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22、想和你一辈子 赵哲挪了挪

　　剧组那边大多数人都拿着手环到各处游玩了，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围在一起聊天。
　　赵哲他们聊着部队上的事，林元插不上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赵哲时不时的给她递来烤熟的食物和饮料。
　　林元听了个大概，赵哲临时被销假召回，是因为配合军区联合演习，团里之前有个营长调走了，一直空缺，赵哲大概率会被破格提拔顶上去，之前她写小说找资料的时候，对部队的制度做过一些了解，从连长到营长已经是破格提拔了，但听齐清明的语气，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赵哲能升任营长，对他来说事业上更进一层，可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会越来越忙，异地恋本就不好维持，他忙起来又是十天半个月的没消息，他们之间的感情又该怎么办？
　　林元低着头胡思乱想，连赵哲递过来的肉也没察觉。
　　赵哲不知道刚才还笑着听他们聊天的人，怎么转眼情绪就沉了下去，她在想什么？他暗自懊恼自己光顾着和他们聊天，忽略她了。
　　他放下筷子，握住林元的手，“带你去骑马？”
　　林元看着赵哲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神情，将心中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压下，“好呀！”
　　王立闻言马上起身，“早就准备好了，”说着招呼着所有人一起往马场走。

　　太阳西斜，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王立他们知道赵哲来了，今天没有营业，除了剧组的人也没其他游客，所以马场只有零星的两三人。
　　赵哲挑了一匹温顺的棕马，转头看向林元，“上来。”
　　林元望着空旷的马场，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她踩着马凳，扶着赵哲的肩膀翻身上马，赵哲牵着马绳，带着她缓缓往前走，她坐在马上放眼望去，天地辽阔，那些压抑的心事和琐碎的焦虑，好像也都被戈壁的风吹散了。
　　她渐渐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眉眼都清亮了不少。
　　赵哲抬头看她，“想不要跑起来？”虽然是问她，可眼底的跃跃欲试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他在戈壁十多年，骑马对他说不是难事，甚至可以说他是骑马的高手，即便是再沉稳的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是忍不住想要炫耀的。
　　林元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想。”
　　赵哲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将她圈在怀里，一手握紧缰绳，一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护在怀里，“坐稳了。”他轻夹马腹，马儿小跑了两步，渐渐奔了起来。
　　林元微微仰头，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任由风扫过脸颊，这就是夏天一直向往的自由和肆意吧，夏天现在彻底的自由了，那个世界没有贪得无厌的爸妈，也没有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烦恼。
　　一滴泪，落在赵哲的手背上，滚烫的差点灼伤了他。
　　赵哲心口揪紧，她明明是笑着的，又为什么哭？
　　他没有问，只是收紧了手臂。
　　马儿绕着马场跑了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赵哲的胸膛宽厚温热，手臂结实有力，林元让自己彻底放松靠在他怀里，落日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把相依的影子拉的很长。
　　赵哲渐渐收了缰绳，马儿的速度缓了下来。
　　他跳下马，伸手抱着她的腰，小心翼翼把她抱下马。
　　双脚刚落地，林元的腿一下子没站住，下意识的抱住赵哲的腰，靠在他身上才稳住身体，她尴尬的笑了笑。
　　赵哲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我第一次骑马的时候也这样，缓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林元闻言，似乎觉得没那么丢脸了。
　　“真的。”

　　林元抿紧嘴唇，揉着发麻的肩膀，腿也绷的发酸，骑完马他们又去打靶，在王立他们起哄，赵哲怂恿下，她没经得住诱惑，就想试一试，看赵哲打的轻轻松松，没成想就算赵哲托着她的手臂，她依然还是被枪的后座力震得胳膊发麻。
　　她斜着瞪了赵哲一眼，自己浑身酸疼，他像个没事人似的，看他一路上始终没有压下来的笑意，就知道这人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她越想越生气，跺了跺脚没等他径直踩着重重的步子往酒店大门走。
　　赵哲关好车门，抱着胳膊看着她走起来有些别扭的背影，眼里满是宠溺，总算是有些脾气了，这样才好，他只想让她肆意的做自己，她这个人看上去对什么都淡淡的，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就格外害怕失去，她觉得只要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所以一直清心寡欲，什么都不争，也什么都不在意，就算面对他也是一样，明明在意他失联，在意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可表面上依旧淡淡的。
　　会好的，慢一些也没关系，他紧走两步跟上去，走到她身旁。

　　林元躺在浴缸里，热水包裹着全身，折腾了一个下午，又是骑马又是打枪的，她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别人约会都是鲜花摩天轮，到她这儿变成了训练场。
　　热水漫过肩头，她闭上眼睛，身体很累，心里却是极致的平静。
　　以前不管遇上什么事，她都习惯自己扛着，闷久了好像就麻木了，她以为不在意了事情也过去了，可每次遇到新的痛，就会连着以前的痛一起翻出来，疼上加疼。
　　今天肆意的策马狂奔，戈壁的风似乎风干了她心底的泪，打出的子弹带走了积压许久的烦闷。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痛也好，哭也好，全都实实在在释放出来，心里空出一大块。
　　浴室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赵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声音不高，“元元，别泡太久，小心头晕。”
　　这个声音像一滴水落在心间，漾开了一层层的涟漪。
　　林元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嘴角，“知道了。”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去，赵哲坐在沙发椅上，看见她出来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林元迟疑了一下，还是朝着他走过去。
　　赵哲把手放在她发酸的肩背上，慢慢的帮她揉捏，林元一时不吃力，轻呼一声躲开了。
　　赵哲又把她拉回来，“第一次打枪，不揉开明天会疼的。”
　　他的手有些重，虽然有些疼，揉过以后确实轻松了很多，林元渐渐的也不挣扎了，任由他宽厚的大手在手臂上游移，敏感之处引起阵阵酥麻。
　　胳膊按了半个小时，赵哲让她往里挪坐在外侧，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或许是赵哲按摩的太舒服了，林元渐渐往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昏昏欲睡。
　　“元元......。”
　　“嗯？”林元迷迷糊糊的应着。
　　赵哲看着这样的林元，心里有些犹豫，本该就这样让她睡着，可有些话今天不说，以后想要再找到机会就难了。
　　他提高了声音，“元元......。”
　　突然的拔高的声音吓了林元一跳，猛的醒了过来，愣了几秒才发现现在姿势有多暧昧，她靠在沙发椅上，赵哲离得很近，她的双腿搭在他的腿上，而她的脚正被他握在掌心。
　　她连忙把脚抽出来，坐直了身子，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怎么了？”
　　“我有话和你说。”赵哲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可惜，她的脚和她的手一样柔软呢。
　　“哦，”林元还没完全回过神，机械的应着，“好。”
　　赵哲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工资卡，尕娃做手术，我借出去十万，卡里还有二十三万，我吃住都在队里，花不到什么钱，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元盯着那张卡，愣了好一会儿，没有伸手去接。
　　“什么意思？”她心里一下子乱了。
　　“你知道我的工作，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史政委找我谈过了，再过几天营长的任命就能下来，往后会更忙，卡你拿着，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又不在身边，你也好有个依靠。”
　　林元看着银行卡久久未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哲挪了挪身体，离她更近一些，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是想和你说，我是认真的想和你走下去，不是一时兴起的试试。”
　　林元的心轻轻颤了颤，避开他的目光，这个承诺太重，她不知道能不能接得住。
　　赵哲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还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但我很确定我喜欢你，特别喜欢，原来我想你是凤凰，我看着你就好，现在你来到我身边，我就再也不想放手，我想和你一辈子，卡里现在钱不多，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在里面，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就当做给你的聘礼，你喜欢那里我们就在那里定居，如果你不想再异地，我也可以转业，总之，你在那里我就去那里。”
　　林元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眼，眼底有温柔也有顾虑，她伸出手接过银行卡，语气带了几分玩笑，“你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赵哲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卡我先收着，”林元坐直了身子还是比赵哲矮了半个头，她想了想干脆跪在沙发上和他平视，认真的说，“你现在成绩是你拼了十多年得来的，怎么能轻易放弃，赵哲，你要转业，只能是因为你自己想这么做，我担不起你那么沉重的未来。”
　　说完她收了郑重的神色，淡淡的笑开，“恰好我的工作简单，一台电脑就可以，你有没有休息日？”
　　赵哲愣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意思，眼底一下子亮了起来，“当然有，没有训练和战备任务，我每周有两天休息，但需要轮流值班，如果像前几天有临时任务，休息就会取消了，但只要休息我一定来看你。”
　　林元揉了揉腿又坐了回去，重新把腿放回到赵哲的腿上，语气软下来带了一丝娇嗔，“酸......。”
　　赵哲低低笑出声，继续帮她揉捏小腿。
　　“你工资都打到卡里，那你怎么办？”
　　“你每个月给我200零花钱就可以了，”
　　“200？”林元有些吃惊，“够吗？”
　　赵哲笑了笑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他把烟戒了，平日里几乎没别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