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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球场上的定向“误伤” 完蛋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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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的观察计划在第四天傍晚做出了重要调整。
起因是林薇随口提了一句:“你天天送柠檬茶,人家万一想还人情呢?你给他个机会呗。比如体育课什么的。”
苏晓本来想说“他还不还人情跟我的实验没关系”,但转念一想,还人情意味着他有主动接触的意愿,主动接触意愿是衡量好感度的重要指标之一。她翻开课程表看了看,周二下午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女生自由活动,陈述虽然平时看起来像个长在座位上的蘑菇,但体育课还是会老老实实去操场打球的。
“我去看台观察。”苏晓宣布。
林薇拿她没办法,只好陪她一起去。两人在看台找了个视野良好的位置坐下来,苏晓从书包里掏出记录本和笔,架势像在观测行星运动。
“那个穿黑色短袖的就是陈述。”她指给林薇看。
“我知道,我又不瞎。”林薇嗑着瓜子,“不过说真的苏晓,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像跟踪狂?”
“这是自然状态下的行为观察,跟跟踪狂有本质区别。”苏晓头也不抬地写观测记录,“他在场上跑动积极,传球次数目前三次,自己投篮一次没进。表情分析:眉头微皱,但跟人说话的时候会点头,情绪状态大致正常。”
“你写这些有什么用?”
“建立行为基线。等他看见我的时候,对比行为有没有变化,才能判断我的存在对他产生的是正向刺激还是负向刺激。”
林薇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苏晓,你有没有想过,正常人谈恋爱不写行为基线表?”
“所以我成功率可能比正常人高。”
林薇没法反驳。
场上陈述在跑位,苏晓记录下他半场跑动路线图,标注了传球倾向:偏向左路,跟队友打配合时习惯先观察再出球,投篮命中率大约三成。她正画到第三张跑位图的时候,场上出了状况。
三分线外有人投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篮板球被两个人同时抓住,争抢中球脱了手,往看台方向飞过来。球速不快,但角度比较刁,直直冲着苏晓这个方向弹过来。苏晓正低头写记录,余光瞥见一个橘红色的东西在视野里越来越大,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人影从场上冲过来,单手把球往旁边一拨。
球被拍偏了方向,滚到看台台阶下面。但陈述冲过来的惯性没收住,手掌从苏晓脸侧擦过去,指尖在她耳尖上蹭了一下。
苏晓整个人僵住。
陈述的手悬在她耳朵旁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人因为急停整个人往前倾,跟她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和焊锡混合的气味。他剧烈运动之后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幅度很大,一张脸又红又湿,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额头上。他看着她,眼睛睁得挺大,嘴唇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没组织好语言。
苏晓下意识地戴上眼镜,视线正对着他的脸。
眼镜界面直接炸了。屏幕一片雪花点,中间弹出一个巴掌大的红色【ERROR】,底下一行小字疯狂闪烁:【数据溢出/信号冲突/无法解析/建议重启】。数字区域全是乱码,根本看不清具体数值,只隐约辨认出几个字符在反复横跳:-9?→∞?→?。苏晓盯着看了两秒,屏幕突然全黑,然后重新亮起,恢复成正常的淡蓝□□面,但数字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白框,框里缓缓浮现三个字:【读取失败】。
然后陈述退开了。
他退得特别快,速度快到像被什么东西烫了脚,转头就往场上走,走出三步又想起来球还在看台底下,折回来把球捡了,再转身走回场上。全程没看她第二眼。
苏晓坐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戴眼镜的姿势,大脑高速运转。
林薇在旁边目睹了全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她凑过来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那个是不是——”
“别说话。”苏晓抬手制止她,低头翻开记录本,在“实验操作”栏写下:“对象因意外冲撞接近至50cm以内,视线直接接触。”又在“观测数值”栏写了两个字:“ERROR”。然后笔尖悬在“分析”栏上方,停了将近十秒。
“他对我的厌恶程度,”苏晓慢慢写下去,“已经超过了设备的量程上限。近距离接触直接导致系统崩溃。正常负值不够用了,得用ERROR来表示。”
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结论,表情精彩极了:“苏晓,你认真的?”
“数据不会说谎。”苏晓合上本子,语气很平,“之前是负无穷,这次直接读取失败。他有多讨厌我,连机器都算不出来。”
“可是,”林薇试图从正常人类视角提供对照意见,“他刚才是为了帮你挡球才冲过来的啊。他完全可以不冲的,球顶多砸你脑袋上,又死不了人。他冲过来那一下是本能反应吧?正常人看见讨厌的人要被砸,最多喊一嗓子‘小心’,谁会冲上去用手去拨球?”
苏晓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也说了‘正常人’。陈述的思维逻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可能是他反应快,顺手就冲了,冲完觉得离我太近很恶心,所以立刻走了。”
林薇把瓜子壳往塑料袋里一扔,痛心疾首:“苏晓,我跟你讲,你要是再这么分析下去,迟早把自己分析成孤寡老人。”
“那你说怎么分析?”
“我怎么分析?我分析个——”林薇深吸一口气,“我分析你摘了眼镜用眼睛看他!你刚看见他什么反应了?脸红没红?耳朵红没红?呼吸急没急?你眼睛干嘛使的?”
苏晓愣了一下。她回忆刚才那个瞬间,陈述脸上确实红得厉害,耳朵更红,呼吸急促得胸口起伏特别明显,眼神一对上她就闪开了。但这些数据在她的逻辑框架里也能解释得通:剧烈运动后面部充血、耳部毛细血管扩张、呼吸急促,属于正常生理现象,不能直接归因于情绪。
“这不能说明什么。”苏晓说。
“行。”林薇往看台栏杆上一趴,“那你就继续当你的科学家吧。等你哪天分析出个诺贝尔奖来,记得请我吃饭。”
场上陈述回到队伍里,有人问他刚才干嘛冲那么猛,他含糊地说了句“怕砸到人”。队友开玩笑说“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女生吗天天板着个脸”,陈述没接话,接了球就往篮下冲,上篮的时候手滑了,球飞出去砸在篮板侧面,弹得老远。
场边有人吹了声口哨:“陈述你今天怎么了?手抖成这样,昨天晚上熬夜写代码了?”
陈述没回答,耳尖红得在阳光下都能看清。
他站在场上,心脏还在狂跳,但跟平时运动之后的累完全不一样。刚才手擦过苏晓耳朵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过了电,脑子里什么战术跑位什么挡拆配合全没了,就剩一个念头反复刷屏:我碰到她了碰到她了碰到她了。她身上有股墨水味,混着一点柠檬洗衣液的味道。这个味道现在还在他鼻腔里萦绕不散,搞得他运球的时候差点把球运到脚面上。
更糟糕的是他刚才退开的时候,余光看见苏晓戴上了眼镜看向他。他不知道那副眼镜是什么来头,但他看见她戴上之后表情变了一下,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他当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她是不是在记我?记我刚才靠太近了?记我是不是故意的?她会不会觉得我故意借挡球的机会凑过去?
陈述在场上魂不守舍地跑了两个来回,被教练吹哨喊停:“陈述,你发什么愣?跑位跑反了!”
他低头说了声抱歉,抬头往看台方向瞟了一眼。苏晓还在那儿坐着,记录本摊在腿上,正在写什么东西,看起来情绪稳定,没啥异常。陈述松了口气,又提了一口气:她记录什么呢?是不是在记“今天被讨厌的人碰了一下,好恶心”?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晚自习前,苏晓把今天的观测记录整理完毕。她在最后加了一条备注:“意外事件(球飞向看台)中,对象存在‘主动保护’行为。该行为与负向好感度存在矛盾。可能解释:①对象对所有同学均会做出类似保护动作(待验证);②保护动作发生于意识判断之前,属本能反射(无法作为情绪指标);③眼镜数据存在系统性误差(待进一步检验)。”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这三条,在第三条后面打了个问号,又加了一行:“优先级:③>①>②。下一步计划:寻找验证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