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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王府的日子 婚后第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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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三日,姜璃就摸清了这座王府的底。
下人们对她的态度,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该给的给了,该做的做了,可做什么都隔着一层。请安的声音不高,递东西的手递得客气,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谁都快。青禾问一句什么,回答永远只有“是”“不是”“夫人稍等”,多一个字都没有。
青禾气不过,回来跟姜璃抱怨。
“公主,您看他们那个样子,好像咱们是借住的一样。您是正妃,正正经经嫁进来的,他们凭什么?”
姜璃坐在窗边翻着一本中原的礼册,头也没抬。
“他们是八爷的人。”
“可您是正妃啊!”
“正妃是名分。”姜璃翻了一页,“他们是跟着八爷过日子的。他们看着八爷怎么待我,就怎么待我。八爷不来东院,他们自然也不热络。这是人之常情。”
青禾噎住了。
姜璃说的没错。这府里上下都看得出来,八爷的心在哪儿。衡王府的钥匙账本,逢年过节的打理,后院女眷的来往,一直是琳琅姑娘在管。府里的老人,也认琳琅姑娘的。姜璃这个正妃进门,不过是宫里赐下来的一个名头。名头挂在那儿,日子还是按老样子过。
乌兰在门边擦着刀,眼皮都不抬。她一向如此。这府里的人怎样,她不在意。她只在意姜璃有没有危险。没有,她就坐着;有,她就拔刀。
姜璃也真的不在意。她每日该做什么做什么。晨起梳洗,用早膳,看礼册,学中原的规矩,偶尔与青禾去园子里走走。府里的人怠慢,也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第四日,卫琳琅来了东院。
那一日近午,青禾进来说琳琅侧妃来了。姜璃放下手中的册子,请她进来。
卫琳琅进门,穿着一身月白的袄裙,头上仍是一支玉簪,脸上干干净净,没几分妆。她走到堂中,朝姜璃行了个礼,礼数端端正正,一丝不差。
“姐姐。”
姜璃点点头,让她坐。
两人隔着桌子坐下。青禾奉了茶,退到一边。
卫琳琅端着茶,先开了口:“这几日我一直在西院忙,没能早些过来给姐姐请安。”
姜璃道,“你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着实忙碌。”
“府里的事,都是些琐碎的账目人情,不值当姐姐操心。”卫琳琅语气平和,“姐姐从草原来,京里的规矩陌生,若有不便的,尽管打发人来问我。”
她说着,话锋一转,提到了东院的用度。她说这几日东院的人手似乎不大周全,她会去查,若有不周的地方,定要责罚。
姜璃端着茶,听着。
她知道,这话是敲给外面那些人听的。也是敲给她自己看的——这座府里,谁说了算。正妃是名分,可后院里管事的,是侧妃。她今天过来“请安”,实际上是在立规矩。
卫琳琅喝完茶,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这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朝姜璃淡淡笑了一下。
“姐姐若有闲,改日到我西院坐坐。”
“好。”姜璃答了一声。
她走后,青禾就把门关上,气得不行。
“公主,您看她那话说的!什么叫‘东院的人手不周’?就是她让那些人怠慢您的!今天上门来,说得好听,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那不是说给您听的吗?这是在您跟前示威呢!”
姜璃放下茶盏,没动声色。
“她管着府里。”她说,“她来敲打一下,是本分。”
“可您是正妃!”
“名分是名分,实权是实权。”姜璃道,“她自己知道,我也知道。她今日这一趟,是把话说清楚,我也听清楚了,往后各做各的,省得猜来猜去。”
青禾还想说什么,被乌兰在旁边看了一眼,硬生生咽了回去。乌兰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刀擦好,归了鞘。
姜璃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东院的小园子。
她想起卫琳琅方才的样子。那姑娘从头到尾礼数周全,说话滴水不漏,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示威,反倒像个通情达理的主母。可恰恰是这份周全,把什么都说尽了。她是在告诉姜璃:这座府里的事,我管得住;这座府里的人,认的是我;你是正妃也好,什么也好,你在这座府里的日子,是我说了算。
姜璃笑了一下。
她没跟卫琳琅争。这桩婚事,萧衡之娶她,是还一桩恩情;她嫁过来,是替草原换一份安稳。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西院里,卫琳琅回了自己的院子,坐下来,让人取来东院的名录。她翻了一遍,圈了几处,改了两个人手。改完,合上册子,放在桌上。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几日,她看得很清。那位从草原来的正妃,不争不抢,不卑不亢,话也不多。这样的人,比争抢的,更不好对付。
可至少眼下,她安安分分的。
那就先这样。
衡王府的夏日,就这样一天一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