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园中小憩 偷得半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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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的盛大喧嚣落幕数日，王宫总算褪去了连日的热闹浮华。
可属于西西娅的拘束，却半点没少。无尽的觐见、贵族的寒暄、耳边时不时响起的联姻说辞，压得人喘不过气。难得今日无事，西西娅打定主意，抛开所有规矩与琐事，好好偷半日清闲。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寝殿，温柔细碎。
艾琳捧着一身崭新的裙装走来。
“公主，今日无需出席任何场合，可要换下正装？”
西西娅望着衣架上厚重华丽的成人礼礼服，轻轻摇头。
“不用那件，帮我拿樱花粉的蓬纱裙吧。”
艾琳熟练应下，替她换上衣裙。
一身樱花粉长裙，裙摆舒展柔和。白色蕾丝胸衣贴合身形，领口与泡泡袖的袖口，都缀着细密的蕾丝纹样。
腰侧错落系着几枚奶白缎面蝴蝶结，层层轻薄纱料堆叠出蓬松的裙幅，裙边点缀细碎白花与浅粉丝带。纱料泛着淡淡的柔光，走动间轻轻漾开，显得灵动温柔。
脚上配着白色蕾丝腿套与粉色短靴，发间别着一枚小巧的白花发饰。这身装扮褪去了王室公主的庄重疏离，只剩下少女鲜活柔软的气息。
西西娅对着镜子轻轻转了个圈，看着轻盈的裙摆，眉眼舒展，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很好看。”
艾琳笑着替她理了理裙摆：“这套裙子很衬您，轻便又好看，很适合去花园散步。今天花开得正好，那边人不多，您可以过去好好放松一下。”
“嗯。”西西娅点头，抬脚走出寝殿。
青石长廊微凉，晨间清风裹挟着满园花香扑面而来。蔷薇爬满花架，落英铺满小路，池水清清，锦鲤悠游。西西娅慢悠悠走着，彻底抛开了连日的烦闷。
转过花墙，她恰好撞见了提着雏菊的莉斯。
莉斯看见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过来。
“西西娅！我还以为这几天王宫的琐事会把你绊住，你根本抽不出身出来呢！”
“总算能偷个闲。”西西娅伸手，接住她递来的一朵雏菊，声音软软甜甜的。
“那可太巧了！我正打算派人给你送请帖，这周末我家要办一场私人下午茶会，没有长辈在场，来的全是咱们同龄的友人，会十分自在。”
“都有谁呀？”
西西娅歪了歪脑袋，好奇地望向莉斯。
“都是咱们相熟的姑娘，薇薇卡、洛蕾塔、瑟拉菲娜还有艾瑟尔。她们能不能来还说不准，要看各自有没有别的安排。费罗克兴许会过来坐一会儿，不过想来也不会久留。我备了不少新式点心与果脯，你可一定要来。”
西西娅眼底漾开笑意。
“好啊，我一定来。”
“太好了！那我到时等你。我得去找薇薇卡商量茶会的事，就先离开了，你在园子里好好逛逛。”
“嗯，你去吧。”
莉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花园瞬间恢复安静。
西西娅抬头望了望幽深的园林深处，不想太早回去面对冷清的宫殿。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侍女。
“艾琳，你到前面的亭阁等我就好，我往里面走走，有事我会叫你。”
“好的，公主。请您多加小心。”
打发走侍女，西西娅独自一人沿着落满花瓣的小路，往花园最僻静的深处走去。
小路两边的矮墙上爬满蔷薇，一丛丛肆意蔓延开来。粉与玫红的花朵挤在枝蔓之间，有的花苞还紧紧合拢，有的已经完全开放。风一吹，花瓣纷纷往下掉，在地上积起薄薄一层。
淡淡的花香混着草木气息飘在空气里，并不浓烈，只是四处漫开。阳光穿过浓密的树叶，零零碎碎落在花丛上，一部分花朵躲在树荫阴影里，另一部分被太阳照得鲜亮。
西西娅弯下腰，随手捡起一片飘落的蔷薇花瓣，用指尖捻着转了两圈。
这里很少有人过来，树木长得十分茂盛，浓密的树荫把宫殿那边的喧闹全都隔在了外面。
走到一方临水的林间石阶，西西娅脚步一顿。
石阶上坐着一个少女。一身利落深色短装束，身姿挺拔却姿态松弛，一头沉调酒红色长发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被清风拂动。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澄澈透亮的琥珀金瞳坦荡锐利，正是成人礼那日送她鹅卵石的莎莉娜。
莎莉娜看见她并不惊讶，微微直起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唇角扬起一抹随性的笑。
西西娅礼貌点头，缓步走到石阶另一侧坐下。林间只有风声、叶响与潺潺水声。
莎莉娜率先开口。
“公主也来这里散心？”
“嗯。宫里太闷了，总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西西娅的嗓音清甜，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怠。
“王宫看着样样都好，可规矩实在太多。待久了确实让人喘不过气。”
西西娅侧过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你经常来这里吗？”
“算不上经常。只是偶尔逛到这儿，地方安静，适合歇会儿。”
“这里几乎没人来的。我平日里烦闷的时候，也会躲来这里。”
莎莉娜望向满园繁花。
“这里的景致，算是王宫里难得清静的地方。”
“比起外面，会不会很无趣？”西西娅忍不住问，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在她印象里，莎莉娜该是向往市井热闹的人。
莎莉娜垂眸看着脚下满地落花，随手捡起一块小小的石子，手腕轻扬，将石子丢进身前的池水里。
“外头看着热闹，可人心复杂，倒不如这里安稳。”
西西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公主平日里，都被困在宫殿里吗？”莎莉娜反问。
“差不多吧。从小到大，规矩、礼仪、学业，永远都学不完，真正能随心所欲的时候特别少。”西西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少女的无奈。
莎莉娜望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
“所以今天，是偷偷跑出来喘口气？”
西西娅被说中心事，忍不住弯起嘴角笑起来。
“算是吧。难得没人管束。”
“偶尔这样放松一下，挺好。”
两人安静坐着，没有刻意找话题，气氛却并不尴尬。微风漫过花海，花香四下散开。
西西娅看着池中游动的锦鲤，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
“上次的鹅卵石，我还留着。”
莎莉娜微微一怔，眼底笑意加深。
“没想到公主还记着。”
“很特别。我很少见到那样干净通透的石头。”
“不过是随手捡来的小东西而已。”
“但我很喜欢。”西西娅抬眼，目光澄澈真诚。
莎莉娜望着她干净的眉眼，神色淡淡，却藏着一丝暖意。
“喜欢就好。”
夕阳缓缓西斜，金色碎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的衣摆上。
西西娅看了眼天色，站起身，理了理蓬松的粉色裙摆。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莎莉娜也随之站起。
西西娅指尖微微攥了攥裙摆，眼底带着一点期盼，轻声问道：“下次我烦闷的时候，还能在这里遇见你吗？”
莎莉娜望着她眼里的期待，坦荡一笑。
“只要公主愿意过来，说不定我们还能碰上。”
西西娅心底泛起暖意，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那我先走啦，再见。”
“再见，公主。”
西西娅转身，踏着满地余晖与落花往回走。粉色裙摆随风轻扬，她的心情轻快，心里记挂着周末的茶会，也悄悄盼望着下一次林间的相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园中小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