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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柠檬茶的逆向魔法 原来好感值 ...

  •   第一步“刷存在感”宣告失败之后,苏晓痛定思痛,把实验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标题栏写上:“好感度提升三步走计划·修正版”。
      她在“第一步:刷存在感”后面画了个大大的叉,总结陈词:“连续七日早安问候,数值由-99降至-100,降幅1点。结论:存在感刷过头了,对方可能对高频次社交接触存在抵触情绪。对策:降低接触频率,转向非接触式示好策略。”
      “第二步,”苏晓用笔尖戳了戳纸面,“投其所好。”
      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修正版计划表,眉毛挑得老高:“你打算怎么投其所好?你连人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吧?”
      “所以要观察。”苏晓翻开她的“观察记录”页,上面零零散散记了一堆信息,都是她过去一周用余光、侧写和课间十分钟攒出来的:陈述每天第二节课后去饮水机接水,接完往回走的时候会路过小卖部窗口,偶尔买一瓶饮料,但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看,然后走开;他桌上长期放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但那种矿泉水是学校小卖部最便宜的牌子,一块五一瓶,说明他买饮料不是抠门,是有固定偏好;上周三他带了瓶装的茶饮料来学校,瓶身标签是深绿色,苏晓课间假装去垃圾桶扔废纸,路过他座位时扫了一眼,确认了:无糖柠檬茶,某品牌某系列,瓶身印着“0糖0卡”。
      “他爱喝无糖柠檬茶。”苏晓在观察记录下面画了两道线,然后用红笔标注,“重点:他舍得花钱买这个,说明是真喜欢。小卖部卖四块五一瓶,他平时喝水只花一块五。”
      林薇点点头:“所以你要送他柠檬茶?你确定这不是普通同学也能做的事吗?万一人家的好感度不涨,你又要怀疑人生了。”
      “所以要加变量。”苏晓翻到方案设计页,“A组:单纯放柠檬茶在桌上,无附加信息。B组:柠檬茶+便利贴‘请你的’。C组:柠檬茶+口头告知。我本来想选C,但鉴于第一步的失败经验,高频次社交接触可能引发负向反应,所以选A,纯静默投喂。先看看他什么反应。”
      林薇盯着她看了半天,评价道:“苏晓,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把暗恋搞成盲测实验的。”
      “不是暗恋。”苏晓纠正,“是数据收集。”
      第二天中午,苏晓趁教室没什么人,把一瓶提前买好的无糖柠檬茶放到了陈述桌上。放的时候她特意调整了位置:不能太正中间显得刻意,放在桌角左上角,跟他的黑色笔记本平行,跟他的笔袋垂直,看起来像是“顺手放的”而不是“专门放的”。放完之后她快步撤退回自己座位,翻开英语单词本假装在背,余光牢牢锁定陈述的座位方向。
      陈述是午休快结束的时候回来的。他走到座位前,脚步停了。苏晓从单词本后面探出半只眼睛,看见他盯着桌上的柠檬茶愣了两秒,然后抬头环顾了一圈教室。苏晓飞快缩回脑袋,假装在认真研究abandon的用法。
      陈述拿起柠檬茶看了看瓶身,确认是没开封的,又环顾了一圈教室。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的趴着睡觉,有的在刷题,看起来都跟这瓶饮料没什么关系。他坐下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点什么。
      苏晓抓住这个时机,戴上眼镜,视线锁定他。
      数字跳出来的一瞬间,她差点把眼镜甩出去。
      【-∞】。
      淡蓝色的界面疯狂闪烁,数字位置直接显示了一个“-∞”,符号比正常数字大了一圈,还在不停跳动变形,一会儿变成乱码一会儿变回无穷大符号,整个镜片界面边缘出现了细密的红框警告线,苏晓觉得眼镜腿都在微微发烫。三秒之后系统弹出一行字:【数值超出量程,请检查算法】。又过了一秒,界面“啪”地一黑,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恢复了正常数字显示,但那个“-∞”的残影还在她视觉后像里烧着。
      苏晓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看向陈述。
      【-∞】又跳出来了,闪了两下,变回【-99】,又跳【-∞】,又变【-99】。反复横跳,不稳定得像她家那台用了十年的老路由器。
      苏晓把眼镜摘下来放进笔袋,深呼吸了三次。
      负无穷。
      她给他送了瓶柠檬茶,他把数值刷到了负无穷。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满分一百的卷子他给她打了负无穷分。不仅欠了五十分,还欠了正无穷。整个宇宙的讨厌加起来都不够形容他对她的反感程度。他是有多讨厌柠檬茶?还是有多讨厌“有人给他送柠檬茶”这件事?她是不是踩了什么雷区?比如“不熟的人不能随便送东西”之类的社交潜规则?
      苏晓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实验操作:送无糖柠檬茶。观测结果:-∞,系统报错。分析:负面情绪超过设备量程。备注:该品牌该口味柠檬茶可能对陈述而言是重要地雷,或者‘收到不熟的人送饮料’本身触发了他的强烈反感。下一步:观察他有没有把柠檬茶扔掉。”
      她整个下午都在用余光追踪那瓶柠檬茶的下落。第一节课下课,柠檬茶还在桌上,喝了三分之一。第二节课下课,又少了一截。第三节课下课,瓶子里只剩底了。放学的时候,陈述把空瓶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没扔。他喝完了。一整瓶。
      苏晓盯着垃圾桶里的空瓶,陷入了更深的困惑。如果讨厌到负无穷,他为什么要把饮料喝光?正常人对讨厌的人送的东西,要么不收,要么收了扔一边,要么直接退回去。谁会一边讨厌到负无穷一边把饮料喝得一滴不剩?
      除非——苏晓在回家路上疯狂推演——除非“负无穷”不是讨厌的意思。但如果不是讨厌,还能是什么?总不可能是“喜欢到正无穷”吧?那为什么不显示正数?满编算法不至于连正负号都分不清吧?
      与此同时,陈述的黑色笔记本上多了整整两页新的涂鸦。
      第一页写的是正经分析:“中午回教室,桌上出现柠檬茶。来源不明。排除同桌(他今天请假),排除后座(他讨厌柠檬茶味),排除前排(他午饭吃得晚还没回来)。剩余可能性:SX。概率估算:75%以上。验证方法:明天同一时间观察是否有第二瓶。”
      第二页写满了不正经涂鸦。最上面一行是“她怎么知道我喝这个”。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写“观察过?”,引出一条线指向“什么时候”,又引出一条线指向“为什么观察我”。再下面一行写着“是不是也给别人买”,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又涂掉了。角落里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字,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
      陈述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把整页纸撕下来揉成团塞进书包夹层。
      第二天中午,苏晓放了第二瓶柠檬茶。这次换了个位置,放在他桌角右边,跟笔记本垂直,跟笔袋平行,跟昨天形成镜像对称。她解释是为了排除“位置变量对结果的影响”。
      陈述回来,看见柠檬茶,这回愣的时间更短,直接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苏晓戴上眼镜偷看。
      【-∞】再次弹出,闪烁三下,变成【-250】,又跳回【-∞】,最后稳定在【-150】上疯狂抖动,界面上浮出一行小字:【警告:情绪数值异常波动,建议重启】。
      苏晓震惊了。第一瓶是负无穷,第二瓶是负一百五,虽然还是负数,但绝对值比负无穷小了很多。这说明什么?说明柠檬茶确实有效果!数值在变!虽然变的方向让她摸不着头脑,但至少证明她的实验操作对结果有可测量的影响。有影响就好办,怕的是纹丝不动。
      她在记录本上写下:“连续两日送柠檬茶,数值从-∞降至-150(绝对值减小)。趋势:向好。假设:持续投喂可使数值向零趋近。下一步:加大样本量,连续投喂一周,观察收敛情况。”
      第三天,苏晓送柠檬茶的时候加了个小动作:把瓶盖提前拧松了一点。这样他拿起来直接就能拧开,省一步。纯粹是服务优化,不带任何附加信息。
      陈述回来的时候拿起瓶子,拧盖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显然注意到了瓶盖是松的。他低头看了看瓶盖,又看了看瓶身,耳朵尖开始泛红。苏晓偷看得正起劲,眼镜突然弹出一行大字:【数值溢出。请重启设备。】然后整个界面黑屏了。
      苏晓拍了拍镜腿,没反应。又拍了拍,过了五秒重新亮起来。她赶紧看向陈述,数字已经变成了【-99】。
      从-∞到-150到-99,三天时间,负无穷的绝对值一路下跌,最后回到了初始值。苏晓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条趋势线,标注:“初步结论:投喂无糖柠檬茶可有效降低负面情绪数值。虽然数值尚未转正,但绝对值在减小,说明厌恶程度在减轻。继续观察。”
      她完全没往另一个方向想过:如果负值不是厌恶,那-∞和-150在“在意程度”的坐标系里分别意味着什么。
      第四天,陈述主动跟她说话了。
      课间发作业本的时候,他走过来把本子放在她桌上,放完没立刻走。苏晓抬头看他,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憋了两三秒,冒出一句:“那个……柠檬茶,谢谢。”
      说完转身就走,走太快差点撞上讲台。
      苏晓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又扭头看了看林薇。林薇对她挤眉弄眼,嘴型分明在说:“什么情况?”
      苏晓戴上眼镜看向教室门口(陈述已经走出去了,但走廊上还能看见他侧影),【-99】闪了闪,跳到了【-80】。
      她低头在记录本上郑重写下:“第四天,对象主动口头致谢。观测值:-80。该数值在本人实验记录中为史上最高(绝对值最低)。趋势确认:柠檬茶投喂策略有效。”
      写完她又补了一行小字,笔迹比正文轻一些:“他道谢的时候耳朵红了。这是第三天出现这个现象。脚注:查资料,耳部毛细血管扩张可能由多种原因引起,包括但不限于温度升高、紧张、羞涩、说谎。待排除。”
      苏晓合上本子,觉得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不知道的是,陈述回到座位之后,把接下来一整节课的内容全没听进去。他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用胶带贴了个角,方便以后撕掉的那种:“明天要不要也给她带点什么?她喜欢什么?不知道。怎么问?不能直接问。观察?对,观察。”
      然后在“观察”后面打了个括号,括号里写:“她已经观察我那么多天了,我观察她一次不过分吧?”
      写完把笔记本合上,趴在桌上,耳朵尖还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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