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44、女人要哄 赵哲躺下去

　　进了商场，林元直接拽着赵哲往男装区去。
　　赵哲还有点懵，“部队发的衣服够穿了。”
　　林元没理他，只是在一排男装里面选，可能是因为常年锻炼的关系，赵哲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就是脸被风吹日晒的有些粗糙，但却不影响他的颜值，虽然不能跟大众审美的小鲜肉的比，可他那样带着一点狂野的硬汉气质也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只是天气快入冬了，店里的衣服大多都是冬装，她拣了几件长袖针织衫，休闲的长裤，颜色就选素净的颜色，这些衣服不像军装那样板正硬挺，赵哲不记得有多久没穿过了这样随意的衣服了，穿着有些不自在，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但在林元的目光下，还是一件件的试过去，前前后后试了不知道多少件，最后林元做主选了两件打底，三条裤子，最后又选了两件长款大衣。
　　林元从来不知道，赵哲还可以有这样的一面，或许是看他穿军装久了，连她也觉得他适合穿军装。
　　来来回回的逛了两圈，又挑了两双软底的休闲鞋，踩上去轻便很多。
　　之后又转去日用品去，牙刷、漱口杯、毛巾、洗面奶，一样一样往购物车里丢，她挑了情侣的漱口杯，一个米白，一个深灰，两个放在一起，图案正好拼成一个爱心。
　　赵哲跟在身后，看着购物车里一点点堆满东西，心好像也越来越满，眼底慢慢漫上了软意，这些都是她帮他置办的东西。
　　林元挑的兴趣，看见合适的就拿，她有的，也要给他准备一份，最后一辆车装不下，赵哲只能又推了一辆，只是对他来说，两辆车也没什么难度，也就随着她去了。
　　最后，赵哲又带她买了很多蔬菜、水果，还有零食。
　　等到结账的时候，足足装了七八个大袋子，赵哲自然的全部接过来拎在手上，林元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出来时赵哲给她买的奶茶。
　　车里被塞的满满当当，赵哲怀里还抱着一个。

　　林元又花了一个小时，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看着眼前成双成对的东西，她满意的笑了，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她喝了一小碗排骨汤，就催着赵哲去洗澡。
　　林元说新衣服要洗过才能穿，赵哲只好拿了带回来的衣服去了卫生巾，看着台面上整齐摆放的洗漱用品，心里却有点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份感觉。
　　他日子过的糙，有任务的时候十多天不洗澡是常事，他的身份注定了有任务随时需要出发，所以习惯在军包里放上常用的用品，走的时候拿了就走，但结婚这么久，他心底其实一直期盼着，能在她的生活里留下自己的影子。
　　现在，这个愿望满足的猝不及防。
　　心里又烫又软，还带着一丝不安，他看不懂林元心里的想法。
　　以前，隔着距离，他只觉得远远看着她就够了，后来奶奶去世，她向他走近一步，他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抓住她的一句酒后醉话，一步步的把她圈在自己身边，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占有她，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是他的。
　　她喜欢他，他知道，可这份喜欢有多少，他不知道，能延续多久他更不知道。
　　等她走出伤痛，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会不会猛然发现，他不是那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若是那个时候她要离开，他会放手吗？
　　他想，他大概是做不到的，他只会越来越贪心，要得越来越多，那个时候他们又该如何？两看两相厌吗？
　　十三年的时间，足够他了解她，她看着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她是一个最没有安全感的人，一定要拼命地抓住些什么才会安心，小时候的奶奶，念书的时候是夏天，后来是他。
　　在她面前，他总是有太多的不确定，只能用身体上的征服来满足自己有些龌龊的想法，她是他的，躺在他的怀里，他可以名正言顺又肆无忌惮地拥有她，他甚至自私地想着，要是能有个孩子就好了，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份牵挂，哪怕她一直不爱他，但只要能留在她身边，给他爱她的机会，也行。
　　今天陶小莹到病房找她，他心底甚至藏着一点微弱的期待，要是她知道葛静娴的存在，会不会吃醋，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可她没有，一点都没有，她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把事情处理好，他甚至在她的眼底看到对葛静娴的欣赏。
　　回家的路上，她一路沉默，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今天这事一定要解释清楚，他不想也不能让他们之间再多一层隔阂。
　　可刚才她做的这一切，好像一下子把他拽进了她的世界，在她的身边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他的心又悄悄雀跃着，或许，或许她对他的喜欢，不只是一点点。

　　赵哲出来的时候，林元正靠着床头，就着小灯看书，看得专心，连他出来都没抬头。他轻手轻脚绕过床尾，在另一边坐下，林元这才抬眼看他。她那副银框眼镜有点歪，她跟他说过，近视度数不深，只有夜里看书才偶尔戴，她说不喜欢戴眼镜，鼻子那里总是痒痒的。
　　趁着林元翻页空隙，赵哲小心地往她旁边靠了靠，语气带着讨好：“元元，我错了。”
　　林元翻书的动作顿住，心里轻叹一声，以前只要他这样道歉，她就觉得不该无理取闹，他的小心翼翼她看得到，可她又何尝不是？他做得太好了，她甚至不敢对他提出更多的要求，看着他近乎谦卑地说着“我错了”，她甚至会觉得，有错的那个人是自己。
　　她把书签压好合上书放到一边，转过头看着赵哲，赵哲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她平静地问，“赵哲，你哪里错了？”
　　“我......，”赵哲倏地抬头，一下子答不上来，他从未和葛静娴有过任何的交集。
　　“你脚踏两只船？”林元问。
　　赵哲立刻坐直身子，竖起三根手指，“没有，我发誓。”他认识她十三年，把她放在心里十年，从未改变，可她不开心了，他就下意识地觉得是他的错，这么久以来，他好像说得最多的就是“我错了”。
　　林元也坐直了身子，转过来跟赵哲面对面，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赵哲，要是我不开心了，你要做的是哄我开心，而不是急着道歉。”
　　“我要怎么做，才能哄你开心？”赵哲一副认真好学的样子。
　　林元失笑，“赵哲，我是个很矫情的人，我当然希望你能陪着我，可我也知道，你的工作由不得你，我能理解，但我会还是会委屈，可这种委屈说出来又像是无理取闹，这个时候，我要的不是一句‘我错了’，你有什么错呢？我要的或许只是一个拥抱。”
　　她看着赵哲愣愣的神色，浅浅的笑开，“就像这次我生病，你能及时赶回来，我很高兴，我觉得在你的心里我比你的工作重要，哪怕这样想，好像有点拖你后腿，但我还是忍不住的开心，葛静娴......，”她微微一顿，“有人觊觎我老公，我当然会不舒服，但你做得很好，我并没有不开心。”
　　林元沉默了片刻，“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对你并不好，我可能是个糟糕的妻子，如果时间久了，你会不会觉得，应该找一个更体贴的人，像钟萍嫂子那样的，你可以放心在部队打拼，不会有后顾之忧，也会有更理想的未来，可我做不到那么独立，说好周末回来，你没有回来，我会不舒服，会胡思乱想，我总是想赖着你，黏着你，说不定那天，你就烦了。”
　　没有等林元把话说完，赵哲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我巴不得你赖着我，黏着我，怎么可能会烦你，”他声音放的很轻，语气里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你心里不痛快，骂我两句，打我两下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两个字还没说完，林元突然想起从部队回来的路上，她没说话，她这个人有个习惯，一旦心里琢磨事，就不会注意太多，夏天说她是单细胞生物，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想到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的软了几分，“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在想事情，”想我们的以后该怎么办，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抬眼看着赵哲，认真的说，“赵哲，我和你结婚，不是一时冲动，一开始我确实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我不傻，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喜欢你，而且我确定这份喜欢还在一点点变多，总有一天我会像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你。”
　　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问我，我是爱胡思乱想，也容易矫情，但大是大非的问题，我还是挺有原则的。”
　　赵哲望着她，眼神还有点发懵，这些话怎么都觉得应该是他来说的，可心底一股热意往上涌，听见她说会越来越喜欢自己，他傻傻地笑了出来。
　　林元也跟着翘起了嘴角，“赵营长，女人是要哄得，好听的话、礼物、鲜花，偶尔的小惊喜，没有女人会不喜欢，”她歪了下头，语气变的轻松起来，“换做是我的话，折现也行，不过你的工资卡都在我这里，估计你也没多少可以折现的钱，我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说完，她转身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准备睡觉，在医院住了三天，她认床，睡的不安稳。
　　赵哲躺下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掌心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林元稍稍挣扎了一下，他抱的太紧了，有点喘不上气，脚却下意识的往他腿缝里伸，捂着有些冰凉的脚。
　　赵哲温热的掌心，慢慢在她小腹上打圈揉着。
　　林元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睡觉，生理期已经结束了，不疼了。”
　　黑暗中，赵哲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放在小腹上的手缓缓往上，林元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赵哲迅速的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捕捉到她柔软的唇，舌尖几乎毫无阻碍的长驱直入，这次的他和往日不同，所有的动作缓慢又磨人。
　　林元抬眼，用那双含着氤氲水汽的眼睛看着他，低哑的喊着他的名字，“赵哲......。”
　　“元元，换个称呼叫我好不好？”他几近乞求，他喜欢那个称呼，那是于她而言，一种唯一的，特殊的存在。
　　林元愣了一瞬，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盼，轻轻的笑了，用低哑的声音喊，“老公......。”接着她羞赧的把脸埋进他的温热的胸膛，又小声的跟了一句，“今天安全期。”
　　接着烟火漫天，光华一世。
　　这一夜，赵哲真切的感觉到，他的妻子，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