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29、夏天，我想你了 “夏天，我

　　林元买的东西陆陆续续到了，她每天都要抽出来点时间拆快递，一件件摆到她事先想好的位置，沙发后面的墙上挂上了星空画，旁边她空了一块，打算把挂在奶奶家的照片带回来挂上，楼上阳台又添了一盏落地灯和移动小方桌，比起书房她更爱待在阳台。
　　她拿起一个小的快递盒晃了晃，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划开胶带用力一扯，盒子直接裂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她低头一看竟然是避孕套，她在心里暗骂赵哲，上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顺手买的，短短两天，一盒用到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想到这一回，他一下子买了十盒，
　　她挺直现在还有些发酸发沉的腰，又一次把赵哲骂了一遍，他跟铁打的似的，她累到快要撑不住，他一点事都没有，做饭收拾屋子，还帮她准备了食物，饺子、面条、包子、卤肉，估计够她吃上半个月。
　　林元在心里骂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发了个生气的表情给赵哲。
　　夜里赵哲打来视频，“怎么生气了？”
　　“赵哲，你流氓。”
　　赵哲一瞬间就明白了，“收到了？”
　　林元别过脸不肯看他，赵哲畅快地笑了。
　　“我把结婚报告交上去了，顺利的话半个月左右就能批下来，我们可以先把证领了，等大集训结束，我请假回去看奶奶，婚假加上没休完的年假，能有小一个月。”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他知道林元不喜欢这些烦琐的礼节，也说过不想办婚，“我爸妈那边......。”
　　他们说，“人家姑娘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结婚就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彩礼、三金一样都不能少。”他好像被说服了，他想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
　　林元想到那对和善的老人，心里暖暖的，赵哲虽然没有说完，但她知道，一定是老人想办婚礼，儿子终于要结婚了，当爹妈的谁不想热热闹闹的，“我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听叔叔阿姨的。”
　　“你什么都不用管，婚礼的时候你出席就好了。”赵哲急切地说，好像生怕林元后悔。
　　“赵哲......。”林元犹豫还是没有说出口。
　　“元元，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知道这事会让你为难，但......见奶奶的时候，能不能穿军装？”她知道赵哲的原则，外出从来不穿军服，可她想让奶奶看看，她想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赵哲没有丝毫的犹豫。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些日常，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赵哲问的事无巨细，林元答的毫无保留。
　　“你不问问我？”赵哲语气带笑。
　　“不了，你哪儿都是机密，我还是不问了，不然要被当成间谍我可就得不偿失了。”林元佯装不太满意的抱怨。
　　赵哲笑的更加肆意起来。

　　之后的日子，赵哲忙的厉害，偶尔抽空发个消息，也都是简短的几个字，林元知道他身不由己，心里虽有些失落，却不像上次那样委屈。
　　他好不容易周末休息来过一次，没来得及过夜又匆匆走了。
　　林元照常过日子，闲了就翻上几页小说，打理院里的花花草草，更多的时间是在码字，夏天的故事在网上引起不小的轰动，读者心疼女主，也佩服她的果敢，热度很高，编辑把出版合同发了过来。
　　但她提了一个不太合理的要求，希望出版社能把夏天作为编辑，和现在负责的责编联合署名，版税少一点，别的条件都好商量，这是她唯一的坚持。

　　结婚报告批下来，赵哲请了一天假，带着林元去了当地的民政局。
　　那天太阳很好，民政局院子里的杨树叶子晒得发亮，他们来的早，大厅里没多少人，他们刚进门就被人引着先去拍照。
　　赵哲特意穿了常服，林元也好好收拾了一番，化了淡妆，头发高高盘起，身上穿的是奶奶亲手缝制的旗袍，有些粗糙却是她视若珍宝的，她挨着他站着，浅浅笑着，闪光灯定格的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材料交到窗口，工作人员拿过来两张表，赵哲写的很慢，一笔一划生怕写错，林元笑着打趣他，他只是抬头看她，又低下头去继续认真的写。
　　办好手续，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递过来，笑着说恭喜，赵哲抓了一把喜糖放在柜台，说了“谢谢。”
　　走出大厅，赵哲牵起她的手，低头看看手里的证，又转头看看林元，“以后，名正言顺，你是我媳妇了，再也没有机会反悔了。”
　　林元捏着自己那本证，轻轻“嗯”了一声。
　　赵哲把她的手攥得更牢一些，“带你去吃顿好的？”
　　“回家吃吧！”

　　赵哲牵着林元的手，一路从街上走回家，林元心里有点纳闷，他想来不爱张扬，怎么今天竟如此的大张旗鼓，转念一想可能是结了婚心里高兴吧，她没多问，任由他牵着她一路走过去。
　　他们先去小店买了菜，又绕到快递站拿了快递，周斐斐寄来的书有些重，他夹在胳膊底下，手里拎着菜，也没有松开她的手，林元想帮着那些东西，也被他拦住了。
　　快到家门口的胡同口，墙根的石头上坐着几个老人，一遍嗑着瓜子一边小声闲聊，看见他们走过来，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有个大妈擤了擤鼻子，大声的说，“小赵，今天休息了？”眼睛却是有意无意的瞥向林元，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赵哲笑着回，“是呀德婶，去领结婚证。”他松开林元的手侧了侧身子说，“元元，这是房东大婶的嫂子，口袋还有糖，给德婶沾沾喜气。”
　　林元伸进他口袋抓出来一把糖果，放了两个在德婶手上，又抓了一把，分给旁边的几位老人。
　　她不喜欢这个德婶，小时候她也有个邻居，圆盘脸配上单薄的嘴唇，总爱坐在街角石头上说别人闲话，还常常和人吵架，道理不在她这边就扯着嗓子骂，有时候能骂上好几天，村里人都不乐意搭理她，可总有人和她臭味相投，村里好几个姑娘都被她们祸害的有苦说不出。
　　看见德婶，林元似乎对赵哲的行为有了一些理解，怕是自己身上有些不好的传言吧。
　　德婶脸上的笑僵在脸上，当时赵哲租房子的时候，先是看的她家的空房，最后偏要租福材家的，知道了赵哲一下子交了一年的房子，她心里一直不痛快，后来又见只住着林元，赵哲倒是不常见，林元长得那么好看，她私下就猜测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没少跟人嚼舌根
　　旁边坐着的几人只好干笑着说，“恭喜，恭喜。”
　　赵哲连连道谢，“谢谢叔婶，以后麻烦大家多照顾我家元元。”

　　林元坐在沙发上，望着厨房里忙活的赵哲，她是想帮忙的却被他赶了出来，他一边干活一边哼歌，时不时的还晃两下身子，看得出来心情愉悦，她转头看向鞋柜上的雪柳，已经开了一个多礼拜了，原本光秃秃的枝条上缀满细碎的小白花，没什么香气，远远望去像落了一树薄雪。
　　这一刻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是真的结婚了。
　　她蜷起双腿，拿了手机给夏天发信息。
　　“夏天，我结婚了。”
　　“就是赵哲，你当初说特别靠谱的那个男人，是我求的婚哦，我厉害吧？”
　　“我有家了，我自己的家，以后我也是有老公的人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这次我赢了。”
　　“赵哲现在是营长，估计要在河西待上很久，河西比京市干燥，天气再凉一些，我的脸又要过敏了，你给我买的药膏快用完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买到。”
　　“斐斐把房子重新装修过了，跟我们以前住的地方一模一样，我们三个人一人一间，好像又回到了大学刚毕业那会儿，你也说不管斐斐回不回来都要给她留间屋子。”
　　“答应你的小说快写完了，我给它取了名字叫《夏天》，你说喜欢的男人就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你们谈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过得安稳幸福，有爱你们的爸妈，你说喜欢孩子，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干脆写一对龙凤胎好了，这样儿女双全，也算圆满。”
　　林元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可那头再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了，她默然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夏天，我想你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衣裙接住渗出的泪水。
　　“元元，准备吃饭了。”
　　她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擦去眼角的残存的泪，吸了吸鼻子，才抬起头应着，“来了。”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致。
　　饭菜摆了一大桌，足足八个菜一个汤，几乎都是她爱吃的，“这么多？”
　　“今天日子特殊，吃不完我打包带回队里，给杨柯他们吃，让大家沾沾喜气。”赵哲把筷子递给她。
　　“今晚要回去？”林元接过筷子不经意的问，想着先吃什么比较比较好。
　　赵哲静默了半分钟，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后面假期时间长，我......。”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林元打断，“我知道，就是问问，你不用那么紧张，”她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你时间定好跟我说一声，我好订票。”
　　“我们租辆车，路上你想去那里，我们停下来看看，爸妈把婚礼日子看我们的时间，到时候和他们说一声就好。”
　　林元想了想，“行，到时候我们换着开，你也不至于太累。”一想到能开车，她心里有点雀跃，自从学会了开车，她喜欢上握着方向盘的感觉，又想到能在赵哲面前显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的越翘越高。
　　赵哲看她那得意的小表情，笑着摇摇头，“好，换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