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甜》辣椒少了点

2、再见 还会记得吗

　　都说在Z市，小学初中靠父母，高中靠自己。
　　杨怡睿读的小学也有初中，但学费要贵一点。

　　而家里贫穷的杨怡睿，自然只能去了其他更便宜的私立初中了。
　　她每天上学要坐一个小时的公交，杨怡睿其实晕车，刚开始那段时间总是用嘴巴呼吸，生怕闻到车上味道吐出来。

　　她记得很小很小，从老家来到Z市的时候，三件衣服被她吐脏。
　　这一个小时的路程，杨怡睿会望着窗外发呆，付过肯定在上很好的公立初中吧，按照他的样子，肯定很快就能出名。

　　发着呆，又想哭了。

　　她想起来，毕业那天付过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要去哪上初中啊？”
　　杨怡睿以为自己会直升，诚实地告诉了他。
　　付过扬眉：“那我应该也是在这继续读。”
　　她内心雀跃，没表现出来：“真的吗？”
　　付过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忘不掉：“是啊，不然能去哪？到时候咱俩还是同桌OK不！”
　　“好。”

　　还能去哪呢？
　　杨怡睿也在好奇这件事。

　　她去到了其他的初中，但之前她一直笃定付过一定是直升的。
　　杨怡睿想找到他，告诉付过不是自己想失约的。
　　趁着周五放学时间早，多坐好几班公交，连续好几次跑到他们学校门口，脑袋探了半天，一次都没看见人。

　　有个女同学以前和杨怡睿是同一个小学的，总是见着她在校门口，一天终于忍不住问：“你每天在等谁呀？”
　　杨怡睿不太好意思说，吞吞吐吐地问：“我想知道，付过在哪一个班呀？”
　　女同学听见这个名字，吃惊又疑惑：“付过？他不在我们学校啊。”

　　杨怡睿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啊？”了一声。
　　女同学问：“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呀，谢、谢谢你。”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想向下，赶忙抿唇，杨怡睿匆忙说了声拜拜，转头离开。

　　上下学的路段六年来太过熟悉，无数次走过，周围人挤人，道路破旧窄小。

　　眼前模糊成片，全凭记忆在走。

　　这下她才反应过来。
　　是啊，付过刚上小学家里可能有点落魄，都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在这个地方上学。

　　想到这些，总是喘不上来气。
　　付过，连个踪迹都看不见。

　　杨怡睿好后悔。后悔小学没有多认识一点人，这样说不定能打听到他的消息。
　　转念一想，好像付过除了她，也很少和其他人玩。
　　她连小学家长群都看过了好多次，翻了好多遍，搜了“付过妈妈”这个词上百遍，就是没办法承认他的家长已经退群了。

　　初中三年，她有了不错的朋友，虽然没有玩得特别好，但起码和她们在一起不会那么孤单了。
　　很多男生喜欢找她搭话，但杨怡睿一向不太喜欢回复。因为这些男生下课时候也会说一些难听的话，就像看见了何昊。

　　小孩子的喜欢很简单，如果一直见不到付过，或许就淡了。
　　淡淡的淡淡的，再也不记得生命中有这个人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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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一晃而过，杨怡睿在这个学校里一直名列前茅。
　　那时候中考的绘画特长生刚开始，从小学习画画给了她机会，参加的人不多。她的绘画天赋特别高，妈妈不会买物质的东西，但一直觉得小孩子总要学点技术在身上，报了两千块的班，这些也一直在续，学到的技术很深。

　　最终绘画和高分一举夺魁。

　　在一中艺术班，她是七百零五断层最高分，在全校里比，她是前二十。
　　在遍地天才的Z市，她拿下了绝顶好成绩。

　　初中专门拉了她名字的横幅给学弟学妹看。
　　父母高兴地给她换了台两千块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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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七百多分，杨怡睿还是被分到了艺术班里。她是不参加艺考的，家里没有那个钱集训，这种艺考路，杨怡睿上不起。
　　黄晓梅告诉主任时，主任推着眼镜，满是不解：“那你们当初干什么考艺术，凭借她的成绩直录还是前几个班呢。”
　　黄晓梅不太好意思，挠挠头：“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她成绩那么好，不好意思啊老师，给你添麻烦了，那我们以后……”

　　看在她的成绩确实很好的份上，主任摆摆手：“这个学期不太可能，下个学期看看能不能换吧，先把成绩搞好了，好向学校说明。”
　　“诶诶诶，谢谢主任。”黄晓梅不停点头哈腰，带上杨怡睿。

　　骄阳盛夏，绿叶繁枝，九月Z市燥热难耐。

　　到新班级，她发现学艺术的女生好像都很漂亮，很会打扮，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点小淡妆。
　　尤其是杨怡睿的同桌，她刚坐下就被热情淹没。
　　“诶，你叫什么名字啊？”女生眼尾向上挑，像个小狐狸，身上还有一股香味。刚刚路过那么多好看的女生，杨怡睿居然瞬间感觉她们少了点味道。
　　面对这种女生，她会很结巴：“杨……杨……杨怡睿。”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女生饶有兴致，这种特别害羞的小姑娘倒是少见，故意凑近：“羊羊羊怡瑞？”
　　“我叫徐沁林哦，徐是双人旁的那个徐，沁三点水加一个心，林是双木林。”她演示了一遍：“你得这样自我介绍呀。”

　　杨怡睿眼巴巴看着她说完，对视了一会，挫败地拿出笔和纸，写上名字指给她看。
　　徐沁林又凑近了一点儿，眯着眼读完这三个字，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七百分报名特长生的啊！”

　　声音太大，无数双眼睛扫射过来，杨怡睿脸颊两块肉本就红，这下是整张都红了，“别说了……”

　　徐沁林立马收声，大大咧咧地摆手让那些人别看：“去去去。”
　　明明都不认识，她居然能那么……大方。

　　瞧着杨怡睿一副鹌鹑样，徐沁林笑着伸出手，把她搂到怀里，这下美女的香味完全包裹住她全身。
　　徐沁林拍着她肩膀：“别害羞嘛，既然你是我桌桌，以后我们一块玩，一起吃饭成不成。”
　　她那些其他学艺术的姐妹文化分可没她高，报个三四中都算超常发挥。

　　杨怡睿也是初中独苗苗，有人陪她当然愿意。就是太热情了，她的脑袋都埋人家胸上了。
　　屏住呼吸，不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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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一个月来，都是和徐沁林在一块。
　　她太过热情了点，可是人又大方又有趣，热情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中午吃完饭，每次这个时候徐沁林都要请她喝一瓶水。
　　哪怕她不要也会出现在她的桌子上，什么新花样都有，基本都是徐沁林不敢喝，买来让她试水。甚至买过一次辣椒苦瓜茶。迫于无奈，她只好随便说了个经常见徐沁林喝的——茉莉蜜茶。

　　今天买完水，应该直接回班。

　　但徐沁林直接把她拉到了国际部和普通教学楼中间的架空层玩。
　　今天这里格外热闹，围满了人。

　　杨怡睿不理解：“这是在弄什么？”
　　徐沁林拉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到第一个桌子前：“学生会招新呀，这个是国旗部。”
　　杨怡睿和坐在桌前的负责人大眼瞪小眼，就在她要撤退时，眼前的同学猛地站了起来：“来来来，看一下国旗部福利特别多，学长学姐特别好……”
　　徐沁林话都没听完，赶忙拉人走：“一边去一边去。”

　　徐沁林和她跑到角落去了，环顾四周：“哇感觉这些人有点疯魔了呀。”
　　吐槽完，徐沁林又变了一张嘴脸：“看见桌子上的零食没有，我们先领了再说。”

　　很多部门的负责人看徐沁林漂亮，让她填个姓名班级就允许拿走零食了。

　　就在准备去下一个部时，徐沁林拉着杨怡睿要走，手腕却怎么扯都扯不动。

　　杨怡睿的人好像定死在原地了，她微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不经意瞥过一眼，就那一眼，望向那么多的桌子中一个。那里围满了高一的人，可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人群分开了一个缝隙，她完美看清坐在中心的人。

　　一张不再稚嫩，实在眼熟的脸出现在眼前。少年线条分明硬朗，浑身带着一股颓感，却不显疲惫俗气。眼底下多了淡淡的黑眼圈，眉眼深邃。在白皮肤对比下格外明显。
　　朝气蓬勃的少年人群里，独他颓然。
　　日思夜想的少年长开了，嘴角扬起，被周围人簇拥。

　　心口每一下跳动都很重。

　　普通教学楼塞不下艺术班，所以全部都安排在国际部那一栋。而教学楼离国际部又太远了，她们基本没见过教学楼的人。

　　所以，就算是和付过在同一学校，她也没见过。

　　徐沁林晃了晃她的手：“怎么了？”
　　杨怡睿说：“我想进学生会。”
　　“你确定吗？”徐沁林很意外，她觉得她真的很容易害羞，做管理这种事很难，她问：“你想进哪一个？”
　　杨怡睿低下头，“外联部。”
　　徐沁林也不知道这个部门是干嘛的，但难得见她主动一次。主动从拉手变成搂她：“走！陪你一起！”

　　她被推到挂着大大的外联部牌子桌前，才知道原来围着付过的都是朋友，他也是新加入部门的，坐在这是因为朋友是高二学生会的负责人。
　　再次站到付过的桌前，杨怡睿迟迟不敢抬头。

　　徐沁林率先打招呼：“学长学姐，怎么进啊？”
　　负责人瞧见来人，把围观朋友都赶走：“一边去一边去，挡着我招人。”
　　负责人指着桌上的表：“这个，填一下，给你们零食。两个还是一个？”
　　杨怡睿咽了咽口水，小声说：“两个……”

　　“两个？”一直坐在桌前的少年出了声，闯入她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每有一个动静，她的呼吸就要滞停一瞬间。
　　徐沁林应了一声，“我帮你写啦。”
　　“好。”

　　“OK！”徐沁林三下五除二写完了两人名字，“还有什么要写的吗？”
　　“哦没有了，到时候来复试就行了……”

　　“确定吗？”纤白的指闯入视线，点了一下课桌边缘。
　　杨怡睿还以为是在问自己，倏地抬起头，看向付过。

　　他记得她吗？
　　是在问她吧？

　　预想中的对视并没有出现。

　　付过在看旁边的徐沁林，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自作多情了，耳尖脸颊发烫，把她烧得无地自容。

　　察觉到了动静，付过瞟了一眼杨怡睿，他的下三白看谁都冷。往后一靠，干脆一起说：“确定的话，基本都是要来复试的。”

　　他忘记她了吗？

　　一直在沉重跳动的心被泼了一盆凉水，浑身发麻。
　　“确定确定啦！”
　　杨怡睿嘴唇发白，小声说：“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