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20、不是故意的 赵哲一听竟

　　十点多一点，房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林元透过猫眼看到是赵哲，连忙打开门。
　　他满身风尘，眼底一片浓重的青黑，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急切的目光飞快的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进来吧！”林元往旁边退了半步，让他进屋。
　　赵哲反手带上房门，没有多余的话语，伸手把林元揽进怀里，他抱得不算用力，却也让人无法挣脱。
　　林元鼻尖抵着他带着尘土与冷风气息的外套，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这一刻好像之前的患得患失都不那么重要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哲才稍稍松开一点，低头看向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颤，“对不起。”
　　林元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可她心里并不是真的不在意，最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抬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转身走回房间，她犹豫了片刻，在窗边小沙发上坐下来。
　　赵哲也跟着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椅上。
　　房间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夜风依旧呜呜的撞击玻璃窗，林元看着他身上的灰尘，想让他去洗洗，转念一想他没带行李，没有换洗的衣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改口说，“你饿吗？要不我给你泡碗泡面？”她目光看向门口玄关上放的桶装泡面。
　　“好。”
　　林元起身，刚才正好烧了热水，她扫了一眼旁边价签，一桶十块，果然是酒店价格，她开盒倒水一气呵成，端到赵哲跟前。
　　“你不饿？”赵哲问
　　“我吃过了。”
　　赵哲没多说，几分钟就连汤带水的把一桶泡面吃的干干净净，顺手把桌面的垃圾收拾好，抬头就看见林元头一点一点的，困的快要挣不开眼睛。
　　赵哲叹了口气，看样子有些话只能明天再说了，他起身想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元元，困了就上床睡。”
　　林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睡意沉沉，她看向赵哲，时间这么晚了，他要去那里？刚才回来的时候大堂挤满了人，因为沙尘暴很多营地和民宿不能住了，文旅部门就只能把滞留的人临时安置酒店，大堂都被打满了地铺，房间肯定是没有了。
　　“你怎么办？”
　　赵哲笑了笑，“我自己想办法。”他不放心离的太远，想着就在车里将就一宿，反正以前出任务野地都住过，还有什么不能住的。
　　林元瞟了了眼手机，马上十二点了，这个点再去打扰大奎他们也不合适，再看他一身的疲惫，肯定是刚结束了任务，又联系不上她，着急的赶过来的，从部队到沙城开车六七个小时，又遇上沙尘暴，折腾到现在。
　　“算了，”她顿了顿，耳尖微微泛起一点淡红，“你睡沙发。”
　　她记得楼下便利店有一次性的贴身衣物，又从行李箱翻出一件她穿过的最大码的T恤，还好她睡觉喜欢穿宽宽大大的衣服，买的码都是男士最大码，赵哲应该勉强能穿，看着衣服上硕大的喜羊羊图案，想象着它穿在赵哲身上样子，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赵哲尴尬的看着衣服，沉默的低下头，“车上有换洗衣服，”他本就是准备在沙城待上两天的，刚才只是一时心急，没来得及取。

　　说是沙发，其实就是一张躺椅，林元的个子不算高，躺在上面脚都得悬空，更何况是身材高大的赵哲，他躺在上面，两条腿搭在小沙发上，大腿那一段几乎悬空。
　　林元看着都替他憋屈，稍微翻个身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来，他是她男朋友，又不是别人，而且他大老远的赶过来，这房间没有暖气，空调制热效果也一般，今晚还降温，要是睡不好再感冒了就麻烦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两个小人缠斗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坐起身，直直的看着赵哲。
　　赵哲也跟着坐起身，担心的问，“怎么了？”
　　林元往床的一边挪了挪，“床够大，你......上来凑合一晚吧！”
　　赵哲身子一僵，定定的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沉默了几秒，才低声的应了声，“好。”
　　“不过......，”林元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赵哲以为她后悔了，站起的身子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我睡觉不太老实......。”林元话没说完就躺下去，反正她提醒过了，奶奶总说她睡觉像磨盘，从这头转到那头，可她每次醒来还是躺在原来的位置，所以一直都不信，后来夏天也这么说，还特意拍了视频给她看，那条视频一直留在夏天的手机里，时不时的拿出来嘲笑她一番。
　　想到夏天，林元的心一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两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中间留出来还可以堂一个人的空隙，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响了。

　　折腾了那么久，林元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被子不知不觉的全被她拢在怀里，赵哲只扯住小小的被角，他侧过身看着她的背影，头发高高的挽在头顶，脖颈的曲线看的清清楚楚，床头昏黄的灯光照在她安静的侧脸，美好的让赵哲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明明伸手就能抱到她，可他却连身子都不敢挪动，耳边是她绵长又微微急促的呼吸，偶尔还会有几声小小的鼾声。
　　林元睡得并不安稳，身子无意识的翻动着，赵哲晃神的瞬间，她一下子越过鸿沟半个肩膀靠在了赵哲的胳膊上。
　　赵哲浑身僵住，他小心翼翼的想要抽出胳膊，反倒被林元紧紧抱住，像是怕人抢了她的玩具，他不敢再动，生怕惊醒了她，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她抱着。
　　睡梦中的林元浑然不觉，似乎格外贪恋身旁传来的暖意，又往这边蹭了蹭，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腰上。
　　赵哲的心口猛跳，他僵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近乎贪婪的落在她的脸上，昏暗中，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皮肤又白又细腻，借着昏沉的灯光能看见她细细的绒毛，他抬起手，却在半空中停留了很久，最后也只是捻起她散碎的发丝往旁边拨了拨。
　　后半夜，风渐渐小了，拍打着窗户的声音也渐渐停了，赵哲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林元一次又一次踢掉被子，他一次又一次的给拉回来，这一夜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终于知道她之前说的睡觉不老实是什么意思了。
　　等她再一次踢开被子，赵哲没办法，不得不把她抱在怀中，用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裹起来，林元倒是没挣扎，反倒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恒温抱枕，在他的肩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终于安分下来，赵哲也才得以睡上一会儿。
　　林元是被手机铃声的吵醒的，她伸出手柜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喂？”
　　电话那头是李健的声音，“林老师，郑导拨了经费，中午组织大家聚餐，我统计下到场人数。”
　　林元迷迷糊糊的皱了皱眉，哑着嗓子说，“知道了。”手机贴在耳边，可人并未完全清醒，手下意识的放在赵哲的胸膛。
　　硬的，热的。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味，她才反应过来昨晚她不是一个人，此刻她整个人正窝在赵哲怀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她自己主动靠过去的，她脸颊一下子烧的滚烫，根本不敢抬头。
　　赵哲看她窘迫的模样，嘴角浅浅的向上扬起，他本就睡的很浅，再加上常年养成的早期习惯，早就醒了，只是看着怀中的人睡的那样的安稳，他第一次不想起床，就想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她，什么都不去管，这一刻他似乎懂了那句“君王从此不早朝”，怀里抱着喜欢的人，那里舍得松手。
　　电话那头的李健听见声音，连忙问，“林老师，你怎么了？”
　　林元慌乱的抓起手机，“没事......。”
　　赵哲一听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他鬼使神差的开口，“醒了？”赵哲的声音有点沙哑，却没有压低，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林元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去理他，匆忙的对电话那头的李健说，“没事，聚餐是吧，我知道了。”说完就想马上挂断电话。
　　这个答复让电话那头的李健意外，平时聚餐林园肯定是不会参加的，他每次也都是礼貌性的问问，他刚才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刚进组的时候有个摄像曾向林元表白，被拒绝后就常常在背后造谣，说她如何如何的纠缠他，那天不巧恰好被她听见了，她冷着脸澄清她有男朋友，看不上他。
　　难道这个男人就是林元的男朋友？
　　李健犹豫的问，“林老师，如果有朋友可以一起的。”
　　林元不得已抬头看了一眼赵哲，赵哲朝她点点头，她只好和李健说，“可以，那就两个人。”说完她把手机一丢，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头顶，“你干么出声，”她闷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意，更多的是娇嗔。
　　赵哲笑出声，林元贴着他，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气平平，说的一本正经，却听不出半点愧疚。
　　林元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这下好了，李健嘴巴没个把门的，说不定整个剧组很快都知道了，昨晚她房间里有个男人，想到这些，她脸上烧的更厉害了。
　　可她心里却没有一丝抗拒，更多的是羞怯，这一刻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赵哲的手臂还圈在她的腰上，她迟疑了一下，手掌轻轻覆上他结实的手臂，主动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赵哲收紧手臂，笑意更浓，这一次是她清醒着主动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