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君君的故事

17、故人 “边城那日

　　“边城那日，我不该不辞而别。”姜璃先开口了。
　　顾行舟端着茶，没说话。
　　“当时闯阁楼，你约我次日同游，我应了。”姜璃道，“可夜里想起，我进京是有事在身，不能再耽搁，便提前走了。没跟你说一声，抱歉。”
　　她说完，抬眼看着顾行舟。
　　顾行舟把茶盏放下。
　　“我理解。”他说。
　　只有三个字，没有半分怨，也没有半分客套。
　　姜璃看着他，心里那点愧疚落下去了一些。
　　她低头喝了口茶，换了个话头。
　　“什么时候到的燮京?”
　　“几日前才到”顾行舟说道:“为查那日我们在野店遇袭的事耽误了些行程，处理完才回京”。他没说的是在路上收到消息京中八皇子要娶阿史那部的公主。阿史那部在草原，等等，传言八年前阿史那部落的公主殁了，收养了另外一个姑娘，所以她的阿妈才不会对她笑？他心里一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扔下所以事情，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多希望不是她…
　　“那听风楼，你怎么知道是我。”姜璃看着顾行舟，虽然有为红颜知己一掷千金的主，但他出的价顶到了顶，不是为了见花魁，他是为了见老板。
　　“起初不知道，但今晚确认了”顾行舟看着阿璃怅然道，“说来也巧，早些只知道听风楼的沈先生来自草原，但从未在京中见过。是陈二，在听风楼见到了你的那位侍卫，没成想不显山漏水的沈先生后面还有主子”。直到推开门见到姜璃前，顾行舟都抱有一丝幻想这只是巧合。
　　“原来是巴特尔”姜璃浅笑，青禾和乌兰常在自己身边，只有巴特尔在京中脸生些，且听风楼多数都是男宾，巴特尔出入也方便。便让巴特尔近日来与沈先生交接，确实巧，竟被陈二认出来了。
　　想着顾行舟今夜这么张扬的出风头，阿离问道：“今夜公子豪置千金，是来见我吗？”
　　“是。”顾行舟肯定道，“上一次在边城，我说我叫顾行舟…这一次来，我想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他放下茶盏，看着她。
　　“我叫萧策，当朝九皇子。”
　　萧策，就是那个远离朝堂，常年在外征战的宁王。听闻九皇子母妃身份卑微，没有家族支撑，九皇子在朝中也没有根基，便常年在外。
　　姜璃的心哐了一下，那日在边城的阁楼中，他会看到有人给他一样重要东西，但让他发现是幻境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人根本不会给他。给的是……玉玺？
　　姜璃稳了稳心神，说道：“那我也应该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阿史那朝歌，中原名字叫姜璃。”
　　屋里静了一息。当日在阁楼中的两个陌生人，明明都隐去了自己的身份，却又如实相告了自己的身份，哈，多么可笑的彼此提防，多么坦诚的彼此信任。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谁也没再开口。
　　不过短短数日，两个人关系彻底变了，一个是当朝九皇子，一个即将成为八王妃。
　　姜璃端着茶，看着杯里那点浮沫，萧策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那个名字，姜璃，是谁给你起的？”
　　姜璃愣了一下。
　　“我阿妈，我阿妈姓姜，她便给我起了一个中原名字，叫姜璃。”
　　“跟你很合适。”
　　姜璃仰头看着他，“我反而觉得顾行舟更适合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萧策看着阿璃，举起茶杯：“我们是朋友吗？”
　　姜璃看着他，也举起了茶杯。
　　“当然。”
　　两只茶杯碰在一起，声音很轻。
　　又坐了一会，阿璃带着青禾出了听风楼，乌兰跟在后面，一行人绕着路，回了城东宅子。
　　听风楼后院，雅室里。
　　萧策回到屋中，坐下。
　　桌上那杯茶已经凉了，他没动。红绡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站在旁边，看着他。
　　方才她被沈先生叫住，说了点事。
　　这公子生得好，说话声音好听，举手投足，都比常客里那些老爷们干净。她原本就有些心动，便走过去，把凉茶换了，重新斟了一盏热的，端到他手边。
　　“公子。”红绡清换道。
　　萧策抬起眼。
　　红绡站在灯下，一身大红衣裙，脸被灯映得柔和了许多。她垂着眼，替他掖了掖茶托，动作很轻。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香，是刚煮过的梅子味。
　　“方才那位公子，”她开口，“是公子什么人？”
　　萧策端起茶，抿了一口。
　　“故人。”
　　红绡知道问过了，便也不再追问，只把灯拨亮了些，在他对面坐下。
　　“公子，”她忍不住又问，“今夜您出这么高的价，是为了……”
　　她没说完。
　　萧策放下茶盏，看着她。
　　红绡的脸微微一红，垂了眼。
　　“公子若不嫌弃，”她低声道，“红绡陪公子说说话。”
　　萧策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好。”
　　俩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红绡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心不在焉，但只要跟他待着说说话，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