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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前(12) 重新回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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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这间屋子。
霍湘第一眼就看见被抛弃在一旁孤零零的行李箱。
没心思换鞋,她只是顺着玄关的鞋柜把上半身靠过去,脑子里全是陈霰的话,她忽地无奈地笑了一声。
“你怎么能觉得我对你无所求?”
“我又不是圣人……”
想到这里,她羞愧地埋下头去。
陈霰并未遵从医嘱,整个晚上几乎都在处理工作,他只是庆幸自己白天晕倒,并不会影响到C国的工作。
第二天。
霍湘早早地起床赶去医院。
病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她知道其中之一是宋柏海,他们像是在说什么,气氛很是激烈。
“霍小姐……”宋柏海看见她,举起手来打招呼。
“你好,请问这是什么情况?”霍湘不解。
“陈霰打算要出院,这不我们几个就趁他打电话赶紧出来商量怎么办。”宋柏海解释。
“出院?”霍湘皱眉。
高烧反复的人,一个晚上就想出院。
他真是任性。
宋柏海啧了下,提议道:“要不这样,我们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听的,打电话给沈冰吧?让她来……陈霰总得给她点面子!”
沈冰。
这个名字让霍湘愣住,不过没人在意。
“我看行……”每个人都同意。
电话马上接通。
沈冰好像还在睡觉,不情不愿地答应,但是她来的很快,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顶着一张明艳的素颜,她在人群里亮得刺眼。
霍湘望着她精致的侧脸,自惭形秽。
这时,陈霰似乎也结束了通话。
沈冰埋怨:“干嘛非要叫我……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有用的?”
“他要是能听我们的,还用给你打电话?。”宋柏海反问。
“我的他也不一定听啊。”沈冰说。
“你好歹是个女同志,他总会考虑考虑吧。”宋柏海也是没招了。
沈冰把愣在一边的霍湘拉过来,说:“可霍小姐不也在吗?你们怎么不叫她?”
“这不是想着你俩……有感情基础嘛……去吧去吧……”宋柏海拍着她的肩膀劝道,“再不进去他就拎包走人了。”
其实没叫霍湘,他有他的考虑。
首先,他对于霍家对陈霰的迫害是有一点了解的,本能对霍湘抗拒;其次,他并不了解陈霰和霍湘之间经历过什么,也不敢贸然把他们联系起来。
在宋柏海看来,陈霰是个道德感极高的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霍湘当时可能只是迫害程度比较小,所以他这时候还愿意与她联系。
“他很倔,谁的话都不会听……不过以前,他跟沈冰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会考虑她的意见的。”
宋柏海这么跟霍湘解释。
“哦。”
“对,他是这样的。”
霍湘应和。
说到陈霰的倔强,她也不是没领教过。
陈霰简直是头撞南墙都不会罢休的倔驴。
15年前。
霸凌事件处理得算是彻底,加装了摄像头和加强教师巡查后,学校里安分得不行,陈霰自然而然也摆脱掉了以前受伤的生活。
其实陈霰蛮诧异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回答。
在这个学校,他一个人都不熟悉。
除了……霍湘。
他看见过她好几次,本来想说些什么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讲不出来。
在耳濡目染间了解到,说是尖子班里面有人写了联名信把事情闹大了,所以现在才会管得那么严。
联名信有流出来过,不过很快就被学校处理掉了,陈霰什么也没看着,也并不知道有哪些学生在信上签了名字。
霍湘也签了吗?
不重要,她签或不签,他都必须要谢谢她。
他打心底里感谢他们。
不过谢的机会没了,据说在联名信事发后的第二天尖子班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就是表达感谢的。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可以肯定是跟他一样遭受暴力的学生。
是。
身体上的折磨虽然消失,却不意味着霍家姐弟欺凌行为的结束。
这一周都将不幸。仅存不多的生活费被那对姐弟抢走了。
“那是霍家的钱!”
这句话砸在陈霰头上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
眼睁睁看着饭卡被他们带走,然后折成两半。
霍湘是什么时候对他的行踪那么了如指掌的?但她知道,午休时他会躲在学校后门的一堆灌木里。
那边是垃圾堆积处。
大家都嫌臭,谁也不想往那走。
其实她也嫌弃,平时轮值的时候最讨厌的事就是倒垃圾。
不过现在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上午的第三节课,她在女厕所的垃圾桶旁边看见了一张只有一半的饭卡。
上面的名字是陈霰。
她找不到另一半,不晓得去哪里了。
把卡片洗干净后,也明白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霍湘在灌木的间隙里看见熟悉的身影,于是慢慢地走过去。
“你不去吃饭吗?”
“喏。”
“给你。”
她故意以一种打趣的口吻,想让对话轻松一些。
陈霰的神情冷得不行,他斜眼睨着她,没答话,但表情里装满了冷漠。
“我借他们的小夜灯看过了,芯片还在,应该能刷出来的。”霍湘又把卡片朝他那边推了过去。
陈霰用左手撑起身体,他没看她一眼,准备离开。
“陈霰……”霍湘忍不住叫他。
“那是霍家的,不是我的。” 陈霰一把推开她递来的饭卡,力度有点大,卡片被他推落在地。
他愣了愣,但也只是愣了愣。
“你也是霍家的,不要靠近我。”陈霰的情绪就是这么时好时坏,稍微被刺激就谁也不认。
“陈霰……”霍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五味杂陈。
失去饭卡的生活过得很艰难,尽管只是中午的一顿饭,但陈霰就是这么一天又一天的捱着。
霍湘全看在眼里。
可他拒绝任何帮助。
她找过许多借口想尽力给他一些吃的,但最后全被识破。
他就是这么倔,宁肯饿死都不要。
沈冰的声音很快把霍湘从回忆中唤醒,她抬起头,朝病房的方向看去。
应该是解决了。
进病房的时候,沈冰已经把他收拾好的东西放回原位,霍湘当然紧随其后,夹在一群高个子的成功人士中。
“我去买早饭,你们吃过了吗?”沈冰问了一圈。
“霍小姐……陈霰的妹妹,”沈冰露出个漂亮的笑容,感叹道,“要是我跟你哥哥还在一起,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妹妹的……吃早饭了吗?需不需要帮你带一份。”
“叫霍湘就可以。”
“不用了,我有给自己带了一份……”霍湘举起手里的一个塑料袋说。
其实她吃过了,这是给陈霰带的。
“好吧,那我先去了。”沈冰说。
“需要帮忙吗?”霍湘忍不住问,只因为沈冰是相对来说友善许多的人。
“你先吃早饭吧,要不一会儿凉了。”沈冰说完就独自离开了。
宋柏海在“训斥”陈霰,说要是他因为这事落了病,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护士这时走进来,还是带着体温检测的任务。
她看着病人的亲友都在,不由得抱怨:“各位可得好好劝劝,昨晚病人几乎没睡觉,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句话让宋柏海又脸臭几分。
“体温还可以。”
护士扭头看见霍湘,朝她笑:“你也来了……”
“对,”霍湘有些窘迫,“对了,血样结果有了吗?”
护士看看手表,说:“看时间是差不多了,但是我们还在交接班,没时间去取,主治大夫可能还得一会儿再来。”
“你要是想看,可以直接去检验科取单子。”
“好,谢谢。”
“我现在去。”霍湘用这个借口离开,尽管连陈霰都没在意到她的离开,但是外面的空气会让人轻松一些。
病房内。
吃过早饭,宋柏海把热情来看病人的朋友一一送走后,这才坐下与陈霰交心。
话题慢慢挪到霍湘身上。
“她暂时没住的地方,在我那落个脚。”
“应该要快回家。”
“其实昨天她就准备走了,是因为我生病她才留下来的。”
陈霰解释。
“总之啊,我觉得你跟那家人还是保持距离吧。”宋柏海劝道。
“柏海,”陈霰摇头,“霍湘她不是那样的。你不用对她抱有任何敌意。”
“是吗?”宋柏海有些不太信,“陈霰,你是什么人我还不了解,一点点好就能被收买的人还是别给我做思想工作了。”
“你相信我,霍湘她……跟霍家的人不一样。”
15年前。
那张饭卡的结局无从得知,总之陈霰再也没见过。
他每天只有一顿,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在霍家的厨房被帮佣打赏一点边角料。拿了早饭就会从后门离开,回到属于他的地方——霍家的某一间闲置出来的车库,目前是他睡觉的地方。
可他总是吃着吃着就再也吃不下去,所以晚饭常常也直接略过。
最后那些剩下的食物他就放在路边的灌木里,想着或许有需要的动物会把它吃掉。
13岁的孩子是最需要营养的,但是他没有,他连吃饱的能力都没有。
被霍湘发现躲藏处的第三天中午。
陈霰重新找了个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那个垃圾堆的灌木丛他放弃了,现在他觉得那边危险极了。
连吞咽口水都成了一种奢侈。
在中午大家都涌向食堂的时候,陈霰在教室里磨蹭了好久才离开教学楼,在往隐蔽小路走时,他与霍湘撞了个正着。
霍湘好像刚吃饭回来。
手里捏着杯饮料,但是全部都洒在他的校服外套上了。
陈霰看了她一眼,这件事不知道是谁的错。
他没说话,更没打算听她讲话,不管是什么话。
“等一等……”霍湘试着与他沟通。
可陈霰没有等她,拔腿就走。
霍湘跟余桃桃说了句她先回去,然后就追了过来。
“我不想欠你的。”
“陈霰。”
“是我没有看到你,所以弄脏了你的衣服。如果你还记得我去医院看过你这点情分……至少让我心安吧,可以吗?”
听见这句话,陈霰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时,他们距离大概100米。
霍湘跑上前去。
“我不会帮你洗衣服,因为我不会。”
“这个行不行?”
她递过来一袋面包。
陈霰很难讲拒绝,因为此时他饥肠辘辘。
“好。”
他接下,跑开。
其实他没办法分辨,第一次是真的不小心,还是她故意。
后面一周,她总是找各种借口弄脏他的衣服然后说请他吃一顿饭什么的……
就是个笨蛋,这时候也应该察觉到对方的用意。
陈霰把这段故事分享给宋柏海,随即说:“柏海,她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对她有什么偏见。”
“你说的是刚才那位霍小姐?”宋柏海有点难以置信。
“嗯。”
“现在回想,其实觉得自己那时候早应该发觉了。”
“其实她是故意的。”
“所以柏海,像我之前讲的那样,霍湘是不一样的。”
“希望你理解我。”
“请你别再对她有什么敌意,否则我会内疚的。”
陈霰带了些请求地对他说。
“好吧。”宋柏海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