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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前(4) 尽管母亲劝 ...

  •   尽管母亲劝告。
      但是霍湘依旧放不下陈霰,她常想起他,那张惶恐的脸蛋像是嵌进了大脑里。
      好吧。
      她不得不承认。
      因为他的漂亮。
      其实那一次……送他去医务室之前,她就见过他了……在办公室,透过一扇透明的玻璃,他低垂的眉眼美得动人。
      一眼就记住了。
      哪有什么原因呢?
      一个13岁的小女孩要记住一个男孩……那一眼就足够了。
      “中午我们吃新上的鸡排饭吧?好像新上的前三天还送一个煎蛋……”余桃桃兴奋地提议。
      霍湘不答,余桃桃看过去,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哎——你在想什么啊?”余桃桃推了好友一把。
      “……没什么……你刚说什么……”霍湘回神。
      “我说……”余桃桃才刚开口呢,霍湘却松开了她的手臂。
      在热闹的走廊里,霍湘在人来人往中抓住那张冷淡的脸蛋,她侧身穿过拥挤的人群,然后走到陈霰面前:“嘿~你还记得我吗?”
      她有点紧张,所以声音有些抖。
      但陈霰只瞥了她一眼,目光冷冷的。
      “陈……”
      没等霍湘再继续说话,陈霰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湘愣在原地,脸上佯装出来的笑容消散得很快。
      “湘湘……”余桃桃终于挤过来,费了一番力气,喘着粗气问道,“你这么着急是干什么啊?”
      “你认识他?”
      余桃桃伸长了脖子,然后惊讶:“他不是……上一次那个被欺负的男生嘛!”
      “嗯。”霍湘点头,眸色黯淡下来。
      “湘湘……”余桃桃挽起好友的手,四下望了望才小声地问,“为什么啊?你弟为什么要欺负他啊?”
      “我也不清楚,”霍湘拧起眉,“但是我不希望是我猜想的那样。”
      “干嘛好端端地欺负人呢……”余桃桃不禁感到奇怪。
      霍湘不答。
      后来又见过陈霰几次,霍湘尝试着去打招呼,但无一例外,他没有任何回应,一个字都没有。
      她很挫败,却依然忍不住朝他走去。
      哪怕一个字都没有。
      大约是一周后。
      周末傍晚。
      霍湘受母亲的委托去外面的水果店拿水果,她说跟老板打电话讲好了,直接过去取就可以。
      她换了运动鞋,踩着夕阳快步疾走,地平线被漫长的橘黄色侵染。
      阳光还有一点余热,于是她尽量走进树荫。
      一口袋苹果。
      红的、绿的还有黄的。
      提手勒得手指很痛,霍湘开始后悔不该答应这桩事。
      刚想到这里,身后就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声调听起来很熟悉,应该是她认得的人。
      无可厚非。
      附近住的几乎都是霍家人。
      她实在没精力扭头回去,想着等他们过来再打招呼好了。
      忽地,肩膀被人猛地一撞。
      手里的口袋顺着惯性抖动,然后口袋里的苹果哐当哐当地落地。
      霍湘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大脑空白。
      她愣住,两只手不知所措。
      随后一行人走上来,为首的是霍森青,剩余的是霍家的其他孩子,她笑容满面地开口:“是你啊……霍湘。”
      她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苹果,又看看她手里的塑料袋,脸上笑容依旧:“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撞到你了。”
      轻描淡写,没听出什么歉意,倒是不屑满满。
      她继续说:“不过看包装也不是很值钱嘛。好像我家还有些苹果……进口的,没人爱吃,要不你来拿吧,就当赔你了。”
      “不用了。”霍湘回神,答得冷静。
      霍森青微微扬起下巴道:“我们还有事,就不帮你捡了。”
      “嗯,我自己会捡。”霍湘直视她。
      似乎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霍森青有些不快,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嗯。”
      “对了,森新跟我说了。”
      “霍湘。”
      “捡好自己的苹果就可以了,明白吗?”
      霍湘看看她,不答话。
      “回答我。”霍森青提上声,那极具严厉的口吻让她身旁几个姐妹都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知道了。”霍湘弯下腰,准备捡苹果。
      “都烂了,就别要了吧。”霍森青撂下这句话,还一脚踹飞了一个苹果。
      霍森青慢悠悠地离开,脸上重新浮现起笑,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一路。
      等人走远,霍湘才把手里的口袋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然后开始捡散落四周的苹果,有好几个都砸坏了,不过削掉就能吃。
      恐怕今晚他们家得吃许多苹果了。
      她无奈地想。
      阳光晒得额头浮起豆大的汗珠,霍湘无暇顾及,只能草草用小臂抹了一把。
      鞋底与路边摩擦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霍湘警惕地停住动作,目光随之朝后挪去。
      逆着光,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浓墨重彩,但那抹瘦削的身影已然说明身份。
      还是一个字都没有。
      陈霰把捡到的红苹果递给她。
      霍湘愣得不轻,所以没有反应。
      僵持了约几秒,她抢下那颗苹果,嘟囔道:“……不是很高冷,不理人的吗?”
      陈霰又把地面散落的最后几个苹果捡起来给她。
      一言不发,甚至连捡东西都不发出一点声响。
      霍湘也懒得讲话,等提上口袋,他已经转身朝前走了几米,她艰难地追上去,看见他后脖颈处有几块淤青。
      许多堵在嘴边的话忽地讲不出来了,她抿了下唇:“……你等一下。”
      知道他不会停,所以霍湘快速从口袋里挑出两个还算完好的苹果塞进他的手掌,那骨架一般的手还是会让她震撼。
      “谢礼。”
      “再见。”
      陈霰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为她跑得飞快。
      他用余光看向她离去的方向,那是夕阳落下的地方。
      在仰起头时。
      嘴角的红肿才显露无疑。
      他握紧手里的苹果,觉得它烫手极了。
      “咔嚓!”
      是苹果被咬开的清脆。
      霍湘的嘴里咬住一个苹果,她刚刚下楼去买了些东西,牙刷洗脸巾什么的……还顺手提了袋水果大拼盘上来。
      还是国内的水果要好吃一些。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苹果一边在手机上浏览八卦新闻,这段时间,她要彻底远离实验和数据。
      否则脑子会爆炸的。
      电话猝不及防地响起。
      是陈霰的。
      “……喂,咔嚓!”霍湘按下接听,手里的苹果却越咬越快。
      “……在吃东西?饿了吗?”陈霰问。
      声音钻进耳道,让霍湘心口蠢蠢欲动。
      “吃苹果,”她回答,又补充道,“刚才下去买日用品的时候顺便带的……你这里什么都没有。”
      “算我疏忽了……对了,晚饭要过来一起吃吗?”
      宋柏海一直在怂恿。
      但其实也很对,总之都要吃饭的,所以陈霰就打电话过来问她的意见。
      “要是不想的话……”他就回来带她去别地吃。
      “咔嚓!……”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发,霍湘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好啊。”
      在哪吃不是吃呢。
      “那一会儿我过来接你。”陈霰说。
      “嗯。”
      挂断电话。
      霍湘忽然对手里的苹果没了胃口,只是小口地啃噬着果肉,眼神迷离,不知去往何处。
      下午5点30,陈霰准时回来。
      他注意到客厅的桌上还有半个没吃完已经边缘发黄的苹果。
      作为一个常年泡在实验室的人,霍湘真的没什么打扮的东西,这致使她看起来像个简朴的打工仔。
      跟这间豪华气派的饭店实在不怎么搭调。
      她好奇地打量大厅,高调奢华的装潢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陈霰的面子真够大,走进包房时所有人都来齐了,看样子是特地等他到位才开饭。
      一圈人都望着霍湘,盯得她有点头皮发麻,差点连走路都变成同手同脚。
      宋柏海殷勤地把二人迎进座位。
      坐下后霍湘才注意到沈冰也在。
      “哈喽!沈小姐……对不对?”沈冰算是这里除陈霰外唯一她能搭上话的人了。
      “嗨,嗯,叫什么沈小姐,叫沈冰就行了!”沈冰热情地回应,然后朝陈霰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居然不说,原来霍小姐就是你妹妹!”
      陈霰看看她,没答话就被宋柏海抢话:“我也是刚知道!”
      “霍小姐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宋柏海笑着问,同时递来一杯热茶。
      霍湘惭愧,双手接下:“……还在念书。”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真是一败涂地。
      “学霸!”宋柏海称赞了一句。
      寒暄开始,话题也慢慢移开,从霍湘的出现到他们目前的项目,谈得天花乱坠,隔行如隔山,她完全听不懂。
      可陈霰却还在答话的时候分出精力来问她菜色合不合口味。
      “你倒是这会儿学体贴了!”宋柏海根本不放过任何一个打趣陈霰的机会。
      陈霰不明所以地望向好友。
      “你要早这样多好啊!”宋柏海白了他一眼。
      这话让霍湘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于是抬起头,正好跟宋柏海打了个照面,瞧见他眼底的调侃。
      “你说什么呢?”陈霰简直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这句话的出处是什么。
      “你说是吧,沈冰?”宋柏海朝沈冰挑了下眉。
      沈冰汗颜,她抬手捂住额头无奈地说:“你就非得聊点这些老掉牙的事情下饭吗?”
      “我是惋惜!”宋柏海扼腕痛惜地拍了拍陈霰的肩膀,“要是他早点开窍,你俩现在孩子都好几个了!”
      好几个孩子。
      这句话不亚于一颗炸弹精准命中霍湘,手里的筷子滑了一段被她重新握住。
      幸好没出丑。她庆幸地想。
      孩子……
      这个词语始终盘旋在她耳畔。
      “他喝多了。”陈霰对沈冰说,目光却在愣神的霍湘脸上停留了几秒。
      但他没喝,因为一会儿还得开车。
      “赶紧让他闭嘴!”沈冰尴尬死了。
      霍湘埋下头,机械一般地把碗中的饭塞进嘴里。
      味同嚼蜡。
      那些蔬菜的鲜甜仿佛一瞬间就流失得彻底。
      肚子里再也装不下任何食物,于是她放下筷子。
      “吃饱了?”陈霰的询问很快传来。
      霍湘看看他,呆呆地点头。
      “那走吧。”陈霰也跟着放了筷子。
      “啊?”霍湘惊诧,大家都还在吃,于是压低声音问,“这样好吗?”
      “没什么。”
      “你们慢吃,先走了。”
      陈霰说完就起身了,霍湘像个孩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还是会为这间富丽堂皇的大厅感到震撼。
      霍湘在大厅里又一次迷失。
      “吃饱了吗?”陈霰不太放心地问,她好像就只吃了一碗,还没怎么吃菜,不合胃口?
      “饱了。”霍湘点头,车窗外是霓虹灯的世界。
      海市的繁华在夜晚更是明显,高楼大厦珠光闪闪,丝毫没有黑夜的模样。
      随之沉默。
      正值晚高峰,路上有些堵。
      汽车被塞在马上动弹不得。
      这儿像一锅熬糊底的粥。
      夜色下。
      他的线条模糊却迷人。
      “……没想到啊。”霍湘忍不住开口,手指在衣摆上摩挲,指腹生热,眼睛却在他的侧脸上流连忘返。
      “什么?”陈霰疑惑地敲着方向盘。
      汽车终于动了一点。
      霍湘转过头,灯光刺眼:“原来你也会谈恋爱的啊……真没看出来。”
      其实她知道。
      很久前就知道了,只是他不知道她知道。
      “你说这个。”
      “是啊,看来以后还得找你借借经验呢。”霍湘努力地营造出一种妹妹打趣哥哥的腔调。
      陈霰笑了下:“你确定?”
      “确定啊。”霍湘点头。
      “那我劝你还是不要的好。”陈霰说得平淡。
      “为什么?”霍湘反问。
      “分手了。”
      “这你也学?”
      陈霰用余光看她。
      霍湘抓紧衣摆:“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霰耸了下肩,“总之就那样结束了。现在也就是柏海还在为这件事操心,所以天天挂在嘴边。”
      “她很好看,”霍湘松开手指,引擎声掩盖住她略带失落的语气,“像个大明星,对吗?”
      “嗯。”
      这是不争的事实。
      沈冰张扬明媚的模样在大学时就久负盛名,他们当时在一起后还有许多男同学对他表达了愤慨。
      只是他们确确实实分手了。
      是沈冰提的。
      “我想搞不好,你连提分手的时间都没有,是不是?”
      这是那时沈冰的原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梦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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