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原来是为了这个 桌上摆着合 ...
-
桌上摆着合卺酒、子孙饽饽、几碟点心,都是按规矩备的。姜璃看了一眼,伸手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
青禾在旁边急了:“公主,还没挑盖头呢!”
“挑了。”姜璃又咬了一口。
“那是该八爷挑的……”
“他不会来。”姜璃道,“好不容易娶到自己想娶的姑娘,怎么会来这边。今夜西院才是他的正经洞房。”
青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姜璃吃得坦然,自己倒了杯合卺酒,抿了一口。酒是温的,甜的,不难喝。
“你也坐。”她说,“别站着。”
青禾没坐,站在旁边看着她。她家公主在草原上,从来都是别人围着她转,几时轮到她一个人坐在这儿,自己挑盖头,自己吃合卺酒。
正想着,门外有脚步声。
青禾一愣,姜璃嚼着点心,动作也停了一下。
门开了。
萧衡之站在门口。
他穿着大红喜服,面容比白日里看得真切些。眉眼清冷,鼻梁很直,唇线偏薄,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平的,不深也不浅。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视线在那块被丢在桌上的盖头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姜璃手里那半块点心上。
他没说话。
姜璃把点心放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站起身。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上了眼。
姜璃看着他的脸。这就是萧衡之,当朝八皇子,封衡王。听说他生得像他母亲——那位江南出身、早逝的宠妃。眉眼清冷,鼻梁很直,唇线偏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他穿着喜服,显得格外俊朗。腰间藏着一块母亲留下的龙纹玉牌,从不示人。
萧衡之也看着她。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母亲说那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可眼前这个人,不笑。姜璃生得清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她晒得不算黑,可跟燮京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比,肤色是深的,带着草原上风吹日晒的痕迹。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屋里静了一瞬。
“今日累着了吧。”他开口,声音很平。
“还好。”姜璃答。
然后又是静。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桌上那对红烛烧着,火苗跳了一下。姜璃等着他往下说。他去了西院,又绕回东院,必然是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说。
萧衡之端起那杯没动过的合卺酒,抿了一口,放下。
“当年在草原,”他说,“你救过我。”
姜璃抬眼看他。
“我受了重伤,是你照料了我几日。”他看着杯沿,声音很淡,“我回京之后,母亲才订下的婚约。这件事,你记得吧?”
姜璃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不记得了。”
萧衡之抬眼。
“十岁那年,我在火灾中醒来后生过一场大病。”姜璃道,“之前的事,很多记不清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连自己是谁都记得不清楚,又怎么会记得救过谁。
萧衡之听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还是那样,黑的,空的,看不出来在藏什么,也没打算藏什么。
他垂下眼。
沉默了一息。
“无妨。”他说,“记不记得,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站起身。
“早些歇着吧。明日还有事。”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府里若有不习惯的,让人去西院问琳琅。”
姜璃点了点头。
“好。”
门合上。
脚步声沿着廊下远了,往西院的方向去了。
屋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姜璃坐回床边,看着桌上那对被丢在一边的盖头与凤冠,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当年在草原,你救过我。”
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一直以为这桩婚约,是两边为了各自的利益凑出来的。草原要中原的庇护,中原要草原的兵,一纸婚书,不过是个由头。可方才萧衡之那句话,让她明白了一点别的。
这桩婚事,对萧衡之来说,不全是利益。他娶她,有一份恩情在里头。他以为他娶的是当年救他的人,所以他答应了。哪怕他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这件事上,他是认真的。
她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合卺酒,愣了一会儿。
青禾在旁边小声道:“公主,休息吗”
姜璃点头,吹了灯。
西院里
卫琳琅坐在喜床上,等新郎来挑盖头。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
门开了。萧衡之走进来,穿着一身大红喜服,领口绣着银线的云纹。他喝了酒,可不多。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床边,站定。
卫琳琅隔着盖头,看见一双黑靴停在面前。她低下头。
如意秤伸过来,挑住盖头的一角。她的手攥紧了膝上的裙摆。盖头被轻轻挑起,红绸从她眼前滑落,烛光一下子涌进来,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抬起头。
萧衡之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如意秤。他看着她,目光很平。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殿下。”
“琳琅。”
这一夜,西院的灯,到很晚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