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君君的故事

11、出阁楼 石室的门在

　　石室的门在这一瞬缓缓打开，外面的光透进来，亮得刺眼。甬道尽头，一道石阶向上延伸。
　　姜璃没有回头，迈步往上走。身后，顾行舟跟了上来，一前一后，走上石阶。
　　阁楼的门被推开。外面是后院的院子，渡尘和尚还坐在枯松下，手里那杯茶还是温的。
　　他抬起眼，看了看出来的两个人。
　　“出来了”他笑了笑，“倒是不容易。”
　　姜璃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还是刚才那个天，一点没变。时间像是只过了一瞬。
　　“里面……”她开口。
　　“里面过了一炷香。”渡尘说，“这一炷香里的事，别有洞天。”
　　“大师。”她开口，“这座阁楼，到底有多少层？”
　　渡尘端着茶杯，想了想。
　　“天机不可泄露”
　　姜璃一怔。
　　渡尘道，“闯到第几层，全看机缘。若日后还有机缘，自然会接着往下走。”
　　顾行舟看着他，开口道：“有人走过很多层吗？”
　　渡尘想了想答道。
　　“有一个人走到过第五层。”
　　姜璃和顾行舟一震，看着渡尘，
　　只见渡尘端着茶杯，看着杯里那点残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准确地说，他不是人。”
　　院子里静了一瞬。
　　姜璃看着他，没有说话。顾行舟站在她身后，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阿璃朝渡尘微微点了一下头。
　　“多谢大师的茶。”
　　渡尘笑了笑，朝她和顾行舟摆了摆手。
　　姜璃转身，往庙门口走。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阁楼。阁楼还在，木头发黑，檐角挂着锈了的铜铃。风一吹，铃没响。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庙外，边城的街市还在。卖糖人的老头还在吆喝，卖胡饼的铺子还在冒油，墙角还是那几个赌钱的汉子，卖身的孩子还在墙角蹲着，木牌被风吹倒了，阿妈弯腰去扶。
　　姜璃站在庙门口，看着那条街，看了一会儿。她刚才进去的时候，这条街是这样的。她出来的时候，这条街还是这样的。可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
　　顾行舟走了过来，也在看那条街。四目相对的一瞬，谁都没躲开。刚才在阁楼里，两个人一个认方位一个推门，一个踩线一个跟步，即使第三关是阿璃心底的秘密，她也毫无保留的说了，俩人似乎成了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伙伴。可从相遇不过短短几天，彼此也只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已。
　　顾行舟看着姜璃，似乎有一样的感觉，变问道“姑娘是第一次来中原？”
　　姜璃点头。
　　“边城虽小，也有些意思。”他说，“若姑娘不急着赶路，明日我做东，带姑娘看看这边的风物。”
　　姜璃看着他，顿了顿，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站在庙门口，谁也没有先走。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卷着烤胡饼的香味。
　　夜里，姜璃坐在窗边，回想今日在阁楼里的事。
　　那面铜镜，那片草原，那个声音。这个阁楼还真是透漏着玄机。
　　还有顾行舟，明天要与他同游，想到这里，姜璃突然有些期待，嘴角不自觉的浅笑。
　　她低头挽着包袱，忽然看到包袱里面漏出的半截纸倦。心里骤停了一下。
　　她来中原，是要去燮京。
　　可这半日，她差点忘了。
　　姜璃站起身，走到桌前把纸倦放好，叫青禾进来。
　　“收拾东西。”
　　青禾一愣：“公主，明日不是……”
　　“今夜就走。”
　　青禾没多问，转身去了。
　　窗外月色很好。姜璃最后看了一眼那条街的方向，然后放下了帘子。
　　第二日，边城的晨雾还没散，马车已经驶出南门。
　　而城西的一家客栈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窗边，手边摆着两杯茶。
　　顾行舟等到日上三竿，才站起身。
　　陈二进来道：“爷，查到了，人走了，昨夜出的城。”
　　“还有那个寺庙，也消失了。”
　　顾行舟没说话，只把那两杯凉透的茶倒进了窗外。
　　“走吧。”他说，“先去解决那些刺客的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