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庭院茶会 梦里拼凑她 ...
-
夜色已经彻底覆满王宫。
寝殿里烛火微弱，薄薄一层光晕铺在床榻。西西娅侧躺着，长长的白金发丝散落在枕头上，眼皮慢慢垂落，困意一点点漫上来，她终于沉沉的闭上眼，坠入睡梦之中。
周遭的景物一瞬间全部褪成了朦胧灰暗的色调，没有清晰的边界，云雾一样缓缓流动。
西西娅站在这片模糊的空间里，她身上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白色长款睡裙，裙边层层叠叠的花边，几处粉色蝴蝶结松松缀在裙摆。她四下张望，心里清楚，自己身在梦里，周遭一切虚幻而缥缈。
前方不远处，一道小小的剪影出现在灰调的房间门框。
是年幼的莎莉娜。
沉调酒红色短发修剪得整齐利落，发尾齐至下颌，圆润的轮廓衬出孩童稚嫩的脸颊，身影小小的，还没有长成后来那个肩膀舒展、带着练剑痕迹的少女。房间色调偏灰暗，却并不压抑死寂。墙边立着一把尺寸缩小的佩剑，静静立在角落，脚下是木地板，一旁摆着简单的木柜，窗户外透进来一点淡淡的橘色暮光。
小小的莎莉娜站在屋子中央，面前站着两道模糊高大的人影，那是她的父母。
西西娅只是一个遥远的旁观者，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安静伫立，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见小小的莎莉娜伸出手，指尖握住了那一把对她来说还略微沉重的短剑。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眼底藏着一丝怯意。她心里其实害怕冰冷沉重的铁器，可她还是抬起下巴，不肯将这份胆怯展露出来。
她不想让面前的父母失望。
[……我可以练好。]
一段无声的念头，轻轻飘过来，落到西西娅心里。
画面轻轻一转，场景变换。
依旧是小时候的莎莉娜。
屋外庭院，几个同龄孩童正在不远处结伴说笑奔跑。莎莉娜独自站在花圃旁边，酒红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望向那群孩子，脚悄悄往前挪了两步，又忽然顿住。
她想要走过去，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融入。双手不安攥紧，指尖来回摩挲，最后还是慢慢退开，一个人靠在石墙边上，安静望着别人的热闹。
[要是我过去，他们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又是一段安静的思绪传到西西娅的心底。
场景再度流转。
空荡荡的卧房角落。
小小的莎莉娜蹲在了墙根，双臂环住膝盖，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面，肩膀微微发抖。她没有放声大哭，身子倔强地绷得笔直，压抑不住的委屈仍旧一点点从单薄的身体里漫出来。刚刚她才挨过父母严厉的训斥。
西西娅站在梦境里看着，心口莫名跟着揪了一下。
眼前的剪影慢慢淡化，所有灰暗的景色如同晨雾一般四下散开。
西西娅猛地睁开双眼。
额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她下意识一把攥紧身下的被单，柔软布料被手指揉成一团。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还有一点急促，她怔怔盯着头顶悬着的床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分清梦境与现实。
窗外天才蒙蒙亮，清晨淡淡的灰白色天光，透过厚重落地窗帘的缝隙，渗进偌大的公主寝卧。
她还没有完全从梦里回过神，莎莉娜儿时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
西西娅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长廊传来布料摩擦地板轻柔的脚步声，步伐缓慢而熟悉，一步步靠近寝卧的大门。
乳母抬起手，轻轻推开门。
木门转轴发出一声很低的吱呀。她穿过宽大的房间，径直走到落地窗边，双手握住厚重的窗帘布，缓缓向两边拉开。
清晨明亮柔和的日光一下子涌进屋子，洒满整张床铺。
“醒了吗，我的小公主？”乳母侧过头，脸上带着长年累月相伴才有的温和笑意，看向床上坐着的西西娅，“太阳都升起来咯，今天你不是要出门赴约吗，可不能赖在床上。”
西西娅眨了眨还有点迷蒙的碧色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额角还残留着梦境带来的一丝疲惫。
“嗯，我醒啦。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是好梦吗？”乳母一边说着，走到床边，伸手过来轻轻扶她下床。
“我不知道。”西西娅双脚踩到冰凉地板，轻轻晃了晃脑袋，“只是看见了一个人的过去。”
乳母没有追问，只是浅浅笑了笑。
“好了，先梳洗。国王陛下和王后已经在餐厅等候，早饭准备好了。”
——
王宫的早餐厅宽敞简洁，长木餐桌铺着米白色桌布，银质餐具整齐摆放。
西西娅走入餐厅的时候，她的父母已经落座。
国王垂着眼，慢慢用刀切开盘中烘烤的肉排，王后安静坐在一旁，指尖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望过来。
西西娅放慢脚步，走到长桌侧边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去。
今早她依旧没有完全从昨夜的梦缓过来，脑海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
“睡得还好吗？”王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平和。
“挺好的，母亲。”西西娅拿起银叉，轻轻戳了一小块盘子里面松软的面包。
“今日听说，你打算外出？”国王放下手里的餐刀，抬眼看向她。
“是的，父亲。莉斯邀请我，去她宅邸参加午后的茶话会。”西西娅抬起头回答。
王后微微颔首，眉眼松缓下来，神情并不严厉。
“去吧，在外注意礼节，记得按时让马车接你回宫，不要在外逗留太晚。”
“我知道。”西西娅点点头。
“若是需要，王宫马车可以供你使用。”
“谢谢您，父亲。”
早餐安安静静地继续。西西娅慢慢吃着，偶尔思绪会飘回昨夜那个灰暗的梦境。她心底生出一丝好奇，那个人还藏着多少她不曾知晓的往事。
一顿早餐很快结束。西西娅起身，向父母微微屈膝行礼告别，转身离开餐厅，准备回去换装。
回到寝宫，侍女们已经等候在此。
今天赴茶会的礼服早早备好，是一套洛可可风格粉色大裙撑礼裙。柔和的粉缎面料，层层花边堆叠，裙身多处缝制白色蝴蝶结，裙摆绣着天鹅纹样。蓬松七分袖，袖口一圈精致蕾丝。还有配套一顶小巧的礼帽，帽檐点缀小小的缎带花。
西西娅站在穿衣镜前面，任由侍女一件件帮她穿上。宽大的裙摆垂落，铺展开在地板上。她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白金长发梳理妥当，礼帽稳稳戴好。
“公主，马车已经在王宫正门等候。”一名侍女低头禀报。
“太好了，我们走吧。”
西西娅提起裙摆，缓步走下王宫石阶。
一辆华丽的蓝色马车停在大门外。车身鎏金雕花纹路精致，窗框垂落柔软的粉红色帷幔，车轮很大，金色轮辐打磨光亮。两匹高大雪白的马匹安静立在车前，马鬃梳理整齐。车厢四周缠绕盛放的粉玫瑰与白蔷薇。
侍从伸手，替西西娅掀开马车车门的布帘。
西西娅微微弯腰，踏入车厢，在柔软坐垫坐下。车门在她身后关上。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道路，轻微的颠簸一阵阵传过来。
车厢里很安静。西西娅独自靠着车窗，透过小窗，看着窗外街道慢慢向后退去。
马车一路向前，朝着莉斯家宅邸前行。
——
马车慢慢减速，最后稳稳停在高大铁艺大门前面。
莉斯家族的宅邸围墙宽阔高大，铁铸大门雕刻繁复藤蔓花纹。庄园向内延伸，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四处种满各式各样盛放的花木。庄园侧翼还有一栋小型休息厢房，专门用来存放外出替换的衣物。
侍从打开车门。
西西娅伸出手，轻轻提起宽大的粉色礼裙，一步踩落地面。
不远处，莉斯已经早早站在前庭，等候客人到来。
莉斯一头柔和粉金色长发，松松挽成半盘发，余下长长的波浪卷发垂落在肩边，发丝之间别上细小珍珠碎钻发箍。一双蜜桃粉琥珀色眼眸，看见西西娅下车，她立刻扬起友善的笑容，快步迎上来。
她身上是一身奶油底色洛可可礼服，裙摆绣着浅金色藤蔓与蔷薇刺绣，缎带蝴蝶结错落点缀裙身，面料华贵，没有堆砌厚重珠宝，恰到好处衬托东道主的身份。
“西西娅！你终于来了。”莉斯走到她面前，语气轻快。
西西娅脸上立刻绽开甜甜的笑容。
“莉斯，下午好。宅邸真漂亮。”
“很高兴你能来。”莉斯侧过身子，伸手示意里面庭院，“茶会布置在后花园，艾瑟尔、洛蕾塔她们已经在路上，我们先过去看看？薇薇卡已经提早过来，帮我忙活很久了。”
“是吗，那我们快过去吧。”
两个人并肩，沿着石板小径穿过花园，往后院茶会场地走去。
后花园开阔宽敞，露天茶会场地布置得格外富丽用心。
各色玫瑰与月季沿着场地四周铺开。中央几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米金色刺绣桌布，桌上摆放雕花银质茶具，一盘盘马卡龙、果派与精致小蛋糕。玻璃壶盛着泡好的伯爵红茶，一旁摆放方糖罐与几罐花果茶，四周散置精致座椅，供姑娘们落座闲谈。
薇薇卡站在长桌一旁，正在整理桌面上摆放的茶杯。
碳灰冷棕色的中长发落于肩线，上半部分的头发在后颈偏下的位置松松挽起半扎，只用一条哑光深褐色缎带简单系结，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鬓边有意留出几缕柔和细碎的发丝，轻轻垂落在脸颊两侧，余下的长发安静垂在双肩。一双榛果般暖褐色的眼眸，神色沉静安稳。她身姿端正，一身米褐色调配浅橄榄绿的裙装，面料考究，剪裁端庄得体，领口别着一枚小巧金属胸针，简约却透着良好的教养。
听见脚步声，薇薇卡抬起头，看向走来的两人，浅浅露出一个温和微笑。
“西西娅，你来了。”薇薇卡轻轻朝她点头问好，手上还没有停下，摆正歪斜的一只银碟子。
“薇薇卡，辛苦你帮忙布置了。”西西娅朝她挥挥手。
“还好，并不算麻烦。”薇薇卡轻声回答，把一盘马卡龙推到桌子正中。
莉斯走到桌边，顺手拿起一块方糖，丢进自己面前的红茶杯。
“本来我还担心今天筹备会手忙脚乱，还好有薇薇卡过来提早帮我。不然光是安排这些点心，就要耗费我一整个上午。”
瑟拉菲娜缓步走过来，她身着深灰配香芋紫礼服，紫色缎带做成窄款波奈特小帽戴在头上，中筒袜露出一小截小腿，圆头小皮鞋鞋头缀小小的紫蝴蝶结。
“路上马车稍微耽搁了一会，希望我不算迟到。”瑟拉菲娜笑着说道。
莉斯转过头。
“刚刚好，瑟拉菲娜，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始。来，随便坐，不用拘谨。”
又陆续有马车抵达宅邸，洛蕾塔与艾瑟尔踏入后花园。洛蕾塔是一头漂亮银灰色卷发，举止文雅，艾瑟尔穿着一身浅蓝调贵族礼裙，安静跟在一旁。姑娘们色彩缤纷的礼服，慢慢在花园当中聚拢。
五位少女终于全部到齐。
大家各自挑选位置，围着长桌纷纷落座。
春日温暖阳光落下来，穿过树叶缝隙，光斑零零碎碎洒落在桌面与裙摆。
“说起来，各位最近空闲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莉斯拿起银质小茶匙，轻轻搅动杯中的红茶，抬眼看向围坐桌边的女孩们。
洛蕾塔手肘轻靠着桌边，手掌托住脸颊，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壁。
“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油画。我的老师计划下周，带我们出城，去郊外的湖畔写生，听说那里风景极好。”
“哇，出城写生，听着真好。”西西娅眼睛一亮，双手放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倾，“我一直很向往出城，王宫里面能够去的地方终究太少了。”
“西西娅若是感兴趣，改日也可以约上，一同前去。”洛蕾塔笑着提议。
“我很乐意！”西西娅甜甜的答应下来。
瑟拉菲娜在一旁晃了晃肩膀，插话进来。
“前些日子我试着玩了庭院槌球，可惜我的技术实在糟糕，球总是打歪。”
“槌球？我看过别人玩，一直还没有机会试一试。”莉斯歪了歪头，“宅邸的草坪刚好就有槌球场。不过我们现在这身长裙并不方便跑动，厢房里面备好了宽松的练习套装，如果大家愿意，等茶会桌上的游戏结束，我们可以过去更换。”
大家短暂安静片刻，薇薇卡才缓缓开口，她指尖轻轻叩了叩茶杯的边缘。
“我家商行新到了一批弓箭器材，闲暇的时候，我会在自家院子练习射箭。以后你们有空，也欢迎过来。”
“射箭？听起来太酷了。”西西娅不由得惊叹一声。
莉斯放下银茶匙，目光落在杯中，方才投下的方糖已经慢慢在琥珀色茶汤里化开。
“这壶是伯爵红茶，是我特意准备的。带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和方糖是很好的搭配，甜味柔和，不会盖住茶本身的味道。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添加。”
艾瑟尔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桌面的糖罐。
“是吗？我们家喝茶一般加蜂蜜，很少用方糖。”
“蜂蜜也挺好，只不过方糖甜味更淡，更能突出茶香。”
莉斯放下茶匙，身子稍稍坐直。
“光坐着聊天未免有些乏味，我准备了几样桌上小游戏，要不要一起来玩玩？”
艾瑟尔微微探出身子，眼里满是好奇。
“是什么游戏？”
“第一个，花语抽签。”莉斯起身，走到桌子一端，捧了一只木盒子，盒子里面塞满折好的签条，“每一张签上面写了一种花朵，对应一句花语，抽出来，可以简单聊聊自己的想法。”
盒子被推到桌子中间，传到每个人面前，姑娘们轮流伸手进去，抽出一张折叠纸条。
西西娅拆开自己的签，纸上印着一行字——勿忘草，永恒不变的挂念。
挂念……
她微微一怔，心底浮起昨夜梦里见到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
“西西娅？在想什么？”莉斯见她久久没有说话，轻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西西娅猛地回过神，脸上微微泛起薄红，连忙把签纸举起来给大家看。
“是勿忘草，寓意永恒的挂念。”
“真是浪漫的花语。”洛蕾塔弯起眉眼笑了。
盒子一轮轮传递，所有人都抽完签。
“接下来是心愿纸条。”莉斯把一叠小小的白纸和几支羽毛笔分发到众人手里，“写下你近期藏在心里的愿望，折好放进罐子。之后随机抽一张，我们猜猜是谁写的。”
桌边顿时安静下来。女孩们低下头，伏在桌面上，有的人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纸面，不愿意别人窥见自己写下的字句。
西西娅握着羽毛笔，笔尖悬停在纸面顿了顿，昨夜梦中的画面掠过脑海。犹豫片刻，她落笔，慢慢写下一行心愿。
【希望有一天，我能够了解那个人全部的过往。】
写完，她将纸条对折数次，投进透明的玻璃罐。
其余女孩也相继写完，一张张纸条落进罐子里，轻轻一晃，便发出纸张碰撞细碎的声响。莉斯伸手进去，随意抽出一张，缓缓展开。
“希望今年的秋天，可以顺利完成一次郊外写生。”莉斯抬起头看向大家，“猜猜是谁？”
“多半是洛蕾塔吧。”薇薇卡浅浅一笑。
猜对了，洛蕾塔笑着点头承认。
纸条一张一张抽取，后院花园里飘起女孩此起彼伏的说笑声，午后的时光慢悠悠淌过去。
第三个游戏，点心记忆小游戏。
莉斯让所有人专心盯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甜点三十秒，随后拿起一块亚麻布，将餐盘全部盖住。大家轮流说出刚刚看见过的点心名字，答不出或是说错就算输掉这一轮。
“马卡龙！颜色好多，这个我记住了。”瑟拉菲娜率先开口。
“还有浆果果派。”艾瑟尔紧跟着说道。
“杏仁小饼干。”洛蕾塔稍稍回想，补上一句。
女孩们争先恐后报出点心的名字，偶尔有人卡住答不上来，懊恼捂住自己的脸，惹得一桌人阵阵发笑。
桌上三项游戏全部结束。午后尚有余温，离傍晚还有不少时间。
莉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桌上游戏到此结束，如果大家愿意，我们可以去厢房换上轻便的装束，到草坪玩槌球。”
几位姑娘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兴致盎然。
一行人移步侧边厢房。宽大更衣室内早已备好多套剪裁简洁的亚麻练习裙，裙摆短到小腿中部，没有庞大裙撑，方便奔跑弯腰。姑娘们分散开来，换下华丽的宴会礼裙，换上宽松套装，松一松被发箍束紧的长发，结伴走向开阔草坪的槌球场地。
木槌与色彩鲜亮的圆球早已整齐摆在翠绿草坪上。女孩们随性分成两组，没有严格的输赢规则，更像是随性嬉闹。
瑟拉菲娜双手握住木槌，姿势生疏，用力挥下去，球没有钻过拱门，反倒歪歪扭扭滚进旁边花圃。她愣了一瞬，捂住嘴，忍不住笑出声。
“哎呀，糟糕，又打偏了！”
旁边几个人哄笑起来。西西娅快步上前，弯腰捡起滚远的小球，朝着瑟拉菲娜晃了晃。
“没关系瑟拉菲娜，现在轮到我来试试。”
等西西娅打完，场地另一边的薇薇卡上前。她稳稳握住木槌，看得出来平日里常常练习球类或是射箭。手腕轻轻一压，圆球顺滑穿过铁拱门，一旁观战的洛蕾塔和艾瑟尔立刻开心拍手欢呼。
午后微风扫过草地，吹起几缕散落的发丝，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没有人计较输赢，大家只是享受这一刻，暂时抛开繁琐贵族礼仪，自由自在嬉戏的时光。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太阳缓缓向西沉降，天边铺开一片温暖的橘色晚霞。大家跑得微微气喘，额角覆上一层薄薄细汗，才停下玩乐，回到厢房换回正式礼裙。
众人回到前庭的时候，暮色已经悄悄降临。
莉斯抬头望向天边落日，轻轻叹了一句。
“时间过得好快，今天的聚会差不多要结束了。”
姑娘们陆续起身，互相道别。午后茶会到此落幕。少女们三三两两走向宅邸大门，登上等候在门外各自的马车。
西西娅踩上马车踏板之前，回头望了一眼广阔安静的后花园。今天的聚会十分愉快，可昨夜梦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沉沉萦绕在她心底，挥散不去。
她弯腰踏入车厢。车门合上，马车调转车头，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缓缓驶离莉斯的庄园，向着王宫归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庭院茶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