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30、出发 赵哲调了调

　　吃过饭，两人又给赵哲爸妈打视频，展示了两人的结婚证，赵哲拍了照片发过去。
　　“好好好，我和你爸置办的东西都差不多了，等你们定了日子，就让你爸去订饭店，镇上新开了家酒店，葛叔叔家儿子就在那里摆的酒，都说不错，我和你爸去看过了。”赵母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是喜悦的泪水。
　　“元元这边亲戚少，嫁妆我们帮她备了一份，到时候就让二嬢孃送元元出嫁，”赵母目光看向林元，“元元，我们挑了几款请柬，你选一个好看的，”说着催促着赵父，“老头子，你快点把请柬拿过来，让元元选一个喜欢的。”
　　林元看着屏幕里面赵母摆出来的十几份请柬，看得出来都是用心选的，每份还用心的贴了标签写了编号。
　　“阿姨，第六个好了，”林元留意赵母在看着六号请柬时，明显多说了两句，看得出来她最喜欢这款，这场婚礼本身就是为了老人家高兴办的，能遂了他们的心意也很好。
　　“好，好，那就这个，晚上就让你叔叔给三喜爷爷送去。”
　　林元疑惑的看向赵哲，赵哲解释说，“三喜爷爷是我们村子辈分高，字写的最好看，村子里大事小事都请他写。”
　　赵母絮絮叨叨到的说了许多婚礼的事情，大到婚房布置、婚车款式，小到喜糖的包装，事无巨细，电话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赵母依旧意犹未尽，最后赵哲强行打断，才结束了这场对话。
　　电话扔到一边，赵哲一把将林元抱起。
　　林元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赵哲，你要干么？”
　　“你说我要干么？证领了，接下来不应该是洞房花烛吗？”
　　“你不是要回队里吗？”
　　“所以我们抓紧时间。”
　　林元红着脸，抬手重重的拍在他后背上，“大白天的，你正经点。”
　　“你是我媳妇儿，名正言顺。”赵哲一步跨两个台阶，三两下就抱着她上了楼。
　　等一切平息下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林元别过脸不看赵哲，表达她的抗议和不满，这下她终于明白，上次赵哲说的“克制”是什么意思了，和这次比起来，上次绝对算的上收敛，到了最后她除了挂在他身上，已经使不出半点力气。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夫妻生活是婚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如果每次赵哲都这么......勇猛，她是不是得锻炼身体才行。
　　赵哲连着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搭理他，他叫的急了，她干脆拉过被子蒙住头，感觉到他凑过来，她“蹭”的一下坐起来，“你别过来，”像只受惊的兔子，对面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狼。
　　赵哲无奈的叹口气，他这次确实没把控住，攒了半个多月，一时没收住，“我放了热水，抱你去泡个澡，我保证不再碰你，”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这个保证没什么底气。
　　林元浑身酸疼，实在是没抵住热水的诱惑，她看向赵哲，“你离远一点，我自己去。”
　　“好，”赵哲退后了两步，斜靠在墙上。
　　林元犹豫了一下，决定从另一侧下床，脚刚沾地，腿就软的差点站不住，这种滋味还是大学军训的时候，拉链跑了三十公里后，她和夏天足足骂了教官好几天。
　　她满是怨气的瞪了赵哲一眼，眼波流转，眉眼带娇，完全不知道这一眼在赵哲那里引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她慢慢挪动步子，扶着好像要折断的腰。
　　最后还是在赵哲的一再保证下，由他抱着去了浴室。
　　结果就是一个澡洗了一个小时，赵哲归队的时候，林元已经累的睡着了。
　　林元醒来凌晨三点，她动了动已经腿，心里又把赵哲骂了一顿。

　　赵哲没来由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杨柯马上递过来一张纸巾，“感冒了？”
　　赵哲擤了擤鼻子，想起了林元，不知道她这会儿好点了没，嘴上却说，“没有。”
　　杨柯拿起搪瓷缸，轻轻碰了碰赵哲跟前的缸子，“得偿所愿，恭喜。”
　　赵哲笑了笑，拿起缸子几口把水喝完，“谢了。”
　　“孙辰洲那边，你准备怎么说？”赵哲半边身子隐在灯光的阴影里，眼眸深沉。
　　杨柯晃动的腿骤然停住，“他是老兵，不用多说什么。”
　　赵哲轻轻的叹口气，拿起桌上的烟盒打开又合上，犹豫了片刻扔了出去，拉开抽屉拿了一根棒棒糖，“部队要改革，既要看学历也看资历，卡在中间的人没有选择，名单就按照我们商量好的上报。”
　　杨柯压低了声音，“嗯，这么一来，四连怕是保不住了。”
　　“四连单兵素质过硬，打散了分到各个连队，加强了各连战斗力，补充的新兵都是大学生，有学历接受数字化装备快，战争的形式在变，我们改变不了，”赵哲烦躁的撸了两下头，“哪天我们跟不上部队发展，一样也会被淘汰。”
　　他站起身拍了拍杨柯的肩膀，“我去巡查。”
　　“赵哲，”杨柯叫住了他。
　　赵哲停下脚步，转身开着杨柯，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杨柯犹豫了半天，什么话都没说，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扔过去，“我的车不常开，你开出去帮我溜溜。”
　　赵哲单手接住，也没推辞，“谢了。”

　　林元是第一次见杨柯的爱人。
　　“元元儿是吧！”她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圆圆的脸让她看起来很随和，“我叫钟萍，你就跟着赵哲他们叫我嫂子就行。”她进门就站在那面花墙前，带着明显的羡慕，她从来不知道花还可以这么种，每个格子错落有致的悬挂在墙面上，不同的花配不同的盆，她说不出更好的词，只能真心的夸赞一句“真好看”。
　　林元听着钟萍的儿化音，格外亲切，不是京市的口音，可能比京市还要往北一些，她听着钟萍的赞门，内心也是愉悦的，谁都想被人夸赞，她亲切的喊了声“嫂子”，随即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是从赵哲父母老家带来的合欢花茶。
　　“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嫂子了，这些花，每周浇一次就可以了，”林元指着墙面上开着的蓝色的花，“这个是蓝雪花，河西比较干燥，要麻烦嫂子隔两天就要看看，如果土干就浇一浇，还有就是阳台上的绣球，每天都要浇。”
　　林元领着钟萍到了楼上，“书房里的百子莲，正赶上花季，也要麻烦嫂子辛苦些。”
　　“说什么麻烦，都是捎带手的事，你就放心和赵哲回去，家里交给我。”
　　“谢谢嫂子。”
　　“元元儿，你养这么花，能顾得过来吗？”
　　“还行，也就是松土浇水，”钟萍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林元看见了，“嫂子要是喜欢，我教你种，不难的。”
　　钟萍站在阳台俯视着院子，她觉得琳琅满目也不足以形容这个这里，这是她第一次在河西这个地方见这么多花，都说种花的女人温柔，她看着林元，从进门到现在说话温温柔柔，前浅笑着，和她们这些军属不一样，她们院子里唯一能看见的绿色大概就是泡沫箱里的葱了。
　　“那敢情好，”钟萍也是喜欢花的，只是琐事多，也就没那个心思了。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赵哲回来了。
　　他难得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配上黑色的运动裤，刚进门，钟萍就脆生生的问，“赵哲回来了。”
　　随即转身和林元说，“行，赵哲回来了，那你们收拾着，我就不打扰了，钥匙我先拿走，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在给你送回来了。”说完干脆的转身下了楼。
　　到了院子里又和赵哲打了招呼，才推门离开。

　　行李林元早就收拾好了，赵哲只带了一个背包，倒是买了一大包零食放在车上，给她路上打发时间。
　　车子出了村子没多久就上了国道，大路笔直一眼望不到头，热气柏油路上蒸腾扭曲，隔着很远有零星的几棵杨树，横风一阵一阵扫过来，车身跟着轻晃。
　　赵哲调了调空调的出风口，把温度又调低两度，正午的太阳毒，车里的温度高，他问林元，“热吗？”
　　“不热，”林元笑了笑，“晒。”
　　“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稍微晚一点再走。”
　　“不用，”林元把遮阳板拉下来，“挡一下就好。”
　　赵哲笑了笑，没有说话，国道不像高速，服务区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个，就算找到了一个停车区，也没什么遮挡，他想了想，从连城直接上了高速，一路飞驰从乌岭下了高速。
　　“过了乌岭要好上许多，我们今晚歇在这里。”
　　“好，”
　　乌岭是个小县城，人不多，五个小时的车，两人都有些累了，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酒店住下来，酒店是一个两层的小楼，没什么人入住。
　　“有没有朝西的房间？”林元问，西北的房子大多坐北朝南，朝西的房间不多。
　　服务员愣了一下，摇摇头。
　　“怎么想要朝西的？”赵哲问。
　　“因为书上说，黄昏的时候站在高处向西眺望，劲风振衣，满目苍茫，能从山的苍老读出历史的苍老。”
　　赵哲没听懂，服务员也没听懂，只笑着递了一张房卡，“二楼206。”
　　林元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不在意的笑了笑，接过房卡。
　　酒店没有电梯，老式楼梯的灯光有些暗，林元没有把行李都拿出来，只拿了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房间装修老旧，好在干干净净。
　　天暗下来后气温往下降，房间里有些冷，空调噪音太大没办法开，林元懒得出门吃饭，赵哲下楼买了一些当地的吃的，她吃了两口就上了床。
　　两人早早睡下，第二天早上起的也早，收拾好就继续上路。
　　车子开进太行山，林元也没捞着机会开车，杨柯的车是一辆老式越野车，车门很高，她爬上去都费劲，座椅推到最前面，脚才勉强够到油门，再加上山路弯多险峻，光是坐着她都心惊肉跳，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赵哲开的稳，下午四点左右就到了小店村。
　　车子一进村就成了焦点，车子隔音好，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可那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林元不用听到也能才猜得到。
　　十字路口坐了一排老人，男的女的都有，村里年轻人私下管这儿叫 “等死台”。车子经过的时候，有几个人站起身，望着车子拐进老街，低声猜测着是哪家来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