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猫咖 普通猫与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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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楼把装了“老鼠尸体”的垃圾袋扔进小区垃圾桶。
回来时岁岁正把空荡荡的猫粮碗往客厅中央拖，抗议她早上没添粮。
沈清许把碗放回原位，看着在脚边喵喵叫的小家伙，“来，给你吃罐罐。”
她挑了一个兔肉味慕斯质地的小罐头，倒入盘中，又添水搅拌均匀，还在上面放了一块奶酪形状的冻干做点缀。
陈岁这次没嫌弃，等沈清许放下后迫不及待地吃起来，罐头口感可比干巴巴的猫粮好得多。
吃得正尽兴，下巴被人抬起，一个半圆形的布料贴在自己胸毛上，在后劲打结系好，是一个淡粉色的口水巾。
“好啦，这样就不会弄脏毛了。岁岁穿这个真好看。”
沈清许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存入一个名为“好运”的相册里。
口水巾是粉白格纹，做了白色翻领，下面缝着两颗淡黄色纽扣，周围是一圈白色蕾丝边。
陈岁认为这种可爱的东西并不能突显她聪慧猫妖的形象，但这可是姐姐给她的第一件衣服，开心。
沈清许在家里翻找东西，陈岁目光一刻不离跟随，好奇她在找什么。终于从沙发侧后方的箱子中翻出一个猫包。
陈岁认得这个带窗户的包，以前在外流浪的时候，经常见有猫被装在类似的包里，被两脚兽背着走在街上。猫包和人类的汽车一样，是家养猫的某种载具。
猫包太久没用，落了层灰，沈清许拿湿巾擦干净，又往里面铺了一条软毛巾。做好准备，她看着地板上抬腿舔毛的岁岁，拍了拍敞开的猫包入口。
“岁岁，过来，今天带你去猫咖。”
沈清许本来以为要哄半天，甚至提前准备好猫条，上次岁岁在医院哭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小家伙只喜欢往自己怀里钻。
没想到岁岁走过来，绕着猫包嗅闻一圈，自己钻了进去。爪子试了试毛巾手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把头搁在包边上，仰头对她叫了一声。
“咪——”声音不重，但意思很明确，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沈清许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顺利，之前带猫咖胆大的猫去体检，装猫都要费不少功夫。
“好聪明……”沈清许小声嘀咕，拉上猫包拉链。
猫包被沈清许背在背上，跟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透过塑料窗看周围的世界一点点往后退。风从气孔里钻进来，初秋早晨的风是凉的，像她那天偷吃的泡面包装，碰一下很快又被她的呼吸捂热。
陈岁很少这么早出门，以往流浪的时候，她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因此挨了猫大师不少骂，化形术也因她懒惰学的拖拖拉拉。被沈清许捡回家后，虽然早上被迫早起，送走沈清许后又会美美钻进衣柜睡回笼觉。
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人并不多，路边早餐车的老板正在清理地上的一次性筷子包装和卫生纸。远处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家长气急败坏的谩骂，是小孩不愿去学校，与家长起了争执。
猫包开窗在正前方，这个角度陈岁看不见沈清许，只有她的发梢随着摆动，偶尔会出现在陈岁视线里。
陈岁知道猫咖，人类常说那是小猫出卖色相上班的地方。在猫眼里，那是一份不仅管吃管住，还可以让无数人类服侍自己的地方。随意打滚撒娇，就能换来人类的赞叹与全身按摩。
一想到沈清许也会这样被其他猫勾引，陈岁有些不爽，人类的自制力真是太差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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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言喵语”开在老城区的巷子口，暖黄色招牌上挂着四个大字灯箱，旁边画着一只小猫变体logo。沈清许开锁推门，门上的电子风铃“叮”的响起，记录今日客流量。
沈清许放下猫包，拉开拉链，招呼小猫出来。
陈岁从猫包探出头，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即便她作为猫妖也有些不自在。
店面是暖色调的木质装修，靠窗的地方摆着几张供客人喝咖啡闲聊的桌椅。猫爬架在墙上做成一体式设计，墙边放着的蒲团已经成了自助猫抓板，角落里散落着各种猫玩具。
猫咖还有间里屋，大部分买猫在里屋里，外面零零散散趴着几只，嗅到陌生猫的气息，目光朝陈岁这边看。
“猫言喵语”总共有十一只猫，五只是开店时买来的原住民，其他六只是没被成功领养的小流浪。
“出来吧，它们都是好孩子，和小伙伴们熟悉一下。”沈清许摸了摸岁岁的头。
陈岁从容的从猫包走出，尾巴轻微翘起，坦然地接受所有审视。
其他猫对她的到来反应各不相同。
狸花猫滚滚看了一眼，就埋头继续吃饭，仿佛世界上没有比吃猫粮更重要的事。橘猫核桃缩在猫爬架上的猫窝里，只从洞里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她。暹罗猫豆豆更是没注意到陈岁的到来，全身心扑在漏食玩具上，弄的叮当响。
长毛三花汤圆好奇走过来，围着陈岁转了两圈，从头闻到尾，然后尾巴一甩走了。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也就那样吧。
只有黑猫黑芝麻态度友好，它傻笑着跑过来，交换气味后，主动蹭了蹭她的脖子。
陈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反应过来，黑芝麻已经完成了标准的猫科自我介绍，退后半步站定，等她回应。
陈岁也礼尚往来蹭回去，心想，这只黑猫还行。
“呀，岁岁，黑芝麻喜欢你。”沈清许见两只猫如此友好，心中的担忧消解大半，起身去处理里屋的猫砂盆。
沈清许走后，黑芝麻开口问她：“你是新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不过最近两天能在许许身上闻到你的气味。”
听到“许许”两字，陈岁嘴角抽搐抖了抖胡须，做猫要大度。
“我刚被姐姐收养，平时住在她家里。”陈岁说。
“哇，可以住许许家里，那一定很特别，你从哪来的？”
“街上流浪的，”陈岁语气带着漫不经心，“运气好被捡到了。”
“你真的好幸运，我也是流浪的，但是一直住在这里。”黑芝麻耳朵耷拉下去，但很快又眼睛一亮，“不过这里每天也会来很多漂亮姐姐！”
“我叫黑芝麻，你叫岁岁对吗，以后咱俩就是朋友啦，我带你去玩玩具。”
陈岁跟在黑芝麻后面，这只黑猫好活泼。
“我大名叫陈岁。”
黑猫脚步顿住，回头打量她一番，若有所思道：“你的名字好像两脚兽，总感觉你跟我们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奇怪。”
陈岁自从学化形术以来，跟着前辈囫囵吞枣学了许多人类社会的规矩，虽然没记下多少，气质上也多了份与普通猫不同的灵性。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猫吗？一个面包上插四个棍。”陈岁语气中是压不住的欣喜，说明自己离化形又近了一步。
汤圆慢悠悠走过来，在两猫身旁卧下，开始舔自己的前爪，语气带着傲慢。
“黑芝麻你想多了，猫有什么不一样的。一个鼻子两只眼，只是有的漂亮，有的……”它看了眼陈岁，“也还行吧。”
“我奶奶跟我说过，这世界上有一些猫是不一样的，她们生下来就带着独特天赋，如果有机缘遇见猫大师修炼，就能化形变成人。”黑芝麻语气认真了几分。
汤圆停下舔爪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黑芝麻，“你奶奶讲故事哄你的。”
“的确是有，我流浪的时候亲眼见过一只猫化形成人，我还请教过他，结果他说我没天赋。”说话的是狸花猫滚滚，“你是宠物猫流程来的，不知道正常，城东酒吧的驻唱还是老鼠变得呢。”
“就算真有这种事，跟我们这群在猫咖的猫也没有关系。我们没有那个天赋，也没所谓的机缘，老老实实当猫就好了。”
汤圆说完，花色大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走到一旁继续做清洁。
“也是，这种事离我们太远了。”黑芝麻倒是没心没肺，又去找磨牙棒玩。
陈岁心里五味杂陈，自从她跟猫大师修行以来，周围都是和她一样有天赋的猫，没想到在普通猫心里是传说般的存在，甚至有些家养猫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它们的一生，长则十几二十年，短则三五年，却比她这种开智的猫少了很多烦恼。最需要担心的只是饱腹问题，不像她会担忧化形术修炼进度，也不用费脑细胞去研究人类生存法则。
陈岁觉得化形也未必是一件完完全全的好事，她拥有了人类的躯体，人类的生活方式，长达近百年的寿命，却也失去了作为一只猫最纯粹的，会好奇镜子里的自己的本能。
小时候的自己跟着母亲和兄弟姐妹在外流浪，只是在一个炎炎夏日遇见了一只老猫在树下演讲所谓的化形术，说要收有机缘的徒弟。
她和兄弟姐妹四个被猫大师选中，说血脉里有猫妖天赋，跟着回去修炼。母亲因为做流浪猫做惯了，没有接受猫大师的好意。
陈岁当时无比兴奋，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类，像其他前辈一样体会人间百态。结果两年过去，她连初步维持人形都做不到，而她的三个兄弟姐妹早就化形了。
陈岁叹口气，做人做猫都不容易。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沉重的念头甩出去。
今天能一整天和姐姐待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就努力扮演一只在猫咖打工的普通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