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甜》辣椒少了点

5、口红 像个小丑。

　　“我听说啊，徐沁林追了付过很久啊。”
　　“他们长得挺配，一个贼酷一个明艳。”

　　“到底是谁喜欢付过啊？”
　　“就是经常看他打球的啊！”
　　“就是那个手里天天拿茉莉蜜茶的啊？”
　　“不不不不是，是她朋友。”

　　徐沁林追了付过两个月，连带着暑假。
　　假期里，她并不知道徐沁林的追人历程怎么样了。

　　如果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那就把这份对他的态度，转化为学习的努力吧。

　　高二开学，他们成为了新的学长学姐，在九月底需要招新的工作很多。
　　部分人做ppt、部分人在报告厅宣讲、还有一部分搬桌子在楼底下坐下招初试填表，另外那些在复试。
　　每个工作都有个负责人。
　　艺术班的那几个不出意外被分到了做PPT，杨怡睿虽然离开了艺术班，但也算在内。除此之外，付过成了新的负责人，也被分到PPT那一组。

　　听说，有很大的原因是徐沁林是做PPT部分的。

　　约定时间在九月中的周六两点半，一家位置很多的霸王茶姬。

　　今天空气闷腻，灰蒙蒙地笼罩天空，晦暗无边。杨怡睿特意带了一把便携小雨伞在书包里。

　　霸王茶姬开在商场外，离他们大部分人都很近，对于杨怡睿来说却有点远。
　　走到一半，眼看着快到约定的地方。

　　豆大的雨滴忽然砸下，一颗紧接一颗，她慌忙跑到一家便利店。
　　望着顷刻间倾盆大雨的天空，她拿出书包的雨伞。

　　还没开伞，手机又开始在书包里震动。

　　开伞的动作一顿，她拿出手机，是一通来自陆奇的微信电话。
　　接通。
　　她说：“喂，我马上就到了。”
　　“外面下雨了。”付过好听的声音穿透手机。

　　杨怡睿震了瞬，捏紧了手机，闷闷地：“嗯。”
　　对面那头问：“带伞了吗？”

　　杨怡睿看了一眼手上的伞，又看了一眼天上不停落下的雨。
　　对面又问：“带伞了吗？”
　　“没有。”
　　“你在哪，发个定位吧，我们来接你。”
　　“好。”

　　雨伞被重新装回书包里。

　　杨怡睿从小到大，第一次撒谎。
　　发完定位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骗他？

　　你明明带了伞，付过是因为徐沁林才来的PPT组，把别人的功劳抢走，你这样是错的
　　你太心机了。
　　付过是徐沁林喜欢的人啊。

　　她蹲下抱着膝盖，愧疚感包裹全身。

　　等了十分钟。
　　“杨怡睿！”

　　杨怡睿被声音叫喊的抬头。

　　这一瞬间，失望和松了一口气同时出现。
　　是陆奇来接的她。

　　雨不再那么大，陆奇撑着一把花色伞，眼睛瞪得很圆，小跑上来时鞋子总不小心踩到水坑：“走吧走吧，你们怎么都那么粗心，一个个都没带伞。”

　　杨怡睿没接话，站起来抱着书包躲到他的伞下。
　　你在期待什么呢？

　　陆奇和之前一样，话说个不停。

　　霸王茶姬离得很近，过一个红绿灯，就在商场外一楼。
　　杨怡睿和他到地方的时候刚好两点半，她第一时间是找徐沁林：“徐沁林还没来吗？”
　　她低下头发消息问她。
　　甜r：【还没来吗？】

　　陆奇把伞放在外面沥水：“她也没带伞。”
　　点霸王茶姬的很多，但坐在里面的人很少。

　　她被带走小角落，几个人围着一个平板改改画画。
　　“真要加照片吗？我怎么感觉有点装逼了。”
　　“加加加，反正把徐沁林和付过还有杨怡睿的加了先。”
　　杨怡睿不太理解：“什么？”
　　名字叫叶华的女生抬头：“诶，杨怡睿你来了，你会自拍吗？”
　　杨怡睿摇摇头：“我……我没自拍过。”
　　“那行吧行吧，付过估计也不会加，如果徐沁林不加就算了。”
　　旁边人附和：“行。”

　　手机弹出消息。
　　徐沁林：【来咯】
　　杨怡睿刚看清消息那一瞬间，陆奇熟悉的起哄声响起，她望向门口。

　　付过垂着眸，纤长的手按下关伞，粉白的伞缩了起来，抖了抖水，放在外面的桶里。
　　徐沁林站在他身侧，肩膀相触，脸上有淡淡的妆，尤其是嘴唇粉嫩。她笑出饱满卧蚕，可劲地甜。

　　痛彻心扉，在此刻诠释。

　　他去接她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徐沁林走到杨怡睿身边，满心欢喜：“拿下啦！”
　　所有人都听见了，咧开嘴笑：“牛逼牛逼！”
　　杨怡睿也扯出笑，融入其中，为他们喝彩。

　　付过站在她身边。

　　她挺不住了，说要上厕所时，甚至带着哭腔。
　　躲进隔间，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掉。

　　明明这两个月一直在洗脑。

　　他们总会在一起的。

　　连她都忍不住喜欢徐沁林，更何况付过呢？

　　她喜欢他好多年，可是付过忘记了她。
　　徐沁林喜欢他两个月，付过就喜欢上了她。

　　是她太胆小，是她不漂亮，是她懦弱。

　　不能再喜欢付过了。
　　偷偷也不可以。
　　他有对象了，他的对象是很好很好的徐沁林。以后他们会经常在一起。

　　好疼，好疼。
　　她说不出话，她哭不出声。

　　为什么偏偏是那么优秀的徐沁林喜欢付过啊，为什么她不可以再优秀一点。

　　半个小时，她都没出来，手机也没带。
　　徐沁林找了过来，在门外喊：“甜甜，甜甜！杨怡睿！”
　　杨怡睿调整了声音，咽了口口水：“我……我在！”
　　徐沁林问：“怎么那么久呀？”
　　“我吃坏肚子了！哦对了，恭喜你呀。”

　　说到这，徐沁林忍不住笑：“其实我也不确定算不算在一起了，当时我说，如果他答应和我谈恋爱，我就走。他直接开伞，我以为他要走了，还以为失败了。结果是为了帮我挡屋檐掉下来的雨，然后一直撑着，说那就走。”
　　“哇，还挺浪漫。”
　　徐沁林难得有点少女心：“是吧。”

　　这就是付过答应表白的方式吗？

　　原来是这样。

　　-

　　招新那天，所有女生都开始捯饬自己。她们挤在化妆间，所有人的化妆品混乱铺在桌子上摆成一排。
　　杨怡睿不会化妆，她是被徐沁林带过来的。

　　一些女生在自己的脸上忙活，一些女生帮其他女生化妆。徐沁林在外面的大镜子给自己上妆呢。
　　杨怡睿和她们都认识，但没人说要帮她，只能呆呆在坐在化妆镜前。

　　这几天她经常失眠，气色不太好。

　　周子琪已经画好全妆了，路过她时灵机一动：“你那么白，皮肤那么好。都不用化妆的，但是可以涂个口红。”
　　杨怡睿看了一眼镜子，嘴巴确实有点白：“嗯……我等一会让徐沁林给我涂一点吧。”

　　“不用不用，”周子琪随便从桌子上拿了个口红，也没看什么色号，往手上涂了一下，能看得过去。直接抹上了杨怡睿的嘴：“我给你涂，随便弄一弄就好了。”

　　杨怡睿被迫抬起头，上了一场红。
　　周子琪涂完正准备欣赏一番，见一眼就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啊，我也不知道这颜色咋回事。”
　　她没有化妆，在一张素脸上涂上艳红唇，简直是疯了。

　　望向旁边的圆镜，乖脸上一张红唇。
　　实在滑稽。
　　就像小孩偷用妈妈的口红。

　　杨怡睿皱眉，周子琪笑够了，从旁边抽了张纸，胡乱给她擦：“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啥情况。笑死我了，我靠，这什么口红啊……”
　　口红被擦花了，扩散到唇周，就算这样了，还是擦不掉。

　　“子琪！有没有假睫毛啊！”坐在角落化妆的女孩喊了一声。
　　周子琪的手一顿，抬头：“哦哦，有！我给你拿。你自己用湿巾擦擦吧，我先走了。”她把纸巾丢在桌子上，直接离开了。

　　杨怡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嘴，沉默很久后拿起刚刚那张纸，沾了点水，往嘴上擦。
　　一下比一下用力。
　　擦不掉。

　　镜子里的少女抹了深色口红，像个小丑。

　　低落的情绪反扑，所有人都在喧闹，所有人都在让自己变得漂亮。
　　只有她，像个小丑。

　　唇瓣擦破了皮，湿纸已经脏了，起了絮。
　　“甜甜，你在干嘛？”

　　徐沁林回来了，她画完了妆，在外面形体室拍完了照。
　　杨怡睿望向她，她真的好漂亮，嘴上粉得刚好。
　　鼻头一酸，掉下眼泪。
　　“擦不掉。”她垂下手中的纸，对着徐沁林小声说：“擦不掉。”

　　徐沁林见到她这副样子，立马皱起眉头，接过她手中的纸：“什么啊，你怎么涂了这种口红啊？？没化妆不能涂那么红的。”
　　杨怡睿再次仰头，任由她擦，眼泪刷刷往下掉：“不是我弄的。”
　　徐沁林从桌上拆了张独立包装的卸妆巾，严肃认真替她擦干净：“妈的，哪个傻逼啊！给你涂那么劣质口红。”
　　徐沁林仔仔细细替她擦拭，环视周围这些女生，吼道：“他妈的哪个傻逼给杨怡睿搞的啊？什么东西都敢上脸是吧！看她好欺负就用来试水是不是！”
　　“妈的，看见人家嘴都擦破了也不拿个卸妆巾给人家！”

　　周子琪还在乐呵呵地自拍，听见动静赶紧跑了过来，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都让她拿卸妆巾了。”
　　徐沁林皱着眉，确认她唇上只剩被擦拭过猛的充血红。手轻轻盖在她的后脑上，让她埋在自己腹上哭泣。
　　“你觉得你没问题是吧？你给涂的你不知道把卸妆巾拿出来给她吗？”

　　周子琪强词夺理：“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呀！”
　　徐沁林指着她骂：“她一直在拿沾了水的湿巾擦嘴，都把嘴给擦破了，你也是牛逼，画完就跑是吧？”
　　周子琪吃瘪：“我也不知道这个口红很难擦啊……”
　　“道歉！”
　　周子琪撇了撇嘴，语气不自然：“对不起行了吧，我真不知道。”

　　徐沁林翻了个白眼，看都不想看她，轻轻拍了拍杨怡睿的脑袋，轻声说：“没事没事，擦干净了。”
　　从徐沁林替她出头那一瞬间，
　　杨怡睿哭得更凶了。

　　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挤在一起。

　　抬眼看，徐沁林满眼心疼，她真的太好了。

　　所以啊，

　　千万不要喜欢付过。
　　再也不能喜欢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