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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梦前(11) “怎么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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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突然啊……”母亲的埋怨惊醒沉思中的霍湘。
“怎么了?”霍湘问。
“胡老师打电话来说明早要开家长会。”母亲放下手机说。
“家长会?为什么啊……”霍湘微怔。
母亲摆摆手:“不知道啊,也没讲为什么事情,你们最近有考试吗?”
“没啊。”霍湘答,心头却已经有了想法。
“应该要不了多久吧,”父亲想了想说,“你直接去吧,我跟他们讲一声你晚来一会儿就行了。”
“还是请假吧……”母亲拒绝了这个提议,“要是被抓到脱岗,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请半天吧。”
“行吧。”父亲也认可。
一夜未眠。
但霍湘却丝毫没有睡意,她甚至比平时还起得早一些。
昨天早上张月芽被叫走后就再也没来,有同学说看见她跟父亲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联名信的事情。
不到7点她就催着母亲赶紧去学校。
张月芽。
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情况。
要是今天还没消息,就去找胡莱。
甚至没来得及跟母亲讲一句再见,霍湘一口气从校门口跑进教室,连气都没时间喘。
“张月芽!”在教室门口,霍湘终于看见她。
“嘿!霍湘!早上好!”张月芽笑着朝她挥手。
“你没事吧?”霍湘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
张月芽不明所以地问:“你怎么这么问啊?”
“你昨天不是被班主任叫走了吗?是因为信的事情,对不对?”霍湘担心地问。
“嗯,”张月芽点头,她看着对方紧张的模样,不由好笑,“不过我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我啊!”
“那你……”霍湘不知道该怎么问比较好。
“我没事,”张月芽说,她捂嘴笑,“好着呢!昨天我跟校长谈了,他的意思是以后要表达意见可以直接找他,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
“哼!谁信啊!要不是有这封信,他才懒得搭理我们!”
“那你没有被骂吧?”霍湘忍不住问。
张月芽双眼一瞪:“他们敢?”
“可是你昨天怎么回家了?我还以为你……”
“哈哈,”张月芽笑得咯咯的,“是我爷爷了,昨天他过大寿嘛,跟校长谈完我爸就接我回家吃饭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霍湘终于放下心。
“怎么,大学霸也关心这件事了?”张月芽打趣。
霍湘望着她欣喜的笑,手指搅着书包带:“因为我觉得你本来跟这事没关系的……”
“我倒不这么认为,”张月芽收起了笑,脸色变得严肃,“其实我发现班里有许多同学都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
“很多学生都只是普通人,如果没有一个人发声,那这件事是不是就要这样过去了?”
“然后循环往复。”
“也许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大家会慢慢忘记这种害怕,可要是再有下一次呢?接着担惊受怕吗?”
“我不想这样。”
“能做这个发声者,我会以此为荣的。”
“张月芽……”霍湘被她的正义感动,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个英雄。”
她认为自己和张月芽相比显得那么的小人。
“你这样觉得?”张月芽腼腆地笑。
“那你爸妈那边……”霍湘又问。
“他们说我可以当个大律师耶……”张月芽得意地拍拍胸口。
“哎哎哎——”薛蔷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扒开霍湘,“霍湘!你干嘛站在我的位置上啊!”
“你什么时候跟月芽关系这么好的?”
“我可告诉你,月芽最好的朋友是我,薛蔷薇!”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挺了挺胸,把两人都逗笑了。
“好吧,你的好朋友在吃醋了,我先走了。”
霍湘笑着说。
“拜拜~”张月芽点头。
……
事情几乎是同步发生的。
学校重新公布公告。
涉事学生全部被严重警告处分及进行教育,并且需要回家反省半个月才能返校。同时强调学校会在今后组织值班教师严查,还将在死角安装监控摄像头,若再发生类似事件将不留情面。
晚饭时分。
当霍湘看见母亲正襟危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你不打算跟我们坦白吗?”她问,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
“妈——”霍湘轻轻地叫她。
“如果学校不开这个家长会,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本事呢!”母亲用看似夸奖的语气狠狠损了霍湘一把。
“家长会是因为联名信吗?”霍湘说。
“看来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嘛。”母亲哼道。
不等霍湘说什么,母亲继续讲:“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有森新的是不是?你居然还签上了字!霍湘!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东西也会落进你姑母的手里吗?”说这句话时,母亲连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我……”霍湘努努嘴,没往后说。
“你什么?现在你姑母肯定知道你在这封信上签了字,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你?”母亲质问道。
“可是……”霍湘还是忍不住,她瞪着眼睛,“的确是他们太欺负人……我才……不得不签字的。”
“欺负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又没欺负到你的头上!”
“欺负别人就可以吗?”霍湘觉得很委屈。
“总之,这件事情你再不准掺和进去!本来没摆在明面上不算什么,可现在你大姑母全都知道了,知道你向着那孩子!”母亲不留情面地训斥。
“他们就是不对啊!”
“欺负人就是不对的!”
霍湘反驳。
“都说了跟你没关系,湘湘,别再管了好吗?”
“但你没有否认我的话,他们打人是不对的,对吗?妈妈……”霍湘幽怨地望着母亲。
“这都是为了你好。”母亲只能这么回答。
“因为我们得罪不起大姑母……那为什么你们还要我好好学习?”
“干脆我以后就当霍森青的丫鬟好了……反正也惹不起他们!”
霍湘的回答多少带了些负面情绪。
可母亲并没生气,她只是怜爱地望着女儿:“湘湘……因为我们已经是这样了,所以不希望你也是这样,明白吗?”
“妈妈……”霍湘喃喃,一时间被愧疚埋得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霍湘心事重重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母亲因为要赶着上班,就没办法送她去学校了。
脑子很涨,里面什么都有,可最多的是母亲。
她的眼神让霍湘很难过。
其实她宁愿母亲狠狠骂一顿,那样反而还好受一些。
“霍湘,你等等。”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霍湘绷直了身体,缓缓扭过头去乖巧地叫:“大姐。”
霍森青慢慢靠近,致使四周的空气全部被抽干。
“跟我过来。”她微仰下巴。
一前一后,两人走进附近一个隐蔽的角落,四周都是墙,连阳光都洒不进来。
“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嘛!怎么,你同情那个小贱种吗?”霍森青站在她面前,语气不快地讲。
“我没有。”霍湘保持冷静,但双手只能紧紧地抓着书包带。
“没有?那怎么联名信有你的名字?难道初二1班还有第二个霍湘?”霍森青冷冷一笑,笑容渗人。
霍湘一直都觉得那很像毒蛇的眼睛,她因为某次意外后就对这个生物畏惧得不行,所以对她的畏惧也多了几分。
“当时大家都签了……”霍湘小心翼翼地开口,见霍森青没什么反应又继续说,“我要是不写的话……”
“哎呀——”
话没讲完,霍森青一把将霍湘推倒在地。
“所以你就签了?”霍森青居高临下地质问。
不等霍湘说话,她一脚踩住对方的手,狠狠地碾了两下。
“这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
她说。
霍湘疼得龇牙,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等霍森青走远,她才敢叫出声来,甩甩手,可疼痛依旧。
不过还好,只是破了点皮。
一定程度上来讲,霍森青确实给了她几分薄面。
本来还想今天下午放学后去趟医院的,现在这个念头得打消掉了,她抿紧唇,一时间头痛欲裂。
虽然不打算再去医院,但放学后霍湘避开人流,再确定附近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才走进上次买花的店。
“你好,能帮我送一束向日葵去医院吗?”
霍湘跟老板娘说明情况。
“好啊,现在吗?”老板娘欣然同意。
“嗯。”霍湘点头。
陈霰又一次看见向日葵枯萎的全过程,心情莫名的低落。
在他陷进深思前一秒。
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床前,吓了他好一跳。
“一位小女孩委托我送过来的向日葵,请问你是陈霰吗?”花店老板娘笑盈盈地问他,并把一束鲜活灿烂的花递到他面前。
陈霰惊诧地直起身子,他愣愣地望着老板娘,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还是同病房的患者为他回答的。
“好,那需要把旧的带走处理掉吗?”老板娘一边把新的花放好一边嘀咕,“真是她讲的那样呢……很安静又很漂亮的男孩子。”
“……那她呢?”陈霰终于问出疑惑。
“你说那个女孩子吗?”老板娘问道。
“嗯。”
“她好像有点忙,所以没办法过来看你。”
“好了,旧的你还要吗?”
老板娘又一次问。
“不用了,谢谢你。”陈霰答。
“那再见了,好好休养,早日痊愈。”老板娘说完这句就离开了。
陈霰凝望着那束漂亮的向日葵,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哦……她刚刚说什么?
漂亮安静的男孩子?
忽地,陈霰有些难为情地缩进被窝里。
15年后。
陈霰睁开眼睛后已是傍晚,病房里空无一人,他惊叹时间的流逝,然后找到手机查询这段时间的消息。
最醒目的来自于霍湘。
她说她回家了。
走得这么快吗?
他不禁想。
“抱歉……今天没来得及过去送你……”
刚编辑好这些信息,正打算发过去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
霍湘提着两袋东西进来,看起来是超市的袋子。
陈霰惊诧不已:“你不是走了吗?”
“还真是巴不得啊……”霍湘把手里的口袋放好,继续说,“走了就没人照顾你了,工作狂魔……拜托你对自己好点吧。”
“你的指标非常差。”
“你照顾我?”陈霰疑问。
“专业的好吗?嗯……就是平时照顾的是什么猴子啊,狗啊……还是第一次照顾人呢。”霍湘打趣道。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笑起来。
“你的朋友们都要忙工作,所以只好由我守在这里了。”霍湘解释。
“谢谢,”陈霰先道谢,然后才问,“不过你怎么知道的?我生病的事情……还有,你不是回家了吗?”
“本来是要回的,票都买好了。不过后来给你打了电话就知道了。”霍湘说。
“那是不是会耽误你的行程?”陈霰担心地问。
霍湘一边说话一边把买的东西取出来:“耽误就耽误吧,反正回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倒是没买什么,就是一些纸巾和水果等。
“你是请假回来的吧?”
“现在应该不是放假的时候。”
陈霰说。
“嗯。”霍湘点头。
“出什么事了吗?”陈霰好奇。
“没什么,”霍湘答,顺便取出来一颗苹果递给他,“多补些维生素。”
“谢谢!”陈霰接下,但实际上他此刻没有任何吃东西的欲望,“但你不是会随便请假的人,我能帮上什么吗?”
“你?一个病人还操心别人。”
不等陈霰说什么,护士就推门进来进行例行体温监测。
“量体温了。”护士走到床边,对准陈霰的耳后,“滴”的一声后,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数字。
霍湘走到护士身边,视线自然地落在了她手中的记录表上。
护士记录完数据准备离开,霍湘开口:“他的体温记录能看一下吗?”
“好。”护士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但还是把记录表递了过去。
霍湘接过来,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从入院到现在的体温数据、用药时间、退热效果,全都列在上面。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指着其中一段数据说:“他退热后反弹的幅度有点大,是不是感染控制得还不够理想?血常规、CRP和PCT这几项复查了吗?”
护士闻言,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然后抬起头来重新打量了霍湘一番:“你是……同行啊?”
“算是吧。”霍湘难为情地答。
“你哪个医院的啊?”护士好奇地问。
“很不幸,还在苦海中。”霍湘耸肩。
护士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祝你早日脱离。你放心,血样已经送去检验了,大概明早就会出结果。”
“谢谢。”
“说说看吧,”陈霰等护士把房门带上,“就当闲聊。”
霍湘露出个苦笑:“资金断了,老师气得火大,让我们走得干净点,别烦他。”
“是个大问题。”陈霰皱眉,手里的苹果被他握得与体温一致。
“那也不一定,”霍湘摊开手,“搞不好哪天上面抽风就同意拨款了,又或者有别的资金注入……哎,见怪不怪了吧,都是常事。”
“倒是你,已经不缺钱花了吧?”
“还这么能拼能干。”
“你打算把地球买下来吗?”
陈霰把苹果举起来,目光有些迷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只是照着以前的惯性去工作罢了。”
“咔嚓!”苹果的香甜充斥口腔。
“董事会有上市的想法。”
“大家都在为这件事努力。”
“那你还回来?这时候不该待在田子吗?”霍湘疑惑。
“宋柏海亲自打的电话,实在不能推脱。”
“那一次全亏空了,但是他对我一点怨言都没有……所以……”
陈霰指的是大学期间与宋柏海一起创业的经历,他这个富二代是投资大头,最后赔光了居然还想着帮他申请去C国。
“他是个不错的人。”霍湘对宋柏海略有耳闻。
“嗯。”陈霰也应和。
“快吃吧,我还买了饭菜的。”霍湘说完,把饭盒递到他面前。
“啊……”陈霰愣住。
“不吃东西怎么会好?”霍湘把手里的饭又送了送。
陈霰接下:“那谢谢。”
刚拆开木筷子,手机陆续收到消息,全来自大洋彼岸。
安静中,霍湘保持沉默。
他熟稔地处理,每一次都是先回复信息才吃掉一点食物。
这顿晚饭持续多久?等陈霰注意到时间,已经晚上10点半。
“不早了,你一会儿怎么回去?”陈霰终于把手机放下。
“打个车就好了。”霍湘不以为然地说,她没想到两个小时居然才吃掉一半。
没思考太多,陈霰马上说:“我打电话让他们送你回去。”
“你不是已经欠了很多人情吗?还要继续欠吗?”霍湘问他。
陈霰愣了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也是啊,不是吗?我也欠你不少。”
“但是你从没跟我讲过什么……要求……”
至少柏海会来一个电话请求他过来帮忙。
可霍湘从没有。
霍湘看看他,胸口闷闷的。
“其实我知道,你不会要什么东西。”
“但我希望你有。”
“霍湘。”
“你这无欲无求的性格,让我很苦恼。”
陈霰无奈地笑。
“好吧,等我想到再说。”
“我会尽量努力地想。”
“可以吗?”
霍湘接过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