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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感冒 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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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白病了。
不是吸血鬼那种需要特殊营养的虚弱,就是普通人类的感冒发烧。可能是那天在巷子里淋了点雨,也可能是连轴转了好几天,免疫力一下子垮了。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很沉,量了体温,38.2度。
经纪人打电话来问情况,他声音哑得厉害,说没事,能去片场。经纪人让他别硬撑,他说真的没事,下午的戏份不多,他能扛。
挂了电话,他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重脚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太够。
他不想请假。
进娱乐圈这么久,他一直是这样,能忍就忍,能扛就扛,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想被特殊对待。
他爬起来吃了两片退烧药,换了衣服出门。
到片场的时候,陆知昼已经到了。
陆知昼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脸色不对。"
沈夜白摇了摇头:"没事,有点感冒。"
陆知昼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沈夜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开拍之后,沈夜白才发现自己确实撑不住了。
台词念错了两遍,走位也慢了一拍,导演喊了两次"Cut"。他有点慌,连声道歉,说再来一次。
陆知昼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发烧了。"他说。
不是疑问句。
沈夜白想否认,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陆知昼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很凉,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沈夜白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38度多。"陆知昼收回手,站起身,对导演说,"导演,夜白发烧了,今天的戏能不能改一下顺序,先拍我的单人镜头?"
导演愣了一下,看了看沈夜白的脸色,立刻点头:"行行行,先拍你的,夜白你赶紧回去休息!"
沈夜白想说自己还能拍,但陆知昼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我送你回去。"陆知昼说。
"不用——"
"我送你。"陆知昼的语气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你现在的状态,开车不安全。"
沈夜白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
陆知昼跟助理交代了几句,拿了车钥匙,扶着沈夜白往外走。沈夜白烧得有点迷糊,脚步虚浮,大半的重量都靠在陆知昼身上。
陆知昼没有嫌他沉,扶得很稳,一直把他送到停车场,帮他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开得很稳。
沈夜白靠在副驾上,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陆知昼把空调调高了一点,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睡一会儿。"他说,"到了叫你。"
沈夜白"嗯"了一声,没有睡着,但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沈夜白侧过头,看着陆知昼的侧脸。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神情淡淡的,下颌线绷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夜白知道,这个人正在送他回家。
一个本来可以不用管他的人。
到了沈夜白公寓楼下,陆知昼停好车,扶他上楼。沈夜白的公寓不大,布置得很简单,冷色调的装修,没什么人气。
陆知昼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吃药了吗?"
"吃了……"沈夜白声音很哑,"退烧药。"
"什么时候吃的?"
"早上。"
陆知昼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药效过了。"他说,"家里有药吗?"
沈夜白摇了摇头。他平时很少生病,家里基本不备药。
陆知昼没说什么,拿起车钥匙:"我去买。你在家等我,别出门。"
沈夜白抬头看他:"不用麻烦——"
"不麻烦。"陆知昼打断他,"你躺着。"
他走了。
沈夜白靠在沙发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愣了好一会儿。
他其实可以自己叫外卖送药,或者让经纪人送过来。但陆知昼什么都没问,直接去了。
像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沈夜白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有点热。
发烧的缘故吧。他想。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沈夜白撑着沙发站起来,走过去开门。陆知昼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体温计,还有一盒粥。
"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还有粥,你多少吃一点,不然药吃了胃不舒服。"
沈夜白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知昼把药盒拆开,看了一眼说明书,倒了杯温水,把药递给他。
"吃吧。"
沈夜白接过来,乖乖吃了。药有点苦,他皱了皱眉,陆知昼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含着。"
沈夜白接过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散开,苦味淡了一些。
陆知昼把粥打开,盛了一小碗,放在他面前。"吃一点。"
沈夜白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是清淡的蔬菜粥,温度刚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陆知昼坐在他对面,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吃完。
沈夜白喝完了粥,陆知昼把碗收走,洗了,又用体温计给他量了一次体温。
"38度5,烧起来了。"他说,"你先睡一觉,我在这儿待一会儿,等药效上来。"
沈夜白看着他:"陆老师,你不用——"
"我下午的戏改到明天了。"陆知昼说,"我没事。"
沈夜白没再坚持。
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陆知昼帮他把窗帘拉上,房间暗下来,很安静。
"有事叫我。"陆知昼说,"我就在客厅。"
沈夜白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药劲慢慢上来,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进来,把一条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动作很轻。他没有睁眼,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陆知昼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
沈夜白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小很多,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轻的,像只蜷在窝里的小动物。
陆知昼伸手,帮他把被子掖好,动作很轻,怕把他弄醒。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他拿出手机,给沈夜白的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夜白发烧了,明天帮他请一天假。
经纪人秒回:好的好的!谢谢陆老师!麻烦您了!
陆知昼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
按理说,他把人送回来、买了药、确认对方吃了,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但他就是走不了。
也许是看见沈夜白烧得通红的耳尖,也许是听见他哑得几乎说不出话的声音,也许是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海边,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小男孩,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声不响,却让人放心不下。
陆知昼睁开眼,看着卧室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大概是真的栽了。
两个小时后,沈夜白醒了。
他烧退了一些,头还是有点沉,但比之前好多了。他坐起来,发现额头上有一条凉毛巾,已经不怎么凉了。
他拿掉毛巾,走出卧室。
陆知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是睡着了,头微微低着,呼吸很轻。
沈夜白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陆老师?"
陆知昼睁开眼,看见他,立刻坐直:"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夜白说,"烧退了一些。"
陆知昼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确认温度确实降了,才松了口气。"再吃一次药,晚上应该能退干净。"
沈夜白点了点头。
陆知昼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拿了药。沈夜白乖乖吃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陆老师。"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陆知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水杯放在他手边。
"不用谢。"他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沈夜白看着他,忽然说:"陆老师。"
陆知昼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夜白坐在沙发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脸颊还带着一点退烧后的淡粉色,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下次……"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下次我请你吃饭。"
陆知昼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好。"
门轻轻关上了。
沈夜白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陆知昼指尖的温度。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陆知昼从沈夜白公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压得很低,快步走向停车场。但他没注意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窗降下来一半,镜头正对着他。
第二天早上,一条词条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陆知昼深夜现身某小区#
配图是陆知昼从一栋居民楼里出来,戴着口罩帽子,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像是刚从谁家里出来。
评论区很快炸了。
【???陆知昼去谁家了?】
【这小区看着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是沈夜白之前被拍到的那个小区吗?】
【我靠我靠我靠!】
【深夜探访,还提着袋子,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昼白夜黑是真的!!!】
【我就说他俩之间有猫腻!拍戏的时候眼神就不对!】
【陆老师你去人家家里干嘛了?送药?照顾病人?嗯?】
【cp粉过年了!!!】
词条很快被压下去,但cp粉已经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沈夜白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看见这条热搜,整个人僵住了。
他发烧刚退,脑子还有点懵,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知昼昨天来他家,被狗仔拍到了。
他手指一抖,点进评论区。
满屏的"昼白夜黑是真的""磕到了磕到了""陆老师好体贴"。
沈夜白把手机扣在脸上,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半天,给陆知昼发了条消息:陆老师,热搜……
陆知昼秒回:看到了。
沈夜白:会不会影响你?
陆知昼:不会。
过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你好好休息,别管这些。
沈夜白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沈夜白忽然觉得,发烧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有人来看他了。
还被人拍到了。
还……有了cp粉。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一会儿。
算了。
他想。
被拍到就被拍到吧。
反正,他也不想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