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21、聚餐 从远处走过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昏沉沉的，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赵哲掌心轻轻摩梭着她的后背，“饿不饿？我去买早饭？还是想再睡一会儿？”
　　林元沉默了几秒，这个点酒店早饭肯定已经过了，更何况昨晚大堂那么多人，下面应该也是乱糟糟的，可她肚子确实饿了，“我想喝小米粥。”
　　“好，”赵哲却没有立刻动身，“你再睡一会儿，我去买。”
　　他躺了片刻，才慢慢抽出抱着她的手臂，望着林元绯红的脸颊，他忍不住的头微微前倾，想要吻她的额头，动作却停在半空，最后在她的唇上极轻的碰了一下，像一片轻絮擦过，转瞬就分开。
　　林元屏住胡呼吸，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合上，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唇瓣，嘴唇还残留着浅浅的触感，明明不是那么浓烈的吻，却让她心里荡漾着说不上的欢喜。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笑声翻滚了两下，心里又甜又乱。
　　她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透亮，她打开窗户，微凉的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嘴角还是忍不住的翘了起来。
　　林元打开夏天的对话框，发了消息过去，“我有男朋友了，”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卫生间简单的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稍稍压下脸上的滚烫，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上还带着水珠，眼底亮盈盈的，有着藏不住的羞怯，她抬手抹了一把镜子，镜子里的人更真切了，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那短暂的一瞬，像是在心底落了点星火，肆意蔓延。
　　换好了衣服，赵哲还没回来，林元坐在小沙发上刷手机，李健果然在群里提了她要带朋友来，底下就有人跟着起哄，问是不是男朋友？她扫了几条消息，抿了抿嘴，但还是回了一条，“是”。
　　这下群里更热闹了。
　　赵哲提着好几个小袋子走进来，早餐摆了一桌，小米粥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么多？”林元放下手机，肚子刚好叫了一声，昨天回来的路上只吃了一桶泡面，现在是真的饿了。
　　“你先吃，吃不完我吃。”
　　他们之间好像已经有了默契，一开始他只是吃她吃不完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她剩下的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而林元也好像早已习惯了这件事。

　　李健早早的就在群里喊大家大堂集合，不少人立刻应声，群里大多都是年轻人，消息一直刷个不停。
　　其实从年龄上来说，林元和他们相差不大，但就是莫名的隔着距离，她也很少在群里聊天，难得回消息也只谈工作，也不参加他们聚餐，甚至说话都很少，即便是在剧组也只聊工作。
　　除了李健，剧组其他人对林元的态度也很冷淡，她年纪轻轻的就能给郑易安这样的大导演做总编剧，再加上之前就有人说郑易安可是为了她要把资方换掉的。
　　这就让大家有了许多猜测，她是谁？再加上有人刻意造谣，流言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难听，一开始只说她是某位大佬的女儿，还煞有其事的在网上找各种的蛛丝马迹，再后来更是传出她是某位大佬包养的情人这样的流言。
　　但她专业能力强，做事又讲究效率，一部分人打心里认可她的能力，可她说话直接做事严格，就是有心也不敢与她亲近。
　　昨天沙尘暴救援的事，在剧组传开后，林元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就越来越神秘。
　　今天听说林元要参加聚餐，还带了男朋友，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这次聚会反倒成了人到得最齐的一回。

　　林元和赵哲到大堂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等着了，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朝着他们看过来。
　　林元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赵哲，他们好像没迟到。
　　赵哲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朝人群走过去。
　　李健这会儿正焦头烂额，本来统计人数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他本来只定了一家自助烧烤店，可女主那天突然通知生病了，下午的剧本围读取消了，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就空出来了，自从开拍大家都忙了快一个月了，难得有空出门，再加上林元这事，原来说不去的人都来了，一下子多出来十几个人，原先订的饭店就坐不下了，沙城本就是个小城，能一下子接待四十多人的地方都要提前预定，他连着问了好几家，都因为食材不够接不了。
　　赵哲站在一旁，听李健不停的打电话，听的出来是找不到合适的场地，他看了林元一眼，上前问李健，“需要帮忙吗？”
　　李健抬头想说什么，才尴尬的发现，虽然见过两次，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赵哲，”赵哲沉着声音开口，“如果需要地方，我可以帮忙。”
　　李健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赵哥，真的吗？”
　　赵哲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对李健说，“我把地址给你。”
　　李健连忙点头，拿出手机，“赵哥，咱们加个微信吧！”
　　“好。”
　　李健看到地址，忍不住惊叹，“我靠，赵哥，这家在网上特别火，我一开始就打电话问了，他们今天不营业，而且就算营业至少也要提前半个月才能定到。”
　　赵哲只是淡淡的说，“你们直接过去就行，”说完转身揽过林元的肩膀，“走吧！”
　　林元笑了笑，赵哲的微信好友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除了战友，就连家里亲戚的微信都没有，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是把地址发给她，让她转发给李健，这次这么主动的加李健的微信，再联想到早上他故意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出声，她似乎懂了他的那些小心思，不过她并不在意。

　　车是林元开的，赵哲让她练手，车速很慢，两人几乎是和李健他们的大巴车同时抵达，王立已经在大门口等了很久了，远远看见车子开进来，招呼人手安排剧组的人换乘营地的车。
　　他则是亲自开了一辆带着赵哲和林元往里走。
　　“连长，营地增加了实弹打靶，晚上去试试？”王立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着远处不停的介绍着，说话的时候头扬的高高的，明显是带着几分显摆，似乎在等着赵哲夸他，“那边还修了马场，齐班还搭了训练场，只是暂时还没对外开放。”
　　赵哲没理他，侧头看着林元，“想不想试试骑马？”他记得她说过喜欢骑马。
　　夏天喜欢骑马，喜欢策马奔驰的肆意，从上大学三人就计划着要到草原，只是每一年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扰乱，后来夏天没有再提骑马的事情，骑马反倒成了自己的执念，这事她每年都要和赵哲念叨两次，今年她和夏天已经说好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去草原，如今却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元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抬起眼看向赵哲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呀。”

　　看着这早就准备好的场地，露天摆了四张长桌，新鲜食材、烧烤的器具、饮品一应俱全，甚至旁边还驾了两只烤全羊。
　　原本就抱着吃瓜心思来的众人，此刻更是对赵哲充满了好奇，李健在车上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了这个营地有多难定，没想到他一个电话就安排妥当，大家心里对林元身份的猜测更是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在想一个问题，赵哲究竟是谁？
　　李健凑到林元身边，压低了声音感慨，“林老师，你男朋友也太厉害了，这地方每天只接待一百人，你知道票有多难抢吗？今天真的多亏了他，今天不仅没翻车，还能玩的这么痛快。”
　　林元闻言浅浅一笑，余光扫过身侧的赵哲，没有说话。
　　李健再次向赵哲诚恳道谢，赵哲也只是笑了笑，然后开口说，“今天我请客，多谢大家这些日子对元元的照顾。”说着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喝掉半瓶，语气听着客客气气，可目光扫过众人时眼神却陡然变得锋利。
　　关于林元的闲话，他昨晚恰好听到一些，她不在意，但他看不得她受委屈。
　　有人欣然接受了这番好意，也有人则是不自然的把脸别开，或是低下头。
　　赵哲见目的达到，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手环递给李健，“营地里开放的设施大家都可以玩，玩的开心。”
　　林元本来想阻止的，可看着他豪气的一副暴发户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他想给她撑面子，怕她在剧组受委屈，她何必拒绝呢？
　　吃吃喝喝一开始，氛围很快热闹起来，年轻人也彻底放开，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大家一起工作这么久，这一刻才似乎消除了所有的隔阂。
　　林元单独坐了一桌，和人群分开，看着他们热闹，嘴角微翘，心底好像裂开了一个缝隙，透出了光，这样的感受似乎也很好。
　　赵哲坐在她旁边，仔仔细细的帮她挑着不喜欢吃的东西，夹到她盘子里的，都是她爱吃的，她看着盘子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心里暖暖的，他好像什么都记得。
　　这样一看，生活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从远处走过来的王立站在赵哲的身后，忍不住笑着打趣，“连长这辈子所有的耐心，估计都用在嫂子身上了。”
　　众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赵哲身上，原来他是军人，还是个连长，有些原本对林元印象不错的人就把目光看向苏婷婷。
　　王立走到人群中，“怎么样诸位，吃的可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说着挥挥手，身后有人端着一大盆的烧烤串放在桌上，“今天各位敞开了吃，敞开了玩，我请客。”
　　齐清明跟了上来，“你可别让连长犯错误。”
　　王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在赵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齐班，我知道了，”他小心翼翼的瞟了赵哲一眼，见赵哲脸色没有变化，注意力也都在林元身上，才松了一口气。
　　齐清明坐在王立旁边，“赵俊安他们两个还在忙，忙完就过来。”说着拿了一瓶啤酒，往前举了举，“恭喜，”
　　赵哲拿起剩下的半瓶啤酒，身子微微前倾和齐清明手中的酒瓶碰了一下，“谢谢。”
　　齐清明转向林元，“弟妹，一起？”
　　林元笑着正想拒绝，赵哲一个眼神看过去，齐清明举着的酒瓶往后缩了缩，赵哲才淡淡的开口，“她要开车。”
　　王立插话进来，“连长，房间我都准备好了。”
　　“她明天还有工作。”
　　齐清明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身子往椅背上靠去。
　　过了一会儿，昨天救援的另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赵俊安和彭毅，先和赵哲打了招呼，又喊了林元“嫂子”，然后两人一人一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