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万人嫌的陈息》凝锋

2、和他回家 他以为是工

　　陈息心砰砰直跳。他还没有那么有目的性地去接触一个人。

　　荣华富贵？陈息扪心自问，他不奢求这个。但要是男主能记得一点他的好，以后能罩着他一点就行。富人指缝流下的一点米就能撑死他，所以，只要一点点就好……

　　陈息敲了敲更衣室的门，里面的人说了声“进”。

　　陈息慢慢推开了门，冲着正在给嘴角擦药的少年笑了一下，轻轻关上门。

　　狭小的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庚作谦对这个新来的人没什么印象，虽然他刚刚帮自己出头，但这幅刻意讨好的笑容让他有些厌恶。

　　恶心。

　　和那些人一样，借着个理由来靠近他。

　　“我叫陈息……”陈息绞尽脑汁，“我想，我想……你要继续在这里工作吗？你家长怎么会让你来这里工作呢？”

　　话题太过生硬，但陈息想不出什么顺其自然的开头，他在少年的审视下硬着头皮说：“这里，不好。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工作。”

　　庚作谦轻笑了一下，放下药膏站起身。十六岁的他已经和二十六岁的陈息一样高了，甚至气势上还能压过他。

　　“都死光了。”

　　陈息忍不住后退几步，下意识“啊”了一声。

　　庚作谦当然想去找别的工作，但是碍于年龄，很多地方不要他。要他的地方又会把工资压低，他在这工作的一个月里天天熬夜上夜班，省吃俭用，白天直接睡在更衣室里，才堪堪存下小几千。

　　暑假快结束了，他得多存一点生活费。

　　“你这个年纪，最应该去好好学习，不能在这里……”

　　“你供我生活费？”

　　陈息语无伦次道：“好，我可以的！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身份证件不小心搞丢了，但我可以赚钱，给你学费生活费……”

　　“凭什么，我们才认识了几分钟，陈息。”

　　陈息语塞。凭你是男主角，我想蹭蹭你的光。

　　他想了个自认为圆满的回答：“我是新来的，人生地不熟，想有个照应。”

　　庚作谦觉得很好笑，他听着陈息有些颤抖的声音。

　　“而且，还有人欺负你……”

　　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居然因为这么荒唐的理由来找一个见了一面的人，一起离开？

　　庚作谦冷淡地说：“我刚刚在休息，你打扰到我了。”

　　陈息立即道歉：“对，对不起……！”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庚作谦就出去了。

　　陈息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的。

　　要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打工吧，走一步看一步，刚刚实在是太冒犯了。

　　反正他上辈子也是这么来的，走一步看一步，没关系的。

　　陈息从没觉得那么丢脸过，更何况他心里有鬼，又愧又尴尬。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刚出门就有人找他：“陈息，老板找你。”

　　那人给他指了方向。陈息推开一扇和墙融为一体的暗门，里面是一条酒店似的长廊，两侧房间门紧闭，隐隐约约传出不可言说的声响。

　　外面人声鼎沸，压根没人会想到花瓶后面会有一个隐形门。

　　陈息不安地张望了一下，他心里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头想问那个给他带路的人：“这里是干什么呀……”

　　“去最里面一号房。”带路的侍应生冲他一笑，不等他反应，直接把门关上了。

　　陈息大脑一片空白，那种幸灾乐祸笑容，他在取笑庚作谦的那个侍应生脸上看见过。

　　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愈发清晰。

　　陈息死活打不开那扇门，只能忐忑地顺着走廊往里走。

　　或许是常年不见阳光，走廊里弥漫着诡异的阴森气息。陈息几乎要哭出来，酒吧里的暗门，他刚刚还没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意识到不对呢？他是哪里惹到了那个人吗？

　　虽然死之前，原来的同时也会调侃他，却没这么整过他。今天，今天可是他在这里上班的第一天，难道是刚刚去找庚作谦的时候被看到了，被发现偷懒了吗。可他只是去了一小会儿……

　　陈息忍不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这个和他一起来的东西能给他为数不多的安全感。陈息这几天一直关机舍不得用，当然，也用不了什么功能。

　　陈息敲了两下一号房的门，他多希望里面没人，一切只是恶搞。

　　可门开了，门后真的是姚老板。

　　姚老板大概三十几的样子，相貌算得上中上，狐狸眼更是给他平添一丝风韵。

　　“陈息，你来了。”

　　陈息偷偷往房间里瞄，但姚老板太高大了，他只能收回目光。

　　“老板，请问有什么事吗？”

　　姚老板突然揽过他的肩：“来，进来。”

　　陈息被有力的胳膊压得喘不过气：“怎么了……老板？”

　　他熬了一晚的夜，眼眶发红，眼底浮现出一点黑眼圈，仰视人时有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姚老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脸颊：“来床上坐。”

　　陈息寒毛倒竖，他感觉到男人的意思：“……老板，我，我要去上厕所……”

　　“坐着。”

　　陈息不敢反抗，坐到床上。

　　姚老板笑着看他：“谈过恋爱吗？”

　　“没，没有。”

　　“男的女的都没有？”

　　陈息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发颤：“……没有。”

　　他不知道，到底是有好，还是没有好。姚老板连连追问下，他只敢说实话。

　　他太怂了，他是一个二十六岁上过班的的男人，其实心里已经明白姚老板的暗示，但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幻想老板问完话就放他走。

　　几个小时前，他刚得到这份工作的时候，他还在想，姚老板真好，他能遇到这么好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姚老板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留你在这？”

　　陈息抠着床垫：“老板……您好心。”

　　姚老板大笑两声：“陈息，你真是太可爱了。你真觉得我只是收你当个服务员？”

　　陈息最后那点可怜的期望被他的笑声掐灭了。

　　他以为姚老板给的是工资，实际上却是卖身钱。

　　高大的男人欣赏着陈息惶恐的眼神。像受惊的小狗瑟缩着，那么怕眼前的人，又不敢逃离的，这幅样子着实取悦了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

　　姚老板灭了烟随手一丢，按着陈息的肩，毫不费力地把他压到在柔软的大床上。

　　陈息绷着的神经瞬间崩断，他剧烈挣扎，但连续几天的波折和熬夜让他体力不支，无法抗衡比他大一圈的男人。

　　难道，难道真的要被强迫了吗？

　　陈息的肩膀好痛，男人压上来，让他开始喘不过气。他好像又要死了，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他恨不得像上辈子直接痛痛快快地死，而不是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侮辱。

　　老天爷给他重新活过一次的机会，他却没有像那些小说动漫里的主角一样一路高飞。他今天才遇到男主，厚着脸皮说了几句话，刚刚升起那一点可能性，又要没有了……！

　　姚老板的脸靠上陈息的脸，陈息连忙抬手挡住他的嘴唇，软软的触感让他几欲作呕，他整个人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既然已经死过了，我不怕了，他就算打死我掐死我也好，说不定，说不定又能回到现实世界里去！

　　陈息逆来顺受了二十六年，终于在今天孤注一掷地爆发了。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抬头咬上男人的脖子，陈息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脖颈的肌肉绷紧，他自己的脖子在下一刻也被卡住了，但他抱着同归于尽的悲壮之心，死活不肯松嘴。到最后因为缺氧而神志不清，晕晕乎乎中懈了力，姚老板才捂着流血的脖子站起来。

　　“嘶……牙尖嘴利的。”

　　陈息被口水呛得咳嗽，压在身上的男人刚起身，他就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外跑。兜里的手机掉出来，被不悦的男人一脚踩碎。

　　陈息听到屏幕碎裂的声音，半分不敢停。门刚开了一半，他直接和路过的庚作谦来了个对视。

　　陈息如同看到救命稻草，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庚作谦……庚作谦呜呜……”

　　他刚刚破釜沉舟的气势消散个干净，陈息终究是个普通人，他还是怕死。

　　“庚作谦……！”

　　少年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陈息扑到她身上，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救我，救救我！”

　　姚老板本想把逃跑的猎物揪回来，但庚作谦在，他只能很不爽地扶着门框：“陈息，过来！”

　　陈息依旧死死抱着庚作谦。

　　虽然他几个小时前才认识少年，但比起背后的虎狼，庚作谦的出现简直就是救世主降临。

　　庚作谦低头看他。

　　男人年纪比他大这么多，居然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求助。庚作谦自认为是个冷漠的人，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男人贴近的时候，心里居然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陈息听到少年用还处在变声期的嗓音说，那我带他走了。

　　姚老板刚刚被咬了脖子都没怎么气急败坏，因为他觉得势在必得，陈息留下的伤口，他势必会讨伐回来。

　　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庚作谦。

　　“滚去干你的事！”

　　“我不干了。”

　　他直直看向姚老板：“还有两天工作我不干了，他也不干了。如果你想当着我的面继续强迫，也要想想我会不会报警，老板。”

　　老板抓紧了门框：“他也不干？他还能去哪儿！陈息，你就算走，最后也要回来跪着求我！”

　　陈息很怕，可少年都维护他，他这么大的人也不能再躲下去。

　　“我不在这工作了！”

　　陈息跟着庚作谦走出了那扇暗门。

　　他背后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恶狠狠的，黏在他的身上，直到门关上才被隔断。

　　他逃出去了，是被庚作谦救下来的。

　　“谢谢你……”

　　“别谢我了。”庚作谦平静地说，“你先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

　　陈息不说话，又跟着庚作谦走到更衣室门口。

　　“我能进去吗……”

　　庚作谦叹了口气：“来吧。”

　　陈息进去，慢慢换下了只穿了一晚的工作服。换完后他一转身，猝不及防地看到庚作谦拿着衣服还没穿，裸的上身有着一层青涩的肌肉，极为匀称有力。

　　陈息下意识侧过脸：“我，我先出去了。”

　　他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庚作谦嘴角爬上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这个家伙真的是个成年人吗？天真，胆小，要不是自己被叫过去给“贵宾间”送东西恰好遇上，他这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下场会怎么样？

　　被算计他的人剥皮吞肉，吃进腹中，根本找不到地方去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