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君君的故事

22、赫兰昭 听风楼里，

　　听风楼里，萧策正跟沈先生下棋。
　　陈二凑过来，压着嗓子道：“爷，今日八王妃在东宫被太子妃罚跪了一下午，跪到宴散。”
　　萧策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
　　“谁传的？”
　　“满京城都传遍了。都说八王妃胆小怕事，任人欺负。”
　　萧策把棋子落下，笑了一声。
　　“胆小怕事？”
　　陈二一愣：“爷？”
　　“别人不认识八王妃也就罢了。”萧策端起茶，“这种话，你也信。”
　　陈二挠挠头：“小的不信。就是没想到，王妃刚入京就被人盯上了。”
　　萧策没说话。他看着棋盘，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以阿璃的性子，若真不想跪，有一百种法子躲过去，她偏受罚…
　　是故意的。
　　可她故意跪这一场，是跪给谁看？
　　沈先生在对面落下一子，慢悠悠道：“王爷，该您了。”
　　萧策回神，低头看棋，忽然笑了。
　　“先生，你说一个人明明能赢，却偏要输，图什么？”
　　沈先生捋了捋胡子：“图后面那盘大的。”
　　萧策落下棋子，没再说话。

　　皇宫里
　　赫兰昭进宫五年了。
　　她是西域和亲来的，比姜璃大五岁。西域的女子生得高挑，眉眼深邃，一双眼睛像淬了火的琉璃。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含元殿都能亮三分。
　　宫里都说她性子古怪。不左右逢源与其它妃嫔交好，也压根没有勾心斗角的心思。她整天就待在自己的宫里，养花跳舞，偶尔跟宫人说笑几句。她的宫里有西域带来的种子，种出来的花中原没有。她跳舞跳的是西域的舞，腰肢软得像草原上的风。皇上喜欢来她这儿，大概就是因为这儿不像宫里。
　　大晟和西域常年战乱。入春之后，西域连下三城，燮朝边军退守百里，京畿震动。宫里宫外都在传，说西域要打过来了。赫兰昭在宫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那些原本跟她有来往的妃嫔，一个个都躲着她走。连宫里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她是从西域来的。西域在打大晟。她在这座宫里，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赫兰昭听说了，在窗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日，她把阿萝叫来。
　　“阿萝，我想给西域写封信。”
　　阿萝愣了一下：“娘娘，这时候写信，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赫兰昭道，“我只是有些思念母亲，上次她来信说为我寻得良药，可以怀上子嗣。我也顺道问问。”
　　阿萝听到后，便去准备文房之宝。
　　赫兰昭写好信，交给阿萝，让阿萝去找许道人。
　　许道人不是真正的道人。他是个游方郎中，早年在西域待过十几年，学了些西域的方子，回到中原之后，在京城外围给人看些疑难杂症。他手里有些方子，据说是从西域一个老巫医那里得来的，灵验得很。京城里有些官宦人家的内眷，都悄悄找他看过。
　　赫兰昭进宫五年没有子嗣，心里急，此前让阿萝去宫外打听有没有好方子。阿萝托了人，辗转找到了许道人。许道人会些西域话，赫兰昭一听他的口音，就知道他确实在西域待过。一来二回的算是熟识。偶尔也会让许道人帮忙调理自己的身子，顺道帮自己送信去西域。
　　赫兰昭坐在桌前，提笔又写了一封信，并附上一根羽毛。

　　信交给许道人的第二日，就摆在了皇后的案上。
　　皇后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信是西域文写的，她找了翰林院编修陆修，早年去过西域，识得西域文。
　　陆编修看了信，回来禀报。
　　“娘娘，这信上写的是寻求求子的药方。”
　　皇后听完，不在意道：“药方还是暗语，还不是靠怎么说”
　　陆修懂了。
　　“还有一件事。”皇后道，“西域连下三城，边军退守，京畿大营毫无察觉。这是失职。赫兰昭这封信，就是一个证据。”
　　德妃问到。“娘娘的意思是，连前朝一起。”
　　皇后道，“太子想要京畿防务的权，可这权不能明着要。得有个由头。赫兰昭这封信，就是由头。”
　　德妃退了出去。
　　皇后坐在灯下，捻着珠子。
　　赫兰昭进宫五年，一直得圣宠。她想给西域写信，那就让她写。只是这封信写出去之后，是什么内容，就不是她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