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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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珩每每想起那个笑，都会想起当时身上每个汗毛炸开的感觉，他不想承认自己那瞬间竟然会觉得害怕。
本能告诉他太不寻常，陈之珩动用人脉查了季秋，但查不到他的来历，只知道十岁时来到纪家，之后便是学业经历和击剑项目成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综合下来各种途径对他的性格分析竟然是……个性开朗乐于助人？
没人能在那种情况下不炸毛，纪夏都来不及想起季秋尴尬的身份，只想逃避这样尴尬的境遇，她慌忙推开了抱着她的陈之珩，整了整衣衫，故作镇静地问：“你怎么在这？”
她已经不记得回答是什么了。
慌里慌张送走陈之珩，季秋则因多日比赛劳累奔波伴随头疼，嘴唇微微发白，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留在了沙发过夜。
纪夏在卧室翻来覆去，尴尬得只想删掉那段记忆，最后实在睡不着，拆了季秋送的礼物，一套以文艺画作为主题的绝版拼图。
一墙之隔的季秋也在清醒着辗转，摘下紧紧黏在耳甲腔的息音箔，隔壁的动向一览无余。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不久的未来她可能会选择她亲吻的男人结婚，和那个男人成为家人。
她们会像今天这样亲吻无数次，同床共枕，乃至孕育生命。
这没什么不对，是正常的，他重复着。
可是心底有道声音在反复折磨他，他说：“这样一来，你就要被赶出她的世界了啊，她会把对你的爱，分享给其他人啦，然后慢慢地一点不剩。”
太吵了太吵了，季秋忍不住捂住耳朵抵御这道声音。
可是这道声音一点都没安静半分，嘲讽的笑声吵得头疼，“害怕了？以为捂住耳朵就不会变成现实了？”
感知到他消极逃避的心态，那道声音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个蠢蛋不会自己去争取吗？你去找她要啊！要一点目光，要一点关心，要一点……爱，这就足够喂饱你了吧？”
声音阴阳怪气地挤兑他。
按捺下内心的惶恐不安，季秋后知后觉地想到纪夏忘记问他，等到他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准备生日礼物对纪夏来说是比研究基因序列更难的事，所以他们的约定是在生日时告诉对方，自己生日想要的礼物。
当然没有那么严格，可以在生日之前随时更换。
她不会偏心地只记得给那个男人拥抱和亲吻却忘了他吧？
*
“夏夏，你阿姨真的很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婚礼，她说了，以后也是要把你当成自己孩子看……”听着电话那头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父亲语带讨好的喋喋不休，电话这头的纪夏脸色算不上好。
她很乱，许多话如鲠在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爸，你帮我谢谢阿姨的关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快自然些，“我一定到场，爸，祝你新婚快乐。”
后面絮絮了一些小事，纪夏没记住，她克制自己坠入崖底的心已经足够耗费精力，自然没有心神去记住他分享关于他新家庭的小事，也不忍心打扰到他的幸福。
纪夏打开父亲发过来的结婚请柬，请柬制作的很精美，新娘的面容有几分熟悉感，一对新人笑盈盈地面向她，连眼角的细纹都是幸福。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她原以为先选择再婚的人会是母亲，毕竟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心上人的孩子接回家养了十年，她闹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只是固执地“无理取闹”，说到底父亲也是无辜者，她不应该因为他向前走开始新生活而去责难他，已经够久了，只有自己继续陷在泥潭就够了，纪夏这样告诉自己。
典礼安排在一周后，大概也是怕她接受不了才拖延到现在才告知她吧。
纪夏摇头苦笑，那留给她准备新婚礼物的时间可不多了。
*
原本的课题研究成果被抢先一步发表，就算很明确的知道自己被抄袭，但毕业在即，时间根本不够她去要回属于她的成果。
无法顺利毕业的话，就没办法申请进入洛林研究所，不知道错过这次机会猴年马月才有下一次机会，即使只有微小的机会纪夏也想尽力争取。
那么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只有，放弃被剽窃的成果作为毕业课题，去攻克新的课题。
说是新课题，但并不是彻头彻尾地改换，而是在原本课题基础上延伸的新挑战。
就算没有如今的困境，她的脚步也会踏上这处未知之地，现在不过是提前了。
科学的探索如同登天梯，从业者所做的唯有登上眼见的几节台阶，而后望见新的台阶，再登上去，无穷无尽。
导师即使不赞同她这样给自己过大的压力，仍是选择默默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听闻她需要参加父亲的二婚典礼，几乎是忙不迭地把她赶出了实验室，劝她劳逸结合，准假得很爽快，搞得纪夏感激又无奈。
已然决定新目标，心中大定，反倒没有了之前的浮躁紧绷。
纪夏出门后，在楼下叫她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陈之珩见她出现，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疲倦的脸上浮现了个放松的笑，紧走两步上前。
自从医院碰面之后，纪夏拉黑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陈之珩也没在线下出现过，她以为他是觉得太伤自尊，毕竟他个性骄傲大概受不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拒绝，应该是想通放弃了。
没想到他今天又冒出来了。
楼下的紫薇树叶片大多转了橙红色，今早的冷风一卷落了许多，零零散散落到开裂的水泥路无人打理，小区很老了，陈之珩站在这里很不搭。
他应该在那个酒醉金迷，觥筹交错的名利场，和她所在的环境格格不入。
望着对方扬起那抹熟悉的自信笑意走来的时候，她想，这场无法圆满的感情结局，她应当是主犯。
或许他和盛小姐真的只是合作关系，但怀疑的恶种已然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陈之珩问过她，你难道对我没有信心吗？你不信任我对吗？
那瞬间她是哑口无言的，是的，她不信任，给出信任的代价好沉重，好难堪。
眼前的纪夏化了淡淡的妆，衣着显然也经过精心打理，陈之珩顿时止住诉苦的话头，立刻察觉到了机会，端起翩翩风度主动要求送她一程。
纪夏没有拒绝，听听他想说什么吧，而且她没时间耽搁，于是淡淡道谢便主动上了车。
“纪夏，我们的事，我不想就这样算了，再多的话翻来覆去地讲，我知道你也不想听了。”陈之珩的话头里隐隐有了松动之意。
纪夏移开看窗外风景的目光挪向后视镜，陈之珩也抬眼看向后视镜中的她，两人的目光一碰即分。
“你不喜欢我逼得太紧，那我们就冷静冷静，不要立刻就决定分手，冷静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我们的感情，你当真忍心吗？”
“一个月的考察期，我允许你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与此同时，你也答应我两件事。”
尽管在她看来毫无意义，但毕竟过去的喜欢是美好的，如果能体面地分开，她不会将事情导向糟糕的发展，所以她还是配合了。
陈之珩满脸纵容和无奈继续说道：“第一，不要让别人误导你的判断，第二，不许再让你弟弟拦着我见你。”
我什么时候叫他拦过……纪夏猛然意识到季秋已经在履行他的承诺，排除掉她身边的麻烦让她心无旁骛地专注在学业上。
……还有点用。
陈之珩对季秋的观感不好，他能感觉到，季秋非常在意纪夏。
名义上是弟弟，但实际上他和她没有分毫的血缘关系，不是吗？
没有任何一个弟弟会做出堵死姐姐的男友各种常规时间的到来，简直像见了鬼，陈之珩忍不住在心里直道晦气。
纪夏没有预料到在下车道别时，陈之珩会猝不及防地吻上来，她完全没能躲开。
察觉到纪夏的下意识地躲避，陈之珩见好就收，没有强硬地延续，凑到她的耳侧，姿态暧昧地说：“谅解我吧，这暂时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吻，我等待你的答案。”
陈之珩的所言似乎足够尊重，但纪夏能感到其中的胜券在握，在医院时感受到的威胁感丝丝缕缕地缠绕着。
这种感觉……太令人讨厌了！
受邀前来的观礼宾客盈门，酒店今日格外热闹忙碌，行人如织，没人对这样黏糊的小情侣多侧目，在决定结束这段感情，陈之珩一直纠缠不肯结束，她对陈之珩的容忍和耐心在极速下降。
随着一声清脆的“啪”，这对小情侣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男人捂着半边脸，满脸惊讶地质问：“你打我？”
女人淡淡点了点头，面色冷淡地回答：“我会这么对待冒犯我的人，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纪夏没用什么力气，陈之珩当然没多疼，但他从没被人打过，还是这么众目睽睽下！羞耻感让他觉得那片皮肤火辣辣的。
他想对纪夏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但显然这不是合适的争执场所。
纪夏注意到他向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迅速钻回了车里。
顺着那道目光寻找落点，纪夏看到了……季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