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43、情敌？ 她抬手摘下

　　林元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赵哲从图书馆帮她借来的书翻起来，是军营的变迁史，她的故事要从这里开始。
　　看书看的入了迷，一时倒也没太注意时间。
　　直到一片阴影打在书上，她转了个方向，那片阴影依然存在，她这才抬起头，看见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的女人，一身军队的常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锐利的不太友好。
　　“你就是林元？”
　　林元把书签夹好，合上放在旁边，她看了一眼床边凳子，“坐吧，”她猜不透这人来找自己干什么，可对方这架势，跟小说里找上门对峙的样子一模一样，多半和赵哲有关，赵哲在军营里这么招人惦记，想到这些，心里有些酸酸的。
　　“我是林元，找我有事？”
　　那女人后退两步坐下，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林元，却一句话也不说。
　　林元等了几分钟，对方还是不说话，她在心里轻轻叹口气，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干脆又拿起旁边的书接着看。
　　她听到对面女人的嗤笑声，也没理会，她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特点，无论多乱的环境，只要给她一本书，她就可以安静的看下去，不受外界的影响。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女人终于开口，下巴抬的高高的，以一种质问又高傲的语气，“赵哲为什么娶你。”
　　林元皱了皱眉，心里极其不舒服，他为什么就不能娶她？她抬起眼，眼神冷了下来，“这个答案你应该去问他。”
　　“抢了别人的男朋友，怎么还有脸......。”女人显然是被林元的态度惹怒了，有些口不择言了。
　　林元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出来，她啪的一下把书放在旁边，倏的一下沉下脸，打断她的话，“首先，你是谁？其次，你以什么立场问我？怎么？九年义务教育没教会你基本的礼貌吗？”
　　这话说的过于尖锐了，不像林元的风格，她一向是个温和的人，只是这事牵扯到赵哲，加上她最讨厌别人用那种近乎鄙夷的目光和态度看着她，她只是不喜欢发脾气，并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林元回想了一下，联欢会那天她没看清清葛静娴的脸，但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不是葛静娴，她是谁？赵哲又招惹了谁，让人家找到医院来围堵她。
　　“你别管我是谁？你抢了静娴的男朋友，静娴有风度，不和你计较，你反倒追到部队这边来了？”
　　林元冷哼一声，“葛静娴和你说的？”
　　那女人脸上一愣，好像没反应过来，林元为什么这么问，静娴当然没和她说这些，可她是静娴最好的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不能不管。
　　没等她再说什么，林元抢先开口，“那就等等吧，赵哲应该快回来了，到时候把葛静娴一起叫来，我倒是要问问，我老公怎么就变成别人的男朋友了？”她把“别人”那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抬眼瞟向门口，总是能看到有人从病房门前经过，看来人在哪里都免不了好奇看热闹。但她不准备跟这个女人争辩，有些事得当事人当面说清楚。
　　说完，她拿起书，不再理会那个女人。
　　女人尴尬的坐了几分钟，起身打算离开。
　　林元淡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最好是坐着等赵哲来，不然等他来了，我们还得去找你，外面应该有人认识你吧。”
　　女人身形一僵，沉默的又坐了回去。
　　林元心里的气其实已经压下去了，但她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这几天总是有人借着各种由头来看她，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嫉妒，当然也有轻视，她本来想着她和赵哲过日子，旁人怎么想的无所谓，可今天这个女人找到病房来，说明有不少人是这么以为的，她抢了别人的男朋友。
　　赵哲还要在这里生活很多年，不出意外的话，她也会作为家属以后也会常来，这件事不能稀里糊涂翻篇，不然，赵哲的名声要被连累。

　　赵哲几乎是一路冲刺从连队跑到医院，一进门就看到，陶小莹局促的坐着，林元安安静静的捧着书，气氛有些诡异。
　　他走到林元身边，低声问她有没有受委屈，见她摇头，才转头看向陶小莹，眼神里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陶小莹缩了缩身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在赵哲冷峻的目光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葛静娴走了进来，她接到赵哲的电话很意外，听说有人打着她的名头找林元麻烦，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陶小莹看见葛静娴进来，立刻站起身，“静娴，这个女人......，”
　　“小莹，”葛静娴提高了声音打断她，“赵营长不是我男朋友，从来都不是。”她眼底闪着泪光，几乎是乞求着让陶小莹不要说话，陶小莹沉默的低下头。
　　葛静娴转向林元，“林小姐，对不起，是小莹误会了，赵营长是个优秀的人，我......曾经喜欢过他，这点我不否认，但从知道他要结婚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放弃了，”
　　她抬手摘下军帽，郑重的再跟林元道歉，“对不起。”然后伸出右手，“恭喜你们。”
　　林元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差点成为她情敌的女人，长得明艳大气，是那种和女明星相比也不逊色的长相，挺直的脊背，因为倔强抿紧的唇，她看着自己，眼神没有闪躲，伸过来的手也没有收回去，等待她的回应。
　　林元笑了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谢谢。”
　　葛静娴看向赵哲，神色平静，也朝他伸出手，“恭喜。”
　　赵哲看了林元一眼，回握，“谢谢。”
　　病房安静下来，赵哲看林元的目光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虽然他没做错什么，但这事惹她不高兴了，就是他的错。
　　“元元，”他喊的小心翼翼。
　　林元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声，“走吧。”

　　回去的路上，林元不像说话，赵哲不敢说话。
　　林元望着车窗外的，在小说里，今天这样的场面本该是冲突激烈的看点，可落在自己身上，总是显得有些平淡，葛静娴体面的退场，陶小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初衷是对朋友的维护。
　　她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怪赵哲，他没有给任何人期待，也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只是这一刻，她才好好看清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喜欢他，这一点不用怀疑，会因为听到葛静娴这个名字，心里就不舒服，但她并不是非他不可，就算是结婚了，跟他来了河西，她原本的生活节奏也没变，她离开京市为逃避，只是赵哲恰好给了她一个逃避的空间。
　　至少，她没有如赵哲爱她那样，爱的那么热烈。
　　赵哲看着林元脸上的神情不断的变化，却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他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他没有处理好葛静娴的关系，她该生气的。
　　林元发现了赵哲伸过来的手，她放慢呼吸，等待着，可看着他收回去的手，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赵哲就是这样，在她面前总是小心翼翼，他不厌其烦的确认她喜欢他这件事，却不敢再深一点确认，不敢问她是不是爱他。
　　他怕惹她生气，所以习惯性的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只要她稍稍露出一点不快，他就觉得是自己没做好，在她面前收起了所有的脾气，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她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给予她的一切。
　　可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不会像小说里那样幸福的在一起就皆大欢喜，往后是柴米油盐，是磕磕绊绊的一辈子，如果五年以后，十年以后，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包融她吗？
　　他的爱会不会滋生她的贪欲，她是个会膨胀的人，要的也会越来越多，她骨子还是个自私的人，不然也不会和夏天生活在一起，却从未发现她生病了，直到夏天在痛苦中放弃自己的生命。
　　赵哲，最后也会落到这样的结局吗？
　　她爱他吗？她不知道，但她却清楚的知道，她喜欢他喜欢到不想失去。

　　下车时，林元的肚子抽了一下，她皱了皱眉，每次生理期结束的时候，总会这样一阵抽痛，她没太在意，抬眼时却瞥见赵哲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的更紧。
　　晚上吧，她该想想，或许他们好好该谈一谈。
　　在医院住了三天，生理期四天，就算是卫生巾是自己用惯了的，还是特别不舒服，像长了刺，她一心只想洗个热水澡，脚步不由得快了些。
　　赵哲关上车门，刚想开口叫她，人已经拐进胡同里了，他心底慌慌的，不敢耽搁，快步跟了上去。
　　进了门，林元已经上了楼，他迟疑了片刻，进了厨房，她这些天生病吃的都很清淡，打算给她做点可口的。

　　林元用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洗了个澡，拿身体乳的手却猛地顿住，置物架上整齐的摆着她的护肤品、身体乳、护手霜，墙上挂着她的吹风机，挤的满满当当，一样属于赵哲的东西都没有，连一支牙刷都找不到。
　　她心口猛地一揪，快步走出卫生间。
　　视线一点点扫过屋子，墙纸、窗帘、摆件，全是她的喜好，柜子里都是她的衣服，这个屋子找不到一件属于赵哲的东西。
　　林元靠在冰冷的墙上，呼吸几不可察的滞了一下。
　　他好像只是一个偶尔上门的客人，小心翼翼走进她的世界，照顾她，迁就她，顺着她所有的心意，却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安放进来。
　　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是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即便被她冷落，还记着要给她做可口的饭菜。
　　林元压下心头翻上来的涩意，突然涌上一股冲动，这里要填满他的东西，立刻、马上，刻不容缓。
　　换好衣服，她跑下楼，在厨房找到赵哲，从背后抱住他。
　　赵哲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下来，“饿了？我炖了汤，马上就好。”
　　林元把他手里的锅铲拿过来放在台面上，关掉煤气，拉着他就往外走。
　　赵哲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没多问，任由她牵着出门，上了她那辆粉色小电车。
　　看见车子，林元还是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情。
　　那四个大直男怕不是以为女孩子都喜欢粉色吧，不仅如此，他们竟然还想给她贴上Hello Kitty的贴纸，被她严词拒绝了。
　　车子太小，赵哲坐进去，人都坐不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开车，就只能低着头窝在里面，时不时的给她看路指路。
　　开了一个小时，到了上次他们去过的那家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