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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零计划干扰……失败…… 还是想要靠 ...

  •   苏晓的“零干扰计划”执行到第三天,林薇评价它“像一场行为艺术”。
      具体表现如下:陈述课间去饮水机接水,苏晓本来也要去接水,看见他站在那儿,硬是等了两分钟,等他接完走回座位了,她才拎着空杯子过去。陈述发作业本路过她座位,她头都不抬,专注得像在解黎曼猜想。陈述有一次在走廊迎面走过来,苏晓直接一个急转弯拐进了旁边的厕所,林薇跟在她后面差点撞她身上。
      “你至于吗?”林薇靠在厕所洗手池旁边,看她对着镜子整理马尾。
      “至于。”苏晓从镜子里看自己,表情很平,“他笔记写了‘远离’,我就远离。实验数据要严谨,人家明确表达了需求,我照做。”
      “那你心里舒服吗?”
      苏晓从镜子里跟林薇对视了一眼,没回答,拧开水龙头洗手,洗了很长时间。
      事实证明,苏晓的“远离策略”在行为层面执行得很彻底,但副作用是,她整个人变得比以前安静了。以前她课间会跟林薇叽叽喳喳聊东聊西,现在她趴在桌上刷题,偶尔抬头往教室某个方向瞟一眼,很快收回来,继续刷题。林薇注意到她瞟的方向和频率,没点破,只是每天多给她带一盒小饼干,放在她桌角。
      陈述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苏晓不再跟他打招呼的第一天,他坐在座位上盯着教室前门看了整整一个早自习。第二天,他发现自己接水的时候总往走廊那头瞟,好像期待什么人突然出现在饮水机旁边。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了,课间假装去后排垃圾桶扔废纸,绕路经过苏晓座位旁边,余光扫到她桌上摊开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空着没写。
      他走过去,又折回来,又走过去。
      最后他把废纸攥成一个球捏在手心里,回到座位,掏出笔记本写道:“她不做题了。是不是我那天反应太大,把她吓跑了?”
      写完把“吓跑”划掉,改成“推远”。又觉得“推远”也不对,改成“让她主动保持距离了”。最后整句话划掉,重新写:“我想让她回来。怎么开口?”
      他把这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笔记本合上又翻开,翻开又合上,最后决定:明天找个理由跟她说话。
      理由很好找,一道物理大题就行。
      第二天课间,陈述攥着物理卷子走到苏晓座位旁边,清了清嗓子:“那个……昨天你问我那道题,第二小问我想到另一种解法,要不要看?”
      苏晓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很快收平,点了下头:“行,放这儿吧,我待会儿看。”
      语气客气得像在跟快递员说话。
      陈述站在她桌边没动。苏晓抬头:“还有事?”
      “没、没了。”他把卷子放在她桌上,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晓已经把卷子摊开在看,但没戴那副眼镜。她看题的时候眉头微皱,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跟平时一模一样,就是没往他这边看哪怕一眼。
      陈述回到座位上,心里堵得慌。“以前她总是主动找她说话,他觉得紧张;现在她不主动找他了,甚至躲着他,他又觉得心里难受……她不会是讨厌他吧……”
      写到最后一句,笔尖戳破了纸。
      放学之后苏晓把这几天攒的“零干扰计划”观测数据整理了一遍。她翻开记录本,准备写总结,笔悬在纸上半天,只写了个“实验执行日期:周三至周五”。然后她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写的。这三天陈述看见她就绕道走——好吧,其实是她看见他就绕道走。陈述没怎么出现在她视野里,她也没怎么出现在他视野里。数值采样量少得可怜,没法做趋势分析。
      她把笔放下,叹了口气。
      林薇坐在旁边吃薯片,看她这样子,把薯片袋子往她面前一推:“吃点。你最近瘦了。”
      苏晓拿了片薯片塞嘴里,嚼了两下,突然说:“林薇,我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
      “他说我是干扰源,建议远离。我远离了。他的问题解决了,我的实验失败了。”苏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干扰源’的时候,那个问号画得特别重。他好像在纠结要不要远离我。如果他真的想远离,直接远离就好了,干嘛要写在笔记本上画问号?”
      林薇嚼薯片的声音停了:“所以你觉得他不是真的想让你远离?”
      “我不知道。”苏晓坐直了,“我想做最后一个实验。验证一下他到底是想让我靠近还是远离。”
      “怎么做?”
      苏晓把计划说了一遍。林薇听完沉默了三秒,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苏晓,你狠。”
      苏晓选的实验时机是周五下午的科技节动员会。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科技馆参观安排,底下一片嗡嗡嗡的说话声。苏晓坐在自己位子上,等班主任说到“这次参观以小组为单位,每组两人”的时候,转头对林薇使了个眼色。
      林薇心领神会,举起手:“老师,我和苏晓一组!”
      班主任低头看了看名单:“林薇你上次跟苏晓一组过了吧?这次换一下。苏晓,你跟陈述一组,你俩不是都报了科创社团的意向吗?正好互相了解一下。”
      林薇“委屈”地接受了安排,转头对苏晓挤了挤眼睛。苏晓面无表情地翻开笔记本,在实验计划栏写下:“实验操作:利用分组规则制造与目标对象的强制近距离接触。观测方式:观察对象反应及数值变化。预测:若对象当真希望远离,应表现出抗拒或向老师提出换组。若对象不抗拒……”
      她写到这儿停了一下。
      结果陈述那边没提出换组。班主任念完分组名单,陈述坐在座位上,笔尖停在笔记本上不动了,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但没举手。
      苏晓低头继续写:“初步观测:对象未提出异议。实验进入下一阶段。”
      动员会结束之后,苏晓收拾书包准备走。陈述从后面追上来,在她课桌旁边站定,挠了挠后脑勺:“那个……科技馆分组,你没问题吧?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去跟老师说换——”
      “方便。”苏晓抬头看他,语气很平,“你不介意就行。我无所谓。”
      陈述张了张嘴,显然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站了两秒,点了下头:“那……行。周五见。”说完转身走了。
      苏晓戴上眼镜看了一眼他的背影,【-99】跳了一下变成【-80】,又跳回【-99】。
      她低头在记录本上写:“对象主动询问是否方便,未表现出明显抗拒。数值短暂波动至-80后回弹。备注:-80是本人观测史上最接近零的数值。待进一步验证。”
      写完她合上本子,嘴角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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