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甜》辣椒少了点

3、保护 保护脆弱的

　　那天之后，杨怡睿无数次想确认，付过到底记不记得她？

　　她经常借徐沁林的镜子，研究自己和小时候的差别大不大。
　　徐沁林喜欢撑着头观察她，见她这样左看看右看看，总要调侃两句：“谈恋爱了呀甜甜，都会想打扮了。”
　　杨怡睿会立马放下镜子，抿着唇不好意思再继续照。
　　徐沁林上前讨好：“怎么了怎么了，姐姐开玩笑的，你照呀，可爱着呢。”

　　杨怡睿低头不语，瞟向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颊。

　　三年而已，怎么能那么快就忘记呢？他们可是同窗了好几年啊。
　　她的脸没小时候那么红了，变化仅此而已，但付过没认出她。
　　反倒是付过变化很大，除了眉眼熟悉，其他的都有很大变化。俗话说得好，钱养人。他就被养出了一身贵公子味，甚至让她恍惚当年同坐于烂木桌前的同学，到底是不是付过。

　　如果付过都不记得她了，那她还要喜欢他吗？
　　那就没有意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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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怡睿参加了复试，哪怕不打算再继续喜欢他，但初试通过了，她还是想着要去一趟。
　　和徐沁林一块去复试。她在前面，学长学姐招新时很热情，结果进了教室里就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问她为什么想加入又问了很多刁难问题。
　　杨怡睿口才能力强，思考了一会便给了答复。

　　师兄皱着眉认真听完，在纸上打了个钩，她是众多名字里第一个被打勾的：“还行，你去隔壁找部门的师姐要个单子。”
　　“好。”

　　出来以后，轮到徐沁林进去。这下她才反应过来，当时很多填表格的人根本没参加复试，基本拿了零食就跑路。
　　不同的部门分不同的教室。走廊上很多同学，都在排着队等其他人面试结束。

　　这个场面的混乱，让杨怡睿根本分不清哪边是学长口中的隔壁。一双眼充满了迷茫，她看了眼前面的教室，是文体部。
　　又看了眼后面的教室。
　　是团纪部。

　　杨怡睿有些挫败，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呢？隔壁就是隔壁啊，为什么不能报教室号呢。
　　又四处望了望，终于在众多高一学生里，她看见一个戴有不同颜色校牌挂绳的人，是高二的学姐。
　　离得不远，她站在班级门口，低垂着头认真书写着什么，时不时和旁边另一个学妹说笑。

　　杨怡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学姐面前，轻声问：“学姐，请问过了复试有一个需要打勾的地方，是在哪里呀？”
　　已经问完了，对方还在认真书写，倚在栏杆上，根本没有任何要答复的意思。

　　人群纷纷扰扰，是她声音太小了吗？

　　杨怡睿看向旁边的小学妹，小学妹有点愣神，盯着杨怡睿，对视上后心虚移开视线。
　　小学妹都听见了，她不信眼前的学姐一个字都没听见。
　　“你好。”

　　还是不理人。

　　杨怡睿咬了咬唇，一股被故意忽视的火涌上心头。捏紧了拳头，“我不懂你……”
　　什么意思。

　　“郑思柔，耳聋了？”

　　少年的声音一响，无需辨别，她的心重重一震。
　　杨怡睿瞳孔猛缩，循声望去。
　　付过背靠在栏杆上，手肘撑在后面，微颔首，眼皮懒散，好像刚刚那句话也是随口一说。
　　有风吹过，他的发丝轻微晃动，黑眼圈重现。

　　年少的凶狠与如今散漫重合，同样让她尝到过分甜的滋味。

　　郑思柔瞪向付过身上：“没看见我在登记吗？烦不烦？”
　　这个女生眼神很凶，长得漂亮气势足，杨怡睿吓了一跳。
　　付过扯了扯嘴角，“团纪的师姐真会做人。”

　　这么多年再次见面，他又帮她说话了。
　　或许他记得她。
　　杨怡睿试探看向付过，想听见一句“好久不见”。

　　付过和她对视很久，好像在等她发话，见半天都没有张嘴的迹象，又自然地移开视线，连一丝看见熟人的冲动都没有。他继续对着郑思柔说：“主席团的人上人啊。”
　　“关你屁事，你又没进我们部门。”郑思柔不耐烦，把手中的纸笔塞到旁边小师妹怀里，不满看向杨怡睿：“你要加学生会？还通过了？看见我们要叫师姐，而不是学姐，知道吗？”

　　杨怡睿垂下眼睛，应了一声：“知道了，师姐。”

　　郑思柔指了指面前的班级：“要打勾去这里面，你进去后面坐了一排的师兄师姐，找到自己部的就行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学妹一副凑热闹的样子，听到这：“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打完钩，外面的两人已经离开了，杨怡睿看半天，找不着一个人影。
　　带她打勾的女同学很自来熟，挽上她的手腕：“我叫周子琪，我也是外联部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刚刚那个女生是我初中就认识的学姐，她脾气不大好，你别介意。”

　　杨怡睿眼皮一跳，没接话。
　　周子琪嘴巴说个不停：“你哪个班的啊？我是五班的。你长得还挺好看的，不过为啥脸那么红啊，你喜欢刚刚那个男的啊？”
　　被戳中心事，她本就不想听乱七八糟的事，这样一问，更觉得被冒犯。推开她的手：“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来找我了。”

　　匆忙离开，跑到站在门口挠着脑袋找杨怡睿的徐沁林面前。
　　她带着她去打勾。

　　喜欢付过。
　　或许吧。
　　从他再一次护她那瞬间，
　　她的脸更烫，手在发抖，海水浸透至心头，那股闷胀无法忽视。

　　时常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能变成这样，是执念还是喜欢。

　　夜里，杨怡睿和杨若莹一起睡在下床，她紧紧抱着妹妹，和过往无数次一样，捂住她朝上的耳朵。
　　胸口的睡衣被妹妹泪水沾湿。

　　“你怎么就想着去给别人当保姆！说出去我不丢人吗！！好好的班不上去当什么保姆！你是不是看上野男人了！”粗犷的男声用亲切的家乡话从隔壁房间吼出。
　　“杨君勇！我不晓得哪个惹到你了！我跟着你哪个穷！我没抱怨没离开！坐月子都在工作！我找野男人！我问心无愧！！”黄晓梅一下一下用力拍着胸口，“我现在干厂里太苦了！我想干点保姆高工资都不得行是吧！那就离婚！离婚！”
　　“离就离！那个保姆工作是谁介绍给你的！你当我傻吗！那么多年儿子都生不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两只手根本挡不住杨若莹的耳朵，那么多年她们早就听惯了争吵。泪水沾湿眼睫，她低下头，亲了亲妹妹的额头，给足她安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哪一个字说了错！你想搞哄么啊！”
　　小房间里的衣架稀稀拉拉砸到地上。

　　杨怡睿垂下眸，坐起身，想劝架。

　　刚要下床，杨若莹拉住了她的衣角，黑暗里，妹妹的眼睛居然反射出泪光，她轻轻地摇摇头。
　　杨怡睿不去劝架的后果，是结束争吵被双方指责不懂事。去了呢？杨若莹最懂，她会被扇一巴掌，然后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别参与。

　　她坐在床边看了眼灯光大亮的房间，爬回了床上，重新抱住妹妹。
　　父母很好，只是有时也会做错事。

　　闭上双眼，努力想想其他的事情。
　　想怀中妹妹，想……

　　想付过。

　　想他保护她的那些瞬间，反反复复重播。

　　伴随着争吵也能入眠。

　　伴随那点甜，冲淡深深的苦。

　　你还会再次出面吗？保护脆弱的我，尝到更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