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相拥》许萧叶

6、营业 营业

　　热搜挂了半天，被压下去了。

　　但cp粉没压下去。

　　"昼白夜黑"的超话一夜之间建了起来，粉丝把两人在片场的各种细节翻了个底朝天——陆知昼给沈夜白挡阳光、递外套、夹西瓜、买药，甚至连两人对视的截图都被做成动图，配上了各种bgm。

　　沈夜白躺在床上刷了十分钟，脸越来越红，最后把手机扔了，用被子蒙住头。

　　太羞耻了。

　　他给陆知昼发消息：要不要发个声明？

　　陆知昼回得很快：不用。

　　沈夜白：可是……

　　陆知昼：越描越黑。

　　沈夜白盯着那四个字，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他心里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高兴。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立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第二天，沈夜白烧退了，回片场复工。

　　他刚进化妆间，经纪人就跟了进来，把门一关，表情严肃。

　　沈夜白心里一紧："姐，我知道，热搜的事——"

　　"你知道什么？"经纪人抱臂看着他，"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的吗？说你俩深夜密会，关系匪浅，陆知昼特意去你家照顾你——"

　　沈夜白耳尖一红，低下头："……是真的。"

　　经纪人愣住了。

　　"什么？"

　　"他确实来照顾我了。"沈夜白声音很轻，"我发烧，他送我回来，买了药，煮了粥。"

　　经纪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说辞，什么"注意分寸"、"保持距离"、"别让媒体乱写"，结果当事人直接承认了。

　　"……你俩真在一起了？"经纪人试探着问。

　　沈夜白摇头："没有。"

　　"那——"

　　"就是朋友。"沈夜白说，"他帮了我。"

　　经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夜白，姐跟你说实话。"

　　沈夜白抬头看她。

　　"这部戏开拍之前，制片方找过我，说你们俩的人设很搭，看能不能在宣传期做一些'营业'。"经纪人顿了顿，"我当时拒绝了。你性格冷，不喜欢炒cp，我不想逼你。"

　　沈夜白愣了一下。

　　"但现在热搜爆了，cp粉涨得飞快，制片方又来找我，说既然已经有了热度，不如顺势做一波宣传。"经纪人看着他，"你怎么想？"

　　沈夜白沉默了。

　　他不喜欢炒cp，不喜欢刻意制造话题，不喜欢把私生活拿出来当卖点。

　　但陆知昼……

　　他想起陆知昼坐在他家沙发上等他醒来的样子，想起他递过来的温水和薄荷糖，想起他说"你好好休息，别管这些"。

　　如果"营业"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陆知昼多待一会儿，可以多说话，可以不用藏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以。"他说，声音很轻。

　　经纪人挑了挑眉："你想好了？"

　　沈夜白点了点头。

　　经纪人看着他，忽然笑了。"行，那我回复制片方。不过有一条——"她竖起一根手指，"营业归营业，别把自己搭进去。"

　　沈夜白垂下眼，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可能已经搭进去了。

　　当天下午，陆知昼也被经纪人约谈了。

　　内容和沈夜白那边差不多。

　　陆知昼听完，只问了一句："沈夜白同意了？"

　　经纪人点头："同意了。"

　　陆知昼沉默了几秒，说："好。"

　　经纪人看着他："你倒是干脆。"

　　陆知昼没解释。

　　他本来就不在意什么cp不cp的，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如果"营业"能让沈夜白不那么抗拒和他接触，那他配合就是了。

　　从那天起，片场的氛围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变，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松弛。

　　以前两人对戏，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太多，反而绷着。现在不用藏了，反而放开了。

　　导演很快就发现了。

　　"好！这条过了！"导演看着回放，兴奋得拍大腿，"就是这个感觉！你们俩现在状态太好了！"

　　工作人员也发现了。

　　"你发现没有，陆老师现在看沈老师的眼神好温柔啊。"
　　"以前是冷，现在是……嗯……宠？"
　　"沈老师也是，以前谁都不理，现在陆老师一说话他就抬头看。"
　　"营业效果立竿见影啊！"

　　沈夜白听见了，耳尖微红，但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开。

　　陆知昼听见了，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也没否认。

　　收工的时候，陆知昼走到沈夜白身边："一起走？"

　　沈夜白抬头看他："去哪？"

　　"吃饭。"陆知昼说，"你病刚好，别吃太凉的。"

　　沈夜白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跟他一起往外走。

　　不远处，两个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偷偷拍。

　　"快看快看！一起走了！"
　　"发超话！快发超话！"
　　"昼白夜黑szd！！！"

　　沈夜白余光瞥见了，脚步顿了顿。

　　陆知昼侧头看他："怎么了？"

　　"……有人拍。"沈夜白小声说。

　　陆知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躲，也没刻意摆姿势，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帮沈夜白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理了理。

　　"拍就拍。"他说。

　　沈夜白愣住了。

　　陆知昼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语气很平："不是说好了营业吗？"

　　沈夜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快步追上去，和陆知昼并排走着。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沈夜白偷偷看了一眼陆知昼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想，营业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陆知昼身边。

　　至少，那些藏在眼神里的东西，不用再藏着了。

　　至少——

　　陆知昼好像，也不排斥。

　　当晚，"昼白夜黑"超话又炸了。

　　【！！！一起下班！】
　　【陆老师帮沈老师理衣领了！！！我死了！！！】
　　【这是营业？这比真情侣还真！】
　　【不管是不是营业，我磕死算了！】
　　【他们好配啊……冷脸天使×清冷吸血鬼，光与夜的宿命感……】

　　沈夜白躺在床上刷着超话，一条一条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给陆知昼发消息：今天……谢谢你。

　　陆知昼：谢什么？

　　沈夜白：理衣领。

　　过了几秒，陆知昼回：领子乱了。

　　沈夜白：……嗯。

　　他又发了一条：明天还一起吃饭吗？

　　这次陆知昼回得很快：好。

　　沈夜白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弯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月光很好，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一片。

　　他想，也许光与夜真的可以相交。

　　只要有人愿意等，有人愿意靠近。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