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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他比较有兴趣 这么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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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峰鸣醒来的时候,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尾。
沈峰鸣坐起来的时候,浑身都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胸口有一些痕迹,腰侧也有,他感觉很不好,掀开被子一看,大腿内侧也有。
沈峰鸣的脑袋炸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昨晚有多荒唐。
可事实是真的很荒唐。
沈峰鸣握紧了手指,又松开。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屏幕上是纪南盛的名字。
沈峰鸣看了几秒,才接起来。
“峰鸣,合同的事怎么样了?郑总有没有什么新的说法?”纪南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我还没谈。”沈峰鸣的声音很哑,目光落在手机旁边的水杯处,杯子下面压着一张名片。
“行,你今天跟他谈一下,争取今天能签下来。我们的开发就等这笔钱呢。”
“嗯。”沈峰鸣拿起名片,看着正面,郑奕风的名字印在中央,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他把背面反过来,是空白的。
“签下来跟我说一声。”
“好。”沈峰鸣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水杯旁边,低头又看了一眼名片。
然后他站起来穿衣服,扣子扣到锁骨处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片红痕,他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了手。
站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把扣子全部扣好,然后穿上外套。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就看到了严佑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像是站了有一会儿了。
严佑看见沈峰鸣,立马站直了身子,“沈先生,您醒了。郑总吩咐我带您去吃饭。”
沈峰鸣说:“不用了。”
严佑说:“郑总说……”
话还没说完,酒杯沈峰鸣严厉打断,“我说不用了!”
严佑顿了一下,他能感受到沈峰鸣的气愤,但他还是要继续说:“郑总在楼下等您,说谈谈合同的事。”
沈峰鸣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口袋里那张名片的边缘,紧了紧,然后松开。
“带路。”沈峰鸣说。
严佑在前头带路,两个人进了电梯。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严佑开口说:“沈先生,郑总今早没有去公司。”
沈峰鸣没有接话。
严佑又说:“郑总让我在这等您,说您醒了就带您去吃饭,不吃饭不行。”
沈峰鸣瞥了他一眼,“你们郑总,管的真宽。”
严佑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郑总会这样待人。
电梯门开了之后,沈峰鸣跟着严佑走进了一个包间。
郑奕风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壶茶。
包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茶壶冒着热气,雾蒙蒙的,把他硬冷的轮廓映的有些模糊。
沈峰鸣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郑奕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沈峰鸣走到桌子前坐下。
郑奕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手边,“喝口茶润润嗓。”
沈峰鸣没有碰,他声音沙哑,“郑总约我来,就为了再吃顿饭?”
郑奕风听出了他刻意说的“再”的意思,没有理会,直接说:“不止。”
沈峰鸣说:“那我们直接聊聊签合同的事。”
郑奕风说:“不急。”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再吃饭。”
沈峰鸣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郑奕风。
他本意不想吃,但耐不住胃的确是饿了。
面前的排骨汤,面上浮着一点油星,葱花点缀,热气腾腾的,他伸手端起了碗。
郑奕风看着他喝了一口,“胃不好就不要喝那么多的酒。”
沈峰鸣丝毫不领情,“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郑总费心。”
郑奕风没有恼,反而笑了一下。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我关注你很久了。你做明义秘书的时候就很能干,当时就想把你挖过来,但听说你还没有毕业。想等你毕业的,没想到你毕业就不在那干了,去创业了。年轻人创业也挺好,有闯劲。”
沈峰鸣没有说话,他握着碗沿的手指紧了紧。关注很久了,这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刺痛他的神经。
他想起实习汇报时那句小沈的汇报做的很清楚,想起金陵秋那顿饭的送水送药,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句这是你自找的。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他竟被别人当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郑奕风看着他说:“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跟了我,不会吃亏。以后不想喝的酒都可以不喝,你跳槽或创业,我都支持你。”
沈峰鸣把碗放下,放得有点重,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郑奕风的眼神深了,说出的话却异常温柔,“身体不舒服?”
沈峰鸣看着他,“成年人的事情,不需要上纲上线。这只是个意外。如果郑总实在要为这个意外买单,就直接把合同签了。我们路途需要和郑氏合作,而不是柏氏。”
郑奕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
沈峰鸣没有动筷子,“郑总这么费心,就为了一个乙方经理?”
郑奕风看着他,“你觉得自己在我这只是个乙方经理?”
“不然呢?”沈峰鸣犀利反问。
“你实习时的那份汇报,我到现在还记得。在金陵秋第一次见到你那回,你喝多了,我送你上去,你睡得安稳,第二天什么都不知道。”
沈峰鸣一怔。金陵秋那次的事,他只当自己喝断片了,醒来时房间里好好的,他也没有什么不妥,所以他从没往郑奕风身上想。
郑奕风沉声说:“你跟了我,不会吃亏。”
沈峰鸣再次听到这句话,当下气的把碗推开了,他冷冷地看着郑奕风,目光里带了一点鄙夷的色彩,“郑总,我是路途的工作人员。不是谁的人。我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别人规划。”
沈峰鸣把碗又推远了一些,“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沈峰鸣站起身子,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有点大,就像他当下的心情,但只被直述出了一角。
“合同的事,我明天会去郑氏找你签。”沈峰鸣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
郑奕风的沉稳愠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音调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沈峰鸣,如果不是因为你在这个项目,我不会和路途合作。”
沈峰鸣停住脚,转头问,“什么意思?”
郑奕风坐在桌边没动,双目认真地看着他,“我对项目不感兴趣,对你比较有兴趣。”
沈峰鸣觉得自己的耳根子一下子烧了起来,胸腔里也快速燃气一团温热,他一时分不清那是生气,快要被气炸了,还是羞耻,自己竟然被人耍了还不能还手。
沈峰鸣的双目紧紧盯着郑奕风,想从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是郑奕风太沉稳了,稳得让他心发慌。
“郑总这话,我听不明白。”沈峰鸣说。
郑奕风说:“你明白。”
沈峰鸣说:“我不明白。我只是来签合同的。”
郑奕风看着他,沈峰鸣看不懂他眼神里的内容。
郑奕风说:“合同会签的,你去郑氏找我,我不躲。”
沈峰鸣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佑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进去找郑奕风。不一会儿,他跑出来追上沈峰鸣,“沈先生,郑总让我送您。”
沈峰鸣说:“不用!”
严佑没有立刻退下,反而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沈先生,郑总让我再转告您一句话。”
沈峰鸣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严佑说:“郑总说,他不是在玩。”
沈峰鸣没有接话,只觉得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对你比较有兴趣还沉重。他的脚底有些发飘,他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了哪一步。
他快步走出会所大门,门外的热风扑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都不敢再想。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了。
车子开出一段,他摸出手机,发现纪南盛发来了一条消息:谈得怎么样?
沈峰鸣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回。
他想起了毕业那年,纪南盛邀请他和顾林兴一起创业的时,说给路途百分之十的股份,顾林兴乐呵呵地收下了,他没要,但纪南盛还是划在了他的名下。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股份会伤害他和纪南盛之间的感情,他是纯爱啊,不是冲着钱去的。如果是为了赚钱,他随便找一个公司入职,都能赚到钱。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点搞笑。他喝醉了,纪南盛选择送别人,他被人按在床上,嘴里叫着纪南盛的名字,却毫无反抗之力。
车子停在了他租的公寓门口,沈峰鸣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从口袋掏出那张名片,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脱了外套,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把头低下去,又看到了身体上的痕迹。他站了很久,水从热变凉,他没有调温。凉水激在皮肤上,激的他打了个激灵。他关了水,放了一缸热水,泡进了浴缸。水漫过胸口,他闭上眼睛,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高中时候,父亲开出租车深夜回来,总会拍拍的他的肩膀说,儿子,人穷志不能短。那时候,他只以为父亲要他好好学习,改变命运。后来他上大学,父亲意外出事去世,这句话给了他很大力量,让他从悲痛中走出来,又让他锻炼出了一身硬骨头。
那个开了一辈子出租车的男人,临走前也没能给他留下半句硬气的话,只留下了他这股不肯低头的性子。
人穷志不能短,是没错啊。可如今呢,他被人按在床上,叫了别人的名字,却拿不出一点脾气来。
沈峰鸣伸手搓着锁骨处的红痕,搓得皮肤发烫,发狠似的想要洗掉什么,可什么也没洗掉。
他换了一缸热水,又泡了很久。朦朦胧胧中,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梦。可等水再次冷透,他不得不回到现实。
他起身用毛巾把自己裹紧,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圈发青,看着都三十大几了。他伸手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盯着那张比例分明的轮廓看了许久,像是在确认镜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沈峰鸣。
他走出浴室,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明天就去郑氏签合同,签完就两清。他再也不想和郑氏合作,再也不想见到郑奕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