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君君的故事

8、第一关 门后是一条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甬道，两壁光滑，摸上去冰凉，像是某种石头打磨出来的。甬道不长，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一整幅八卦图，黑白交错，线条繁复。那些线条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活物，在门面上缓缓游走，明暗不定。
　　姜璃停下脚步，伸手在离门面半寸的地方悬住。那八卦图随着她掌心靠近，游走得更快了，黑白二气交错翻涌，像是要合拢，又像是要散开。
　　“机关。”她低声说。
　　身后的年轻男人也站定了，目光落在门上，片刻后道：“八卦锁。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只有一门是生门，其余七门都会触发机关。”
　　姜璃看了他一眼：“你见过？”
　　“听说过。”
　　他没多解释，只是抬手点了点八卦图中央那个缓慢旋转的阴阳鱼。
　　“生门每一刻都在变。要算准，也要同步。差一息，气就乱了。”
　　姜璃盯着那幅图看了一会儿，果然如此。阴阳鱼每转一格，外围的八门就跟着偏移一次，快慢不定，全无规律。
　　她伸手，虚虚地悬在门面前方，闭上眼。
　　八卦图上的黑白二气顺着她的指尖游移，冰凉，像水一样。她没动，只是闭着眼，感受那两股气在她掌心里来回冲撞的节奏。
　　过了很久，她开口：“生门在动，但每次动之前，有个停顿。”
　　“什么停顿？”
　　“阴阳鱼转到第三格的时候，会顿一下。”她睁开眼，“只有那么一瞬，很短。”
　　“一瞬够了。”他道，“你认方位，我来推。”
　　门上的八卦图又开始旋转。阴阳鱼一格、两格、三格——
　　姜璃猛地开口：“震位。”
　　他抬手，一掌按在震位，掌心发力。
　　门没动。
　　八卦图上的黑白二气猛然炸开，整扇门剧烈震颤起来，石屑从门楣上簌簌往下落。姜璃往后一退，下意识伸手去挡——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后带了半步。
　　“别碰门面。”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乱了。”
　　姜璃稳住身形，那黑白二气翻滚了一阵，渐渐平息下来。
　　“差了一点。”她说。
　　“不是方位差。”他看着门面，“是力差。八卦讲究阴阳相合。一阴一阳，力道要对称。刚才只有我一个人发力，所以气乱了。”
　　“怎么合？”
　　“你按阴面，我按阳面。”他抬手示意门上黑白交界的那条线，“同时落掌，力道一柔一刚。你柔，我刚。”
　　姜璃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手重新悬在门面前方。
　　阴阳鱼开始旋转。一格、两格、三格——
　　“震位。”
　　两人同时落掌。
　　她用的是阴面，掌心贴上去，力道极柔，像拂过水面。他落的是阳面，力道沉实，像钉进去。
　　八卦图上的黑白二气同时一凝，随即疯狂旋转，越转越快，最后轰的一声，整扇门从中间裂开，向两边缩进墙里。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青铜小鼎，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姜璃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过了？”
　　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只青铜鼎，淡淡道：“只是进了门。后面还有。”
　　姜璃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又停住。
　　她侧过头。
　　“你叫什么？”
　　年轻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顾行舟，你呢”
　　“姜璃”
　　俩人点了点头，走进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