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甜》辣椒少了点

4、追他 我也好喜欢

　　杨怡睿没再上绘画课。

　　以前她每周六日都有一个小时的课，杨若莹总会提前来接她。
　　可最近都没有，甚至只是想带她去绘画班里玩玩，她都抗拒得不行。

　　在逼问下，杨若莹说了全部。

　　杨怡睿的绘画班很便宜，从小孩到三十岁的都有，老师会一个一个指导，除了最开始的基本功，每次教的内容都一样。
　　而班里，正好有一个和杨若莹同龄的男生。

　　每次她接杨怡睿放学时，那个男生都会瞪她。

　　杨怡睿问：“只是瞪你吗？”
　　杨若莹点头。
　　“那为什么会害怕呢？可以瞪回去。”
　　“他的眼睛好大。”杨若莹说：“我怕他去瞪姐姐。”

　　杨怡睿沉默了很久，搂着杨若莹带她去绘画班里找到那个男生。
　　只是说了一句我要告诉你家长，男生就怕了，哭着道歉。

　　一学年过去，临近换班，专注学业，也没什么好上的了。
　　还有一个月的期不续了。

　　妹妹回去的时候很自责，一路无话，眼泪掉个不停。
　　杨怡睿怎么安慰都没有用，最后给她买了一盒泡芙。
　　这是只有她做对事情的时候，姐姐才会奖励给美美的。
　　杨若莹抱着泡芙，鼻子红红的：“可是我没有做对事情。”
　　“怎么没有？”杨怡睿笑得温柔：“美美告诉了姐姐为什么委屈。能做到这点很勇敢，所以姐姐奖励你。”
　　杨若莹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真的吗。”
　　她点点头：“真的。”
　　杨若莹打开盖子，拿出一个泡芙，喂给姐姐吃：“姐姐先吃。”

　　“好。”

　　--

　　一年很漫长吗？日复一日的期待覆盖，时光飞逝。

　　这一年，杨怡睿和付过并没有什么交流。
　　他们在同一个部门，可外联部的工作太少了，根本见不到面。国际部和教学楼相差太远，碰面更是无稽之谈。
　　如果有一天部门开会，在报告厅能看见付过，或许就够了。
　　他还在一中读书，他还在外联开会。

　　--

　　十大歌手的初赛是没有观众的，报告厅里，只有评分老师和外联部学生帮忙。

　　杨怡睿分到了拍摄，徐沁林参加了十大歌手，没分到工作。和她一块拍摄的是一个同班的男生，一年了她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男生叫陆奇，性子比徐沁林还开朗，从拍摄开始嘴巴就没停过。

　　中场休息。

　　杨怡睿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这样一直讲，不怕录进去吗？”
　　“怕啥啊。”陆奇无所谓道：“这视频谁看啊？”
　　“评分老师在那，视频不流出去，那录视频除了我们忙活了，也没啥用啊。”

　　杨怡睿看了他一眼，小声提醒：“其实，还有额外的专业老师没到场，但是他们要听录音的。”
　　陆奇瞪大眼，玩游戏的手都僵住了：“我操，没人说啊。”
　　杨怡睿安慰：“但是说不定，老师不看你拍的呢……”
　　“谁和你说的？”
　　“部长。”
　　“牛逼！那人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陆奇无语了，直接退出还在团战的游戏，用手机点了点她的肩膀：“没事，到时候你发一份你的给我，不就解决了嘛，是吧。反正我们俩站一个位置拍的。”

　　杨怡睿点了点头，这东西抓得应该没那么严。趁着剩下的人还没开始，她准备去上个厕所：“我去一趟厕所，要是开始了你先录着吧。”
　　陆奇缩在报告厅的椅子后面，比了个OK：“OK好吧。”

　　她去洗了个脸，水渍沾湿了长睫，从旁边抽出一张纸，贴上眼睛。脸上的红因凉水减退些许，一双透彻的圆眼出现在镜中，她眨了又眨。
　　上完厕所，重新洗了手。

　　还没进报告厅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的歌声。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

　　杨怡睿赶忙推门进去，锁定陆奇方向，他对身旁的人说说笑笑。
　　旁边的人，正是付过。
　　杨怡睿压下兴奋，跑过去，越靠近越紧张。

　　她站在陆奇身侧，装作不在意，打开手机：“你怎么没录。”
　　陆奇耸了耸肩：“这个不用录了。”

　　杨怡睿缓慢放下手机，疑惑：“为什么？”
　　“因为……”陆奇打了个响指，笑出洁白的虎牙：“我瞎说的。”
　　杨怡睿有点不太开心，皱眉：“那怎么办？”无意识捏紧了手机：“所以这个算没录上吗？”

　　陆奇也没想到这人那么不禁逗：“哎呦，逗你的。”他指了指最前面专业扛着相机的人，“你没看见那个叔叔吗？人家的工作，我们就别掺和了。”
　　杨怡睿看了眼视频：“那我们，剩下还要拍吗？”

　　“你问问他咯。”陆奇大拇指对着旁边坐着玩手机的付过。
　　付过闻声抬头，看向杨怡睿：“不用拍了。”

　　她顿时紧张得不行，低头，手心冒了汗：“噢。”

　　《泡沫》这首歌进入尾声。

　　陆奇吊儿郎当地看着台上的人，晃着手机，用腿轻轻踹了下他：“诶，付过。这什么歌啊，是不是叫《泡沫》，谁唱的来着？”
　　付过看都没看：“我哪知道。”
　　陆奇扬眉，又看向身侧杨怡睿：“你知道不？”

　　杨怡睿的余光一直在付过身上，被问瞬间，她清晰感觉到，他也抬头望向了她。脑子一热，支支吾吾：“我知道……叫……周子琪。”
　　陆奇恍然大悟，拍手：“哦哦哦哦，对对对！周子琪。”
　　说完松了一口气。付过却突兀地插入一声轻笑。她疑惑地看去，付过笑得真切，垂着眼，等陆奇平静以后，才淡淡开口：“邓紫棋吧。”

　　陆奇顿住，脑子里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两名字。突然爆笑：“对啊！笑死我了，周子琪那他妈不是我们部门的吗？”
　　杨怡睿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涨红了：“我，我嘴快了…邓紫棋，邓紫棋。”

　　陆奇笑个不停：“笑死我了，还有这样碰瓷的，你不然也找个叫怡睿的明星撞一撞。”
　　说错名字是件很尴尬的事，杨怡睿面露难色，想让陆奇别说了。
　　可一转眼，付过的笑意未减。

　　顿时心口发热，忽然觉得能带来开心，没什么不好的。

　　他的一颦一笑都像一块甜滋滋的糖。
　　还未入口，已经闻到馨甜。

　　--

　　付过开始打球了。

　　杨怡睿记得六年级那段时间，每到体育课，整个班就只有他会抱着一个黑色的篮球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她会坐在旁边给他鼓掌，临近上课两个人才一块回班。
　　她是天生的脸红，而付过是运动的脸红。
　　这样一站，就没人会笑她脸红了。

　　午饭以后，杨怡睿无数次拉走徐沁林，和她一起走完操场，再经过篮球场，看一眼日思夜想的少年是否在球场。
　　她只能悄悄看，美其名曰是饭后散步。

　　球场上无数少年，杨怡睿却能一眼选中付过。
　　她的手中总有一瓶茉莉蜜茶，如果付过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会拧开瓶盖，喝一口。

　　忽然有一天，徐沁林主动揽住杨怡睿的手腕，停在了球场的外围，眼睛往里面瞅。
　　“甜甜啊，你知道那个男的不？”徐沁林下巴一抬，指向最外面的球场。
　　杨怡睿收回看付过的视线：“哪一个？”

　　徐沁林给她形容：“就那个啊，穿黑色板鞋的，现在在投球的，最高的，诶，三分中了。”

　　黑色板鞋，在投球，中球的。做完这些动作，付过笑着和男同学击了个掌。
　　杨怡睿问：“叫……叫什么名字啊？”
　　徐沁林撇撇嘴：“叫付过啊，你不认识吗，我们同部门的，和你说，他贼装。”
　　杨怡睿呆愣愣地，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受。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办法维护也没办法认同。

　　“上次啊，我出去玩，付过和几个男的应该是一块报名隔壁二中十大歌手的听众了。我骑着小电驴，看见他们了，给他们打招呼。”说到这，徐沁林翻了个白眼：“陆奇都给我打招呼了，其他男的都打招呼了，就付过啊，看了一眼就低头了。”
　　“还有其他的……你没觉得吗？他讲话也很装……”

　　杨怡睿：“嗯……可能是……”

　　“不过这些都不算重点啊。”徐沁林打断，忽然说：“他长得还行。”

　　终于，她说出了目的。
　　“你不觉得，这种爱装的人要是追到手，特有意思吗？”
　　“甜甜，我想追他。”

　　这几句出来，她的脑子嗡了一声，唇上微微的笑意僵住。
　　她问：“你喜欢他吗？”

　　还有回转余地的，对不对？

　　徐沁林笑眯眯：“还行吧，主要是这种男的，带出去挺能装逼的。我之前的对象都是他这种类型，分了之后全哇哇哭。”
　　“喜欢吗？可能吧？”

　　杨怡睿听不清外界声音。
　　她想说。

　　我也喜欢他。

　　我好喜欢他。

　　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从五年级，或者更小的时候开始。

　　我和他是小学同学。

　　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我也好喜欢他。

　　可是人家付过早忘记你了。

　　心口疼了一下。

　　可是徐沁林很漂亮，很优秀啊。

　　你要因为一个男生，坏了你们的关系吗？

　　你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现在说喜欢付过，你是存心的吗？

　　又疼了一下。
　　好痛，好涨，这次心脏不再是浸透，而是沉底，喘不上气。
　　千言万语，最后开口一句：“挺好的。”

　　徐沁林笑着拉走了她。
　　午休时，她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后，眼角微红，还好她的脸本来就红，哭过也看不出来。

　　从这天起，她再也不需要悄悄路过，偷瞄一眼付过了。
　　她可以光明正大和徐沁林讨论付过。
　　她可以蹲在旁边，目光灼灼对着付过。

　　所有人都知道，艺术班有个大美女，要追咱们一中校草。
　　她们一进球场，打球的和周围在休息的男同学都开始起哄。

　　陆奇撞撞付过肩膀，笑着让他往旁边看。
　　付过勾唇一笑，肘了一下他，嘴上骂他“滚”，但还是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眼。

　　付过看向了她们的方向。
　　主角不是她。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当初瞟一眼这边就知足，如今为什么心口那么痛，为什么鼻子会发酸。

　　无数次夜晚，她抱着手机，在和徐沁林的聊天窗口徘徊。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删除。
　　：其实我也……
　　删除。
　　：我不想陪着你去看付过了。
　　删除。
　　无法说出的话，那就烂在心底。
　　反正也争不过。

　　放学的路上，和付过同班的几个男生正好在她们后面。
　　一个男生调侃：“上次奶茶谁送的啊？”

　　徐沁林正要八卦付过，忽然有人问：“诶，是不是你也喜欢付过啊！”
　　他的眼神，明晃晃是向着杨怡睿。
　　包括徐沁林在内，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杨怡睿的心重重一沉。

　　“没有。”

　　她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