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27、疼吗？ 她眼眶一下

　　晚上赵哲做了猪肉炖粉条，还贴了玉米面的饼子，林元不自觉的吃的多了些。
　　赵哲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跟林元交代，“我包了饺子放在冷冻第二层，还有手擀面和面片，我分装好在保鲜袋里，吃的时候拿一袋出来煮，第三格是包子和馒头，这些够你吃上一个星期，下次休息我再帮你做。”
　　“知道了。”林元窝在沙发上，吃着赵哲切好的水果，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幸福感油然而生。
　　收拾妥当，赵哲坐在林元旁边，把她揽进怀里，手指轻轻绕着她散下来的长发，“今晚我得回队里，你一个人......可以吗？”
　　林元心里不舍，脸上还是笑着，“等你休息了，不就可以见了吗？”
　　“嗯，”赵哲低声应着，指尖慢慢摩挲着她的手指。

　　林元去了镇上，镇子不大，但东西还很全，她买了一些喜欢的小东西，特别的置物架，她打算把那些摆放整齐的花整理一下，还有楼下客厅的装饰，她心里做了详细的计划，小镇不像京市，跑了不少地方也没有把东西置办齐全，尤其是客厅和书房的一些小物件，总是不是特别合乎心意，小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网上买。
　　不过，意外的是林元发现了一家书店，书店不大上下两层，但这里的书很符合她的喜好，而且可租可买，她逛了两个小时，最后租了十多本小说，买了一些平时会用到的工具书，赵哲给她准备的书柜很大，她得把它填满了，她已经在网上定了一批，看着叠成一摞快和她人一样高的书，她有些犯愁，还是有些贪心了，她这个人就这么毛病，买起书来就收不住。
　　她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赵哲，跟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个朋友圈，只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要配什么文案比较好，最后只发了照片什么都没写，把手机收进口袋，又盯着那堆书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打算把书抱起来。
　　“需要帮忙吗？”一个低沉又干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元抬头，一个看上去满是书卷气的男人，长的很干净，金丝边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睛，但她想一定很睿智。
　　“不用，谢谢。”林元拒绝了。
　　“书店有送货服务，你买这么多......。”男人笑的很温和，仿佛这样会让人降低戒备心，他确实做到了，林元好像觉得不应该拒绝这么正当的服务。
　　“那......谢谢。”
　　男人从收银台拿过纸笔递过来，“地址。”
　　林元在绘着枫叶的便签纸上写下地址，“在你们送货的范围内吗？”
　　男人看了一眼，依旧笑的温和，“在。”
　　林元道了谢，离开了书店，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愉悦的声音，她想书店的老板一定是个很nice的人。

　　日子总是以平凡又重复的方式过着。
　　林元给客厅铺上了香芋紫的地毯，鞋柜上是她刚插好的雪柳，光秃秃的枝杈向四周散开，乍一看像路边捡来的枯枝，可三四天后那些芽孢就能鼓起来，最多七八天就会冒出花苞，开小小的白花，像落满了枝头的雪，不过明天赵哲来怕是看不到，要等下一次。
　　网上买来的向日葵经过长途跋涉已经蔫了，十支只有三两枝可以用，但那几盆山茶花皮实，也不过就一天的功夫，打蔫的枝叶已经重新支棱起来了。
　　赵哲包的饺子很好吃，林元拍了照片发给他，再配上一个调皮的表情包，放下手机，她笑了笑，原来她也可以说这么多话。
　　哪怕已经快到七月，晚上还是有些凉，林元披了赵母钩的披肩，抱着电脑坐在贵妃椅上写稿子，写的久了抬头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牛角一样的月还是把星星的光盖了下去，远处路灯下聚集着飞舞的小飞虫，偶尔有一两声的狗叫声。
　　太安静了，安静的让她有些不习惯，没有京市的霓虹灯，和穿梭不息车流的喧嚣，思念比往常要更强烈，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想赵哲。
　　明天就可以见到了。
　　林元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在他忙什么，林元突然对他明天能休息这件事有些怀疑。
　　她赌气的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啪的一声合上电脑，回房间一头栽在床上，心里憋着一点闷气，自从上次离开后，前两天还会一条一条认回她消息，这两天又变回了了“三字君”，每次都是三个字。
　　为什么？
　　是在忙？还是觉得她来了河西，就不用再费心哄着她了？
　　林元胡思乱想，突然就有些委屈了，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枕头，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漫山遍野都是山丹丹，最大的那一株有十三朵，她沿着长满草的小路一直往上走，一个人都没有，她喊着赵哲的名字，一直喊，一直喊......。
　　“我在，元元，我在。”
　　林元睁开眼睛，赵哲近在咫尺。
　　“做噩梦了？”赵哲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赵哲......，”林元呢喃着，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全力地把他拉近，贴近她的身子，热的，“我好想你。”她或许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赵哲连着值了两个通宵班，好不容易凑了完整的两天休息，上报了营里周末外宿，甚至等不及天亮，做好交接工作他就迫不及待地往这边赶，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刻也等不了。
　　她的一句“想你”，让他克制的忍耐瞬间崩盘，他低头吻她，急切又强势，林元迎着他，是从未有过的热烈，她单薄的睡衣卷到腰际，他掌心的老茧摩挲着，带来的是更为激烈的战栗。
　　“元元......，”他低低地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意愿。
　　欲望，一触即发。
　　“赵哲......。”
　　她喊着他的名字，稍稍抵受了身体的疼痛。
　　她没有一丝的抗拒，反而，心甘情愿。
　　窗帘内侧的纱帘清透，透进来的光若隐若现。

　　林元醒来，身体酸痛得像被石碾碾过，她皱了皱眉，习惯性地伸个懒腰，脚一下碰到了一只温热的脚，她倏地转身，就看见赵哲的脸。
　　“醒了？”赵哲心里有些发虚，昨晚自己有些乘人之危了，那样的滋味是他三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比第一次扣动扳机、子弹飞出去的那一刹那还要强烈，他混过日子，总觉得征服一个女孩子是一件很酷的事，可这一刻他把这个女人放在心尖上，那么小心翼翼却又美好的让他欲罢不能。
　　炙热的胸膛，身上的红痕，林元是个成年人，写过那么多次的亲密的文字，当然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拉了被子蒙住头，不理会赵哲。
　　“怎么了？不舒服吗？”赵哲急切的问，心里只剩下心疼，后悔自己不该如此急切，她是第一次，怎么能受的住他这么粗暴对待。
　　林元闷在被子里摇摇头，他一开始确实很急切，疼是真的疼，可他之后温柔的吻遍了她全身，像捧着易碎的瓷器，重一分都怕弄碎了她，只不过他的慌乱听来让她格外受用，她侧转身把自己贴近他的怀抱，双手环上他的腰，手掌贴在他的后背，摸到一道长长的疤，她皱着眉又摸了一下，确实是很长的一道疤。
　　她猛地起身，薄被顺着肩膀滑下，胸口一凉，林元的注意力都在疤上没有注意，赵哲的眼神一下子沉下去，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十指交扣，吻了下来，又急又重。
　　林元等有机会问他背后的伤疤时，已经快中午了。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有很多处，背后那道最触目惊心，从肩胛骨沿着脊椎一直延伸到腰，凹凸不平，像趴着一条蜈蚣。
　　赵哲叹了口气。
　　“那年去西南执行任务，回防的时候遇上泥石流，几个京市来的教授被困在山里，我们去救援，误入一片没有标记的雷区，曹连长走在最前面探路，踩上一颗锈掉的旧雷，他站在那里让大伙先撤，刚把最后一个人送出去，雷就炸了，曹连长没了，当时我离的最近，大奎一把推开我，腿炸没了，我捡回一条命，背上、腿上一共缝了两百多针，躺了三个月。”
　　林元想起来了，大三那年吧，赵哲突然消失了三个月，那时候她以为他不想跟她来往，难过了很久，他不回信，她也赌气不写，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收到他的信，只说去执行任务了，她本来打定主意再也不理他了，最后还是没忍住写了回信，两人才恢复了联系。
　　原来那三个月，他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心口一阵紧过一阵，密密麻麻地疼，她伸手抱紧他，指尖轻抚那道疤痕，眼泪沾在他胸口，“疼吗？”
　　“不疼。”她一哭，赵哲就慌，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再把她抱紧一些，笨拙的拍着她的后背，“真的，早就不疼了。”
　　实在哄不好，他赶紧转移话题，“想吃什么。”
　　林元还没从情绪里抽出来，一时也想不到吃什么，赵哲就接着说，“老柴教我做了剔尖面，我做给你吃？再炒个西红柿鸡蛋卤。”
　　“好，”林元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退开一些，腿间一阵酸胀，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赵哲连忙问，“疼啊！”又是心疼又是自责，“都怪我。”她柔柔弱弱，又不像他，他该节制一些。
　　“我饿了，”林元怕他又胡思乱想，连忙找个借口，说完才发现她真的饿了。
　　“我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