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42、出院 林元在医院

　　林元再醒过来的时候，赵哲已经不在床边了，一圈医生护士围着她，白大褂里面都穿着橄榄绿的衬衣，她才想起来赵哲说过这里是部队医院。
　　金医生站在她左手边，正跟对面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医生说她的情况。
　　“支气管炎，送来的时候三十九度八，现在三十八度……”
　　后面全是专业术语，林元听得脑袋发沉，悄悄皱了下眉。女医生让她张嘴检查，她乖乖配合。冰凉的听诊器隔着衣服贴上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转病房吧。” 女医生开口，声音稳当，听着让人安心。
　　林元抬眼望过去，对方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眉间两道很深的川字纹，那是长时间皱眉留下的，一定是个严肃的人。
　　没过一会儿，又进来几个人，都站的远远的，不像是过来学习的，更像是来看她的，毕竟观察室里只有她一个病人。
　　她收回视线，看着床边的医生护士，学习的应该都在这里了，虽然他们看着她的目光，同样带着好奇和探究的，让她觉得自己像动物园的猴子。

　　小护士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林元愣了愣，她觉得自己还没严重到走不了路。
　　“我......自己能走。”她有些嫌弃的看着轮椅，抬头看着小护士时，甚至没来得及收回嫌弃的眼神。
　　小护士笑了笑，语气温和，没跟她争辩，“赵太太，赵营长特意交代，一定得照顾好你。”说着她把床头柜上的东西都收进一个帆布袋里。
　　“赵太太”这个称呼，引得林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称呼本来没什么，很多人都会这么介绍“这是我太太......”，但放在她身上，听起来很别扭，有点像地主家媳妇的感觉。
　　“叫我林元就好。”
　　“好，林元，我带你去病房。”
　　林元见拒绝不了，慢慢掀开被子起身。床边摆着一双新棉拖，她心里软了一下，肯定是赵哲准备的。床尾搭着那条毯子，是赵哲急着抱她过来时随手带上的，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给她拿换洗衣物，鞋子更是顾不上。
　　她把毯子裹在身上，就当是披肩了，她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床上，她看了看轮椅，终于在小护士期盼的目光中坐了上去。

　　病房比留观室舒服不少，两张床铺得干干净净，还有独立卫生间。
　　小护士把她安置在靠窗的床位，又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林元本来想问这里有没有超市，她需要买卫生巾，可一想到超市那些牌子，她有些犯难，她体质容易过敏，一直只用固定的一款，还是夏天帮她买的，用了好些年。
　　不知道赵哲中午能不能过来，还是和他商量商量，回家休养，感冒这种事，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个礼拜好，她以前也烧过，扛过去就好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免疫力一直不错，很少大病。
　　昨天生理期第一天，量不多，可一个晚上也该换了，这种东西，赵哲应该想不到提前准备。
　　她伸手去帆布包里摸手机，一眼看见了里面的卫生巾，正是她一直用的那款。林元忍不住笑了，这人倒细心，连这个都备好了。她心里还纳闷，部队超市考虑得这么周到吗，连这种少见的牌子都有。
　　她没多想，抽了一片出来，晃晃悠悠的去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出来的时候竟然出了一身汗，她心里不仅腹诽，她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虚了。
　　走两步躺回床上，给周斐斐发了个信息，“给果果的生日礼物我寄过去了，你收一下。”
　　周斐斐没回，林元看了看时间，想着可能在忙，翻了一会儿手机，护士进来给她吊针，护士的技术很好，她还没感觉到疼，针就已经扎好了，她轻声的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语气温温柔柔的。
　　护士带着口罩看不清她的脸，不过林元觉得她是笑着的，因为她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就像笑着。
　　“你可以再睡会儿，我会帮你看着点滴，”
　　林元笑着再次道谢，护士调好吊针的速度，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病房。
　　最后，她还是没敌过睡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就连护士来帮她拔掉吊针，也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林元再次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蓝色的窗帘已经拉上，赵哲坐在床边，见她醒来连忙上前，“醒了？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赵哲的胡子依旧没有刮，比早上看到的还要长了一些，她皱着眉摸了一把他的脸，“不是让你刮胡子吗？”还有他的脸怎么那么冷，“你的脸怎么那么冷？”
　　“是你又烧起来了，”赵哲无奈，把她的手拉下来塞回被子里，“饿不饿？我熬了粥。”
　　林元摇摇头，她没什么胃口。
　　“那再睡一会儿？一会儿饿了再吃。”
　　“我想上厕所，”林元撒娇。
　　赵哲掀开被子把她抱起来，她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老柴的手艺果然很好，林元本来没胃口，但就着醋溜土豆丝竟然也吃了半碗，吃完后她就躺了回去，刻意不去看床头柜上放的止渴药片，她心里嘀咕，输液就不能把止咳的药一起输进去吗？为什么还要口服？
　　尤其是这种有着奇怪味道的咳嗽药水，喝一口就黏在嗓子眼里，久久散不掉，之后吃什么都带着一股子怪味。她悄悄瞟了赵哲一眼，心里盼着他没留意到这瓶药。她悄悄的瞥了赵哲一眼，祈祷他没看见。
　　赵哲怎么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高一那年，她可是专门用满满两页纸吐槽药有多难吃，篇幅快赶上一篇论文了，她还透露了一个小秘密，假装把药扔嘴里再趁着奶奶不注意把药藏起来，之后还得意洋洋得跟他炫耀，不吃药病也好了。
　　那会儿他就知道，让她吃药是件多难的事，他把切好的苹果装进饭盒递到她手上，“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嗯，”林元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她发现河西的苹果比京市买的好吃，更脆更甜。
　　半个小时左右，赵哲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盒药，“不想吃糖浆，吃这个。”
　　林元打开看了，是胶囊，小时候她拒绝一切药物的，长大以后稍微好些，能勉强接受胶囊这一类的，没什么味道，多喝点水总能咽下去的。
　　她抬头感激的笑了笑，才她还在琢磨，要是赵哲非要她喝那瓶糖浆，该怎么撒娇耍赖混过去。
　　赵哲挤出一粒，试了试杯子里的水温，递给她。
　　林元接过药，可怜巴巴的看了看赵哲，又看了看手里的药，最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把药放到嗓子眼，仰起头猛灌了半杯水，才总算咽下去。
　　低头就对上赵哲带着笑意的目光，她只好摊开手心给他检查，又张大嘴巴给他看。心里暗自懊恼，当初怎么把这些小秘密全都告诉了他，弄得自己在他跟前一点遮掩都没有。
　　虽然还发着烧，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上许多了，林元就闹着赵哲给她讲故事，赵哲想了半天，才讲了一个小红帽的故事，讲得干巴巴的，几分钟就讲完了，还不如小学生讲的生动。
　　林元嫌弃地撇了撇嘴，“赵营长，三岁孩子都不听这个故事了。”
　　赵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他本来就不会讲故事，小时候爸爸在部队，很少回家，退伍后工作也很忙，他又混日子，见了面剑拔弩张的，妈妈一个人带着他，里里外外忙不停，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哪里有空给他讲故事。
　　“那......你给我唱首歌吧！”
　　赵哲想了想，唱了一首《打靶归来》，他嗓音浑厚，唱得又铿锵有力的，愣是唱出了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来。
　　林元悄悄地往外看了一眼，还好没什么人，正松口气，门外忽然传来跟着一起唱的声音，，又渐渐飘远，完了，赵哲这严肃营长的形象怕是保不住了。
　　闹了这一阵儿，林元有些累了，缓缓地闭上眼睛，赵哲哼着一支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歌哄她入睡，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还是没想起来曲子叫什么，但她肯定那也是一首军歌。

　　林元在医院住了三天，烧才算彻底退了，恰好明天就是周末，赵哲帮她办了出院手续，让她在医院等他，等训练结束带她回家。
　　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任由太阳晒在背上，暖洋洋的，晒得人浑身发懒，一点都不想动。她翻着手机，看王立在小群里闹。上次一起吃过烧烤，这群人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专门建了个小群，把她和赵哲都拉了进来。他俩平时很少在群里说话，就王立总在里面闲聊，群里一直很热闹。
　　“嫂子，你太厉害了，竟然请到吴越帮忙转发，他可是当今炙手可热的男明星，现在咱们营地粉丝马上就药突破一百万了，好多外地游客都过来玩，齐班打算把西区那排民房改建成民宿，以后营地吃住玩都能一站式搞定。”
　　林元这两天生病，也没来得及看微博，她迟疑着点开，之前那些消息已经咱新的热搜压下去了，没有关于她和赵哲的任何传言，倒是郑易安的新剧《凤飞御天》热度持续不减，她此刻有理由相信，那是剧组为了炒作剧的热度有意为之，她松了口气，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以后她还是尽力低调一些。
　　不过看见王立的话，她还是解释了一句，“这个功劳我可不敢领，我和他不熟，应该是剧组宣传安排的。”
　　王立这话可不能让赵哲看见，不然遭殃的是她，上次她随口夸了小超市老板读大学的儿子长的有点帅，赵哲当时还跟着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可那天晚上他可是折腾了她一夜，还非要说清楚，到底是那人好看，还是他好看，一晚上磨着她说了一晚上“喜欢他”，幼稚的不行。
　　发完文字，她赶紧发了几个表情包，把信息顶上去，赵哲有个习惯，只要不@他，他就不看群消息，做完这些，她才放下心来。
　　偏偏王立还不怕死，他接着回，“嫂子，那人家也是看你面子，还是得谢谢你。”
　　林元翻了个白眼，夏天总说她缺心眼，要她说，王立可比她缺心眼多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已经把自己和王立归成一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