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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场戏 第1场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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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妆照拍得很顺利。
沈夜白的吸血鬼造型偏冷，银灰色长发用发胶固定成半束，额前碎发遮住一点眉骨，衬得肤色更白。化妆师给他点了颗小痣，在左眼下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陆知昼的造型更简单，白衬衫、黑西裤，背后藏了一对可收放的机械羽翼道具。导演说，天使的翅膀在剧里是“情绪触发”的，只有极少数时刻才会显露。
沈夜白站在旁边听导演讲戏，目光不经意扫过陆知昼的后背。
那对翅膀收得很平整，几乎看不出痕迹。但他总觉得，陆知昼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气息，像清晨第一缕光，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第一场戏，夜戏，内景。”副导演拿着通告单走过来，“两位老师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开拍。”
沈夜白点了点头。
这是他在剧里的第一场正式戏份。
剧本里，吸血鬼沈夜白误闯天使陆知昼的领地，两人在废弃教堂相遇。天使本应净化吸血鬼，却在看见对方眼睛的瞬间，停下了手。
沈夜白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在台词上轻轻摩挲。他其实不太紧张，但手心还是微微出汗。
陆知昼坐在他对面，低头看剧本，神情专注。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陆知昼忽然开口：“你的台词不用背那么死。”
沈夜白抬头看他。
陆知昼的目光仍落在剧本上，语气很淡：“这个角色话不多，眼神比台词重要。你只需要看着我，像第一次见到光那样。”
沈夜白怔了怔。
像第一次见到光那样。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的海边，夕阳落在陆知昼的白衬衫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知道了。”沈夜白轻声说。
陆知昼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又移回去。
“嗯。”
半小时后，两人进了摄影棚。
布景是废弃教堂的内部，残破的彩色玻璃窗透进几缕冷蓝色的月光，地面上铺着仿旧的灰尘和碎石。沈夜白要跪在祭坛前，陆知昼站在他身后，手持一把银色的短刃。
“Action！”
沈夜白跪下去，膝盖磕在硬地上，微微一颤。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放得很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慢。
沈夜白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陆知昼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像阳光晒过羽毛的味道。银刃的凉意抵上他的后颈。
按照剧本，天使应该毫不犹豫地处决吸血鬼。
但陆知昼没有动。
沈夜白等了几秒，按照剧本慢慢抬起头，侧过脸，看向身后的人。
他的眼睛在冷蓝色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很浅的琥珀色，清澈、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陆知昼握着短刃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夜白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很快，像错觉。
但陆知昼的眼神确实变了。
不再是清冷的、疏离的，而是沉了下去，像深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念台词。
沈夜白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摄影棚里安静得能听见灯光轻微的嗡鸣。
“Cut！”导演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过了！这条非常好！”
沈夜白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站起身。膝盖有点麻，他踉跄了一下，陆知昼伸手扶了他一把。
手很暖。
沈夜白像被烫到一样，轻轻挣开：“谢谢陆老师。”
陆知昼收回手，神色恢复如常：“嗯。”
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刚才那个眼神太好了！就是那种——天使第一次动摇的感觉！陆老师你那个停顿特别妙，还有夜白，你抬头那个眼神，干净得让人心疼！完美！”
沈夜白微微垂眼：“是陆老师带得好。”
陆知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收工后，沈夜白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门板上，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颈。
刚才银刃抵住那里的凉意，好像还残留着。
还有陆知昼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演员看对手的眼神。
沈夜白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知道——陆知昼当年在海边替他挡住光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眼神。
隔壁休息室里，陆知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银色短刃道具，指腹慢慢摩挲过刃面。
助理推门进来：“陆哥，刚才那条太绝了！导演说不用补拍了！”
陆知昼“嗯”了一声，把短刃放在桌上。
“陆哥，”助理犹豫了一下，“你和沈老师……以前认识？”
陆知昼抬眼，目光很淡：“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助理还想再问，陆知昼已经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他刚才偷拍的一张照片——沈夜白跪在祭坛前，侧脸仰起，眼睛在冷蓝色灯光下亮得像一颗星。
陆知昼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明天有白天的外景。”他说，“通知场务，给沈夜白准备遮阳伞和冰袖。”
助理愣了一下：“啊？可是沈老师那边没提……”
“他不耐晒。”陆知昼说，语气很平，“强光下眼睛会不舒服，准备就是了。”
助理“哦”了一声，转身出去。
陆知昼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海边的傍晚，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小吸血鬼，安安静静地攥着一杯番茄汁，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那时候他就知道，天使和吸血鬼本不该靠近。
可有些东西，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就像光，总会落在夜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