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君君的故事

12、萧衡之 阿史那汗派

　　阿史那汗派了人，送了帖子进京。帖子递到礼部，礼部呈到御前，御前又抄了一份送到衡王府。萧衡之收到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折子。顾七把那份帖子放在案上，他拿起来，看了一遍。
　　萧衡之今年二十六岁，是当今圣上的八皇子，又称衡王。身形修长，脸颊偏瘦，下颌线条利落。眉骨分明，眉形偏长，尾端微微上扬，眼睛是深褐色的，很静，看人的时候不深不浅。
　　外人看来八爷看着是最温润的。他说话不快不慢，声音偏低，穿衣裳素净，多是墨青、月白、玄色，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他腰间挂一块玉牌，是母亲留给他的，上面刻着龙纹，藏在衣摆下面，不仔细看看不见。
　　阿史那汗在帖子里说，他的女儿阿史那·朝歌，中原名叫姜璃，与八殿下有婚约在先，如今已到了成婚的年纪，不日将进京完婚。
　　萧衡之把帖子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窗外是春天了，院子里那棵老树冒了芽。他看了一会儿，想起一件往事。
　　九年前，他十五岁。
　　他跟着一队人马去草原地界办差。路上遇了伏，对方是草原上的马匪，人多势众，把他的人打散了。他带着几个人往草原深处跑，跑了两天两夜，最后还是遇袭中了箭，从马上栽下来，昏在了一片草甸上。
　　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一顶帐篷里。帐篷很小，羊毛毡的味道很重，炉子上煮着奶茶，咕嘟咕嘟地响。他动了一下，肩上的箭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你…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姑娘。
　　那姑娘看着比他小几岁，瘦瘦小小的，扎着两个小辫，辫梢系着红绳。她穿着一身皮袍，袖口磨得发白，可洗得很干净。她生得不算好看，眉眼淡淡的，可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吵着他。
　　她端了一碗奶茶过来，递到他嘴边。“喝了。补气。”
　　他喝了。奶茶是热的，里头放了盐，还有一点奶皮子。他喝完之后，她又给他换了药。药是她自己捣的，一股草腥味。她换药的时候动作很轻，怕碰着他的伤口。
　　他在那顶帐篷里躺了三天。三天里，她每天给他换药、喂水、煮奶茶。但是她很小心谨慎，基本不跟萧衡之说话。
　　三天后，伤好了些了，不能再耽搁下去，母亲会担心的。
　　走之前，他问她叫什么。她犹豫了一会，胆怯的说道自己姓姜。
　　回到京城之后，萧衡之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母亲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她说，那姑娘救了你，咱们得认这份恩。便派人去草原打听，打听一个姓姜的八九岁的姑娘。没想到那人竟是阿史那部落的公主姜璃，母亲很是欣喜，便与阿史那部落订了婚约。
　　几年前母亲病逝，萧衡之与草原也没有任何往来，都快忘记了这份婚约。
　　“阿史那部落的公主？”萧衡之默默说道，虽然不认识姜璃，但是他早年在草原行走时，常听人说阿史那公主性格张扬，傲慢跋扈，阿史那汗经常因为公主感到头疼。救他的姑娘似乎胆小谨慎，平静温和，会是同一个人吗？
　　随即打开另外一封密信，看完笑了。密信上说九年前救自己的姑娘叫沈璃，她母亲姓姜，与阿史那部落公主姜璃是远房表姐妹，但家中在阿史那部落并没有声望。沈璃可能是怕救了中原人这件事会给自己和家里惹麻烦，才说自己姓姜。沈璃和姜璃也算一起长大，一个性子欢脱，一个文静乖巧，幼年时曾一起学习中原文化，还取了同一个中原名字“璃”字。后来苍云寺发生了火灾，传言真正的姜璃死于火灾之中，沈璃活了下来。阿史那汗过度思念女儿，便把沈璃接来当姜璃养。
　　萧衡之不由笑道，好一个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