物也是以品为主。
像她这种抱着想要吃饱想法的人寥寥无几,纪夏看腕间手表的频率稍微高了些。
她不擅长这样的场合,估摸出一个差不多的时间,无聊和煎熬仿佛都有了期限。
取了几样食物寻了角落专心填饱肚子。
“姐姐。”纪夏顺着声音望向突然落座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她不由得疑惑地打量了下周围,除了坐在另一边的季秋,附近没有其他人了。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面对对方炯炯目光,终于确定他是在喊自己,这是哪位?
抢在她询问前,季秋先有了反应,他说:“小朋友不要乱认姐姐,这是我姐姐。”
搭配他春风和煦的表情,温和提醒的语气,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他的重点很歪!
少年慵懒地扫了眼季秋,纠正道:“我没有乱认,今天之后,她就是我的姐姐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向季秋露出个笑,继续说道:“差点忘了,我也应该喊你一声哥。”
纪夏和季秋这才回过味来,眼前的少年是谁。
带给她印象深刻的绿色丝带挡在桌下,丢掉了对苏雯慧儿子的记忆点。
“姐姐,哥哥,初次见面,我叫邵见微,见微知著的见微。”
姓邵?纪夏莫名心口漏跳半拍,好巧,转念一想,邵姓又不稀罕,疑心病又犯了。
自己的八字这块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净冒出一个两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纪夏觉得对方不需要硬要和自己拉什么亲缘关系,她们和父亲成为家人并不一定要和她成为家人,真的不用维护对她的额外社交,双方都累。
就算心里这么想着,倒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地说扫兴话,她淡淡点头,“嗯,你好,我是纪夏,纪念的纪,夏天的夏。”
邵见微很捧场地接话,“纪夏,纪念夏天,真好听!”
扫过对方的热情洋溢的面庞,心底泛起些微的别扭,或许就是这样性格的孩子才更惹父母喜爱吧?
另一边的季秋见了邵见微毫无边界地和纪夏拉近关系,眉心蹙着。
现在什么世道?什么猫三狗四的人都能跑来认姐姐,看着那张抢了开朗人设明晃晃笑着的脸,季秋可完全笑不出来,想到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季秋的语气比纪夏更冷硬,吐出“季秋”两个字后便无话可说。
“纪念秋天?”邵见微求知若渴地追问,但他显然已经认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玩笑道:“按顺序我应该改名去叫纪冬!激动……好奇怪的谐音。”
邵见微无疑是个很会自娱自乐的人,因为谐音自己笑得开怀。
这名字也挺贴他的,似乎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但随继父前妻的姓氏似乎更荒谬。
他笑着笑着猛然一收,“这下我们都认识了,对了,姐姐,酒店外送你来的人是你男朋友吗?”
纪夏下意识蹙眉觉得冒犯,但对上对方年轻且充满好奇的脸,又觉得不应该计较,毕竟谁见了那场景不会好奇呢?好奇她们的关系,好奇她为什么忽然动手,人之常情。
她不喜欢向人展露自己的私事,尤其还是这样的关系,在对方跃跃欲试地想要深挖之前打断他,“这是我的私事。”
邵见微失望地住了嘴。
季秋眼中的邵见微和一只刻意摇尾乞怜的狗没什么差别,姐姐长姐姐短,仿佛离了姐姐两个字就不会说话了,问这问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眯了眯眼,想起一则关于队友的八卦逸闻。
听闻队友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小助理是他的继妹。
队友家底殷实,大家时常调侃他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家业,有段时间他表现不佳,听说是他爸要再婚了,他排斥得不得了,那段时间季秋还被他拉着陪练。
有天小助理来了,大家相处久了,都知道这位队友除了在吃穿用度上有少爷阔绰劲,没什么少爷脾气,但他却格外刁难小助理。
季秋有时在场会顺手解围,不止他,其他人看不过去也会帮忙打圆场。
大概帮忙的行为大少爷看不惯,有段时间还挺“仇视”季秋。
从其他人嘴里听说小助理其实是队友继妹的消息,大家都不明白小姑娘这么委屈做什么,也没什么立场去劝。
有回去外地比赛,不知怎么回事小助理找不到了,队友平日里把人埋汰来使唤去的,这时候又是最着急的一个。
自那之后他们关系缓和下来,他的状态也逐步恢复。
季秋曾经偶然撞见了他们在接吻,他虽疑惑但对别人的私事没有窥探欲,也就并不在意。
或许正是季秋的不在意,反而让人觉得他是个保守秘密的最佳人选,大少爷队友烦闷时喊他喝酒对着他说胡话。
说些什么,我明明最讨厌那老头,但没想到我还是遗传了他的眼光,嘟嘟囔囔乱七八糟。
季秋从来没有尝试理解过这些醉话,他不需要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可这瞬间季秋不知怎么恍然明白了那醉话里的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