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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前(10) “也不知道 ...

  •   “也不知道学校到底解决没,他们办事就是爱拖拖拉拉的。”张月芽抱怨。
      “这很好解决吧,你不用担心。”霍湘说。
      “嗯?”张月芽觉得怪怪的。
      “你不知道吗?那个被打的学生是刚转学来的,从乡下来的,”霍湘故作随意地说,“估计闹不出什么来。”
      “霍湘……”张月芽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乡下人有什么偏见啊。”
      “我没有啊,我只是就事论事嘛。”
      “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没有什么偏见了……”
      “别说你,我也担心啊!我也想过这个事情的,但是后来我就想通了嘛……我们班可是最好的,胡莱总得管吧!”
      “那些动手的学生不至于这么不长眼吧!”
      霍湘连忙解释。
      “这意思是……”张月芽思斟了会儿,“这事就结束了?”
      “应该吧。”霍湘耸肩。
      “打人的不处理?”张月芽面色凝重地说。
      “处分呗,以前不都这样吗?”霍湘见她一副认真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我的好班长,你是不是从来不看公告栏的?”
      “只是处分……不应该都退学吗?这种学生留着干嘛?”张月芽皱紧眉头。
      “没办法嘛,”霍湘慰藉道,“躲着点就是了。”
      这话让张月芽的不满变为愤怒,她停在教学楼门口,掷地有声地说:“躲?我们凭什么要躲!”
      霍湘扯了把她的校服衣袖,小声说:“好了,别讲了,赶紧进班吧……”
      张月芽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脚。
      到教室刚好踩点。
      读了好一阵的古文,嘴皮都快起火了。
      早读结束,班里就闹腾起来,吵得人头疼。
      似乎是有点被霍湘的话触动,张月芽从进班的那一刻就在思考这件事。
      诚然,她讲得不错……被打学生从乡下来,天然就是受人欺负的目标,这事指定就是一纸处分结束。
      何况有小道消息说伤者家属已经接受调解。
      以前这种事情也有,她也略知一二。
      可这一回令她不满的是都闹到医院了,居然还是这种冷处理的办法。
      要是学校不管,那他们真是要无法无天了。
      可是学校凭什么不管?
      其中有学生是有后台的?无需质疑。
      想到这里,张月芽的脸色又难看许多。
      后台?
      她咬牙切齿地捶了捶大腿。
      感觉不屑极了!家里提供的资源就是用来欺负同学的?
      真是打心底里看不起这种人。
      “月芽!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薛蔷薇见她有些不对便问道。
      “蔷薇,你对学校这件事怎么看?”张月芽直截了当地开口。
      薛蔷薇摆摆手,小声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张月芽对她的回答感到困惑。
      “我只要不掺合就行了,离他们远点……打人也打不到我头上来吧……”薛蔷薇说,“听说学校在准备出处分了……不知道有哪些人参与。”
      “不过我想应该就是那几个小混混,只有他们最爱闹事。”
      “你害怕吗?”张月芽直视薛蔷薇。
      “我……”薛蔷薇愣了愣,没再继续讲下去。
      “我知道了。”
      薛蔷薇握紧张月芽的手,坚定地说道:“反正以后我就跟定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像什么话?”张月芽颇有长辈的架势。
      “我不管!我怕嘛!”薛蔷薇噘嘴。
      显而易见,这起霸凌事件在最好的班里也留下不少阴影,不是人人都像张月芽那样有父母护航,更多的只是薛蔷薇这样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
      他们的畏惧让班里的气氛多了几分沉重。
      沉默持续两天。
      公告栏已经贴出相关涉事人员的处分。
      霍湘始终如坐针毡。
      直到晚自习,薛蔷薇趁大家都在自习时把她单独叫了出来,只说跟她走,其余的一字不讲。
      “到底有什么事?”霍湘奇怪,“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一会儿就要交的。”
      两人穿过走廊,很快到达另一栋楼。
      学生会办公室。
      霍湘看见这个铭牌,心里已然有了猜想。
      薛蔷薇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把霍湘推了进去。
      室内不大,门口摆着两个铁皮文件柜,正中间是张办公桌,而坐在其中的是张月芽。
      她一副女强人的做派,两只手在桌面敲个不停。
      霍湘知道张月芽是学生会会长,占用这间办公室算是理所当然的。
      “我就不客套了。”张月芽站起来走向霍湘。
      “什么?”霍湘立在原地。
      “你看看吧。”张月芽将一张放在桌上的A4纸往前推了推。
      “什么东西……”霍湘拿起,刚看标题就已经大脑空白。
      恳切请求学校彻查校园暴力的联名信。
      “联名信?”霍湘忍住把纸抠破的冲动看向张月芽。
      胸口好像有一道巨浪在翻滚,敲得她快碎了。
      联名信在预料之内。
      这是学生表达意见的最好方法。
      “对!我想了好久,觉得这件事不能草草了之,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至少不应该让那些疯狗影响我们的学习。”
      “我想你也看到了,这几天班里人心惶惶的。”
      “学校好像只打算用一张处分敷衍了事,我不认可。”
      “你呢,霍湘,你怎么看?”
      张月芽盯着她。
      见霍湘迟迟不说话,张月芽弯起嘴角:“其实我本来想略过你的。”
      “那为什么又要叫我来?”霍湘问。
      “你是第一,如果你签字的话,这封信的分量会更重。”张月芽说。
      霍湘把联名信放回去,语气冷淡:“张月芽,这对我没什么好处吧。”
      “所以我才说想略过你的,”张月芽不恼,“公告里说霍森新也参与了,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是你表弟吧。”
      “对。”霍湘点头。
      张月芽抬起下巴,慢悠悠地讲:“选择权在你的手上,你签也可以,不签也可以。”
      霍湘指着联名信底部密密麻麻的名字,冷笑道:“整个班都写了,你现在跟我说可以签也可以不签?”
      “我有得选吗?”
      “你大可不必在乎的。”张月芽摊手。
      返回教室已是二十分钟后。
      霍湘满脸沉重地坐下,身旁的余桃桃靠过来,有些内疚地开口:“湘湘……对不起啊……我没跟你讲这件事……”
      “你是指张月芽故意把我放在最后架起来这件事?”霍湘板脸问。
      “啊?什么意思……她跟我讲的是会尊重你的意见!”余桃桃说。
      “哼……”霍湘故作生气地双手环胸,“你还真信啊,她等所有人都签字了才来问我,你觉得我签还是不签?”
      “啊……你签了?”余桃桃惊诧。
      “我要是不写岂不是成了跟你站在对立面的千古罪人!”霍湘说。
      “哎呀——”余桃桃抓着她的手晃,“那又怎么样!你写了,那你大姐……不得找你麻烦啊!”
      “哎……再说吧。”霍湘拧眉。
      “你坚定点嘛!不签又怎么样……”余桃桃为她抱不平。
      “好了,没事的。”霍湘安慰好友。
      ……
      本来平息下来的霸凌事件再一次被引爆。
      联名信让学校炸了锅。
      尤其是当中还有初二(1)班各学霸的亲笔签名,范围直接涵盖了年级前80名。
      没安坐两天的胡莱又被叫进校长办公室,室内怒火滔天,19度的空调都稍显逊色。
      校长见他走来,先把那张联名信砸了过来。
      “你自己看看?给我个解释!”校长呵斥。
      胡莱展开信纸,刚看了开头就绝望地闭上眼睛。
      “好不容易事情解决了!现在又出这个东西!”
      “发起人是你们班的张月芽!”
      “怎么回事?”
      “他们有谁被打了?这事件跟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就非得整这么一出?你这班主任工作怎么做的!”
      校长几乎要把手指戳进胡莱眼睛里。
      胡莱扫过签字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如临大敌:“校长,我也不清楚情况啊,这班里挺正常的啊!”
      “我没觉着他们有这么极端的想法啊!”
      “您给我两天,我得了解了解。”
      “你自己看看!”校长用力地敲着联名信,差点就把纸戳破了。
      胡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信上明确地写着希望学校层面能在明天给予答复。
      “还有时间吗?”
      “你瞅瞅!”
      “这些学生还威胁说如果学校解决不好这件事情,那他们就转学去别的学校!”校长双手叉着腰,气得脸通红。
      “您消气……”胡莱安抚着,赔笑道,“孩子不懂事嘛……”
      “胡来!”校长冷哼。
      投联名信的事情没保密成功,很快闹得沸沸扬扬的。
      上午的第四节课,张月芽被胡莱叫走,给1班带来一阵不小的震撼,大家面面相觑,都猜到是为了什么。
      霍湘望着张月芽昂首挺胸离去的身影,不由焦灼起来。
      她再没什么心思听课,脑袋埋进课本里。
      只能祈祷……希望上天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胡莱能讲什么?
      望着张月芽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站得笔直,连脖子都使上了劲。
      “……你……”胡莱张张嘴,一句狠话也讲不出来。
      这些孩子到底也不算做什么坏事。他想。
      “我知道您叫我来是为什么?想必您已经看见了那封联名信吧。”张月芽先发制人打开话题。
      “谈谈你的看法吧。”胡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认为学校这件事情处理得并不好。”
      胡莱抬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批评教育,公告里的这个词让人恐惧。对伤人者的态度是不是过于宽容了,还是说……学校在衡量什么?当然,更重要的是……就这样的事件学校会有什么应对措施?”
      张月芽讲得头头是道。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胡莱真想给她鼓个掌。
      “胡老师,请正面回应我们的诉求。”张月芽凝视他说道。
      “你们已经提出了,学校领导层也非常重视,所以今早上安排了会。”胡莱回答。
      “那结果是什么?”张月芽迫切地问。
      “要去跟校长谈谈吗?”胡莱提议。
      张月芽眼神坚定:“谈就谈。”
      ……
      张月芽一直没回来,班里的低气压持续到放学。
      霍湘完全没胃口,婉拒了桃桃的午饭邀约后在校园里漫步。
      如果因为这件事连累了张月芽,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要是她真的因此被责难——
      她会去坦白。
      说这封信是她引导张月芽写的。
      “砰!”
      熟悉的声音让霍湘从沉思中抬头,她朝前望去,原来走到了足球场,里面有几个穿着球服的学生在踢球。
      她愣了愣。
      眼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难过。
      侧过身去,她打算离开。
      “真过分!”霍湘嘟囔。
      足球场边花坛里的花又被撞歪了……那是一株刚种下去没多久的幼植,不知道是什么花,但它稚嫩的芽已被砸得渗出了汁液。
      霍湘蹲下去,用手轻抚着:“就不能注意点吗?”
      这是可以做到的!
      完全能避开。
      他就可以。
      思绪渐渐沉溺下来。
      那应该是霍湘见到陈霰的第二次。
      值日碰上大检查的一天,耽搁了很久才回家,离开时黄昏都暗了。
      去校门必经球场,霍湘捏着发酸的手指,嘴上还在抱怨检查的严格,注意力却被一抹俊俏的身影抓走。
      她站在路边一颗松树下,看着陈霰在球场上奔跑。
      像一阵风。
      盛夏里耀眼热烈的风。
      距离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因为能看到他在进球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不过只有两秒,那张笑颜在霍湘的视野消失,他四处看了看,仿佛是在确定有没有其他人。
      霍湘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把身子藏匿在巨大的树干后面,避免被他发觉。
      也许是因为那个笑。
      漂亮迷人。
      可持续时间太短。
      “砰——!”
      足球好像砸中了什么。
      她听见他急切的步伐声,心脏跟着节奏跳动。
      余光可以看见一些。
      是花坛。
      足球滚远,但陈霰并未先去捡球,他蹲下来,霍湘只能看见一半侧影。
      一株正准备开放的花被球砸中,花苞堕落,只留下一支空空的叶柄,而整个植株也歪到一边。
      “……怎么会……”
      他失落地说。
      讲得很小声。
      但校园的安静让霍湘听得很清楚,她听到那句话里的悲伤,像一颗小小的刺挤进心脏。
      接着,陈霰用手把植物扶正,还按紧了泥土。
      做完这些后,他才抱着足球抛开。
      霍湘想走出来看一看,不过最终还是忍住,她只是站在树后,用余光追随渐行渐远的身影。
      ……
      所以,那么温柔善良的陈霰……为什么要被欺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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