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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他今天不在 什么时候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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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峰鸣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白衬衫,深色长裤,袖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把打印好的合同放进文件袋,文件袋塞进公文包,然后打车去了郑氏集团。
郑氏集团的大楼在金州中心地段,玻璃幕墙亮的晃眼。进门要刷访客卡,沈峰鸣被拦下来后,去前台报了姓名和公司。
前台打了个电话,电话挂掉之后,前台客气地说:“沈先生,感谢您的来访。郑总今天不在,出差去了,您可以改天约好时间再来。”
沈峰鸣问:“郑总什么时候回来?”
前台说:“这个不太确定,您可以跟郑总的助理联系。”
沈峰鸣在前台站了两分钟,拿出手机,根据名片上显示的郑奕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响到自动挂断。
沈峰鸣把手机收起来,胸腔积满了火,直接转身走了。
从郑氏大楼出来,他站在路边停了两分钟,看到路边的银杏叶被阳光晒的卷起了边角,他抬头看向阳光,刺的人眼疼,他伸手挡了下眼睛,决定去回公司。
到了工作室,他刚推门,顾林兴就看见他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签约了吗?”
沈峰鸣说:“郑总不在。”
“昨晚不是才吃的饭,今天就跑路了?”
“出差去了。”
“那郑总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沈峰鸣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顾林兴看了他一眼,肉眼可见的憔悴,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沈峰鸣问:“纪南盛没来吗?”
顾林兴说:“今天没来,好像在家。”
沈峰鸣起身,没有拿公文包,说:“我去找他。”
去纪南盛家的路,他再熟悉不过了,根本不用看导航。
纪南盛住在金州老城区偏南的位置,一栋带小院的二层楼,院子外面有一口小池塘,池塘边上围着半圈低矮的石栏。纪南盛闲着的时候,喜欢在这里面钓钓小鱼,钓上来再放进去。
沈峰鸣走上前去敲门,门开了,对面站着的是沈禹航。
沈禹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比普通T恤大一些,露出小半截锁骨。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气,贴在耳后和脖颈上。
沈峰鸣看到他脖颈处,有一块红痕。
沈禹航看见沈峰鸣,愣了一下,然后侧了侧身,说:“南盛在洗澡,你先进来坐。”
沈峰鸣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禹航身穿的T恤上。这是纪南盛的衣服,他看见纪南盛穿过很多次。冬天的时候,纪南盛会套在毛衣外面,春秋的时候,就单穿。
沈禹航穿着纪南盛的衣服……
沈禹航的脖颈处有红痕……
沈峰鸣脑袋一阵空白,是他揣测的意思吗?纪南盛昨天说送沈禹航回家,结果沈禹航在他家。
沈禹航还在客气,“峰鸣哥,你进来等吧,南盛很快就出来了。”
“不了。”沈峰鸣说。
浴室的门在这时候开了。纪南盛走出来,身上只有一条浴巾,从腰间围到腿根,头发还在滴水,滴在肩背上,又顺着皮肤往下滑。
纪南盛的肩膀上有一道酒疤,沈峰鸣知道那是怎么来的。高中的时候,纪南盛为了帮他挡小混混扔过来的石头留下的。
纪南盛看见沈峰鸣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峰鸣?你怎么来了?”
纪南盛的声音带着一股刚洗完澡的闷热,“合同签好了?”
沈峰鸣的目光从纪南盛身上,移到他身后的浴室门,又移到沈禹航身上。
沈禹航此刻站在客厅中间,站姿有些拘谨,像是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家这么自在。
可他就是这么自在地在这里了。
“你们……”沈峰鸣没有问下去。他想问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可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立场,他和纪南盛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以什么身份质问,以什么立场质问呢?
沈峰鸣抓着门把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他用力把门拉过来关上了。
“砰”的一声,门框震了一下。
沈峰鸣转身往外走,走得很快,没有看路。
院子门口那口池塘就在眼前,他差点踩到池塘边缘落下水去,整个人猛地转了一个弯。
纪南盛在后面喊了一声:“峰鸣。”然后快速套了长裤和T恤,开门追了出来。
纪南盛抓住沈峰鸣的胳膊,“峰鸣!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峰鸣甩开了纪南盛的手。他用的力量不算大,但纪南盛没有防备,手被他甩开了。
沈峰鸣往后退了半步,眼眶早已气红。
沈禹航也追出来了,站在纪南盛旁边,身上还穿着纪南盛的那件T恤。
沈峰鸣退半步的时候,脚底踩在了池塘边的青苔,突然一滑。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往旁边栽过去。
沈禹航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来的,沈峰鸣直接撞在他身上,两个人同时往石栏上一倾。
沈峰鸣撞的一下不算重。但沈禹航的手已经抓住了石栏边沿,指节都泛白了。
可他没抓稳。
沈峰鸣的呼吸尚未平复,就听到“哗啦”一声,他旁边的沈禹航整个人翻进了池塘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纪南盛的脸色瞬间变了,冲过去喊:“禹航!”
沈峰鸣稳住身形,脚底还在打滑,心脏跳的又急又乱。他看着沈禹航在水里扑腾,手拍打着水面,喊“南盛,南盛”,声音断断续续的。
纪南盛直接翻过石栏,跳进了池塘里,水花溅的比沈禹航刚才的还大。
这池塘不深,纪南盛跳进去之后,站在水里,水才到他腰侧,他站在水里迅速站稳,然后一只手扶着沈禹航的胳膊将他稳住,另一只手撑着池塘边沿,抬头看沈峰鸣,眼神里没有愤怒,但有一种比愤怒还可怕的东西,像是难以置信。
沈峰鸣看着他,从他的眼神沈峰鸣已经明白了。纪南盛以为是他把沈禹航推下去的。
纪南盛说:“峰鸣,你有气冲我来。是我叫禹航过来的,你有气冲我撒就行,他没做错什么。”
沈峰鸣动了动嘴巴,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话堵在嗓子里,他又为什么一定要解释呢。
沈禹航在池塘里咳嗽了起来,一下一下的。纪南盛扶着他往岸边走,水在两个人之间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纪南盛把他扶到岸边,撑着石栏把他送上去,自己撑着边沿翻了出来。
“你先回去吧,我们晚点再说。”纪南盛说完,扶着沈禹航往回走。
沈峰鸣站在原地,看着纪南盛把沈禹航扶进屋里,看着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第二天下午,沈峰鸣接到纪南盛的电话。纪南盛的声音比平时低,“峰鸣,禹航在医院,受了凉,医生说观察一天就能出院,没什么大碍。”
沈峰鸣应了一声。他能说什么呢?纪南盛有必要告诉他沈禹航怎么样了吗?是因为他推的沈禹航吗?
纪南盛又说:“他情绪不太稳定,医生说需要静养。你先别来了。”
沈峰鸣没有回答。他根本没有表示过自己要去,他一点也不想去,他根本不会去。
纪南盛那边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说:“禹航说等出院了给你道歉。”
“他给我道歉?”沈峰鸣觉得可笑,这不就是沈禹航想要的吗?还要给他道歉。
纪南盛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说是他自己没站稳,不怪你。”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沈峰鸣刚想张嘴又合上了,喉咙动了动,最后说:“我知道了。”
沈峰鸣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他坐在工位上,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他没有动鼠标。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台上的三盆仙人掌。
仙人掌浇多了水,会死。人攒够了失望,会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