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月下葡贝雪》自己翻书

3、03他说自找的 你回去吧，

　　饭吃到后半程，段明义起身说出去透口气，柏衍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却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有扇窗，窗外是会所的后院，里面种着几丛文竹，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段明义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柏衍站到他旁边，点着一根，抽了一口，才说话，“你早知道了？”
　　段明义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知道什么？”
　　“在这给我装。”柏衍轻轻撞了他一下，“奕风看那姓沈的，什么情况啊？”
　　段明义说：“我瞧他一晚上，看了不下百遍。”
　　柏衍弹了一下烟灰，“他什么时候这样过？眼睛就差长人身上了。以前这种饭局，他都不屑来的。”
　　段明义没有接话，又抽了一口。
　　柏衍说：“我刚才看他还让人叫他名字，这是连身份都不要啦？”
　　段明义说：“那不是想离人近点吗？”
　　“我看人好像没那心思。”
　　段明义微微叹了口气，“小沈搁我那实习的时候，就见过了。那时候，我还真没看出来。”
　　“我就知道你搁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什么情况，说具体点。”
　　段明义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小沈大学还没毕业呢。我那个医疗软件开发资金没跟上，找他投点钱，形式上要走个项目会议流程，我把小沈带着去读PPT。完事了，他夸了小沈一句。我当时也没在意，因为小沈的工作能力的确不错。”
　　“然后呢？”柏衍追问。
　　“没然后了，小沈实习完也没待在我公司。”
　　“那他们怎么又联系上了？多年前一面记到现在？”柏衍不敢相信，郑奕风还能一见钟情？
　　“那我就不知道了。哦，对，去年还有个事儿，小沈不是在路途吗，他实习搁我那待过，想通过我看看，能不能让路途和郑氏达成合作。他在金陵秋请我吃饭，那天他喝了不少酒，然后去厕所吐了。”
　　“你这心也太黑了，给人家喝吐了。”柏衍吐槽。
　　段明义吸完最后一口烟，缓缓吐出，“他有求于人，一个劲敬酒，我还能怎么办？”
　　“请你吃饭，奕风也去了？”
　　“那倒没有。但他就在我们的隔壁包间，你说这巧得啊。”段明义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故意的味道。
　　“两个遇上了？”
　　“厕所里遇上了。小沈去厕所吐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给人端茶倒水，还拿了胃药。那天还下了雨，他还给订了金陵秋的酒店房，亲自送上去的。”
　　“亲自送上去？”
　　“嗯。”段明义重新点了一根，给柏衍也点上了。
　　“成事了没有？”
　　“没有。上去就下来了。”
　　柏衍愣了一下，“送上去就下来了？他没进去？”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段明义也跟着他笑了起来，说：“没进去。回来跟我吃饭呢。”
　　柏衍把烟灰弹掉，“那这是没动啊。”
　　“没动。他想留个好印象。”
　　“送上去就下来了。”柏衍又笑了笑，“这可真不像他。”
　　“不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
　　第二根烟抽了一半，柏衍掐了烟，“行了，这下我知道了。”
　　两个人走回包厢门口，段明义推门。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变了。菜没撤，桌上的酒瓶还开着，但人都已经不吃了。
　　沈禹航靠在椅背上，脸上泛着红，他酒量不大，喝几杯就上头了。
　　纪南盛在他旁边和他说话，沈禹航在点头，但回应的速度明显比先前慢多了。
　　顾林兴在和老陈瞎扯，一会儿这个指那个，一会儿那个扶这个。
　　沈峰鸣低着头，看不清醉没醉，不过面前已经空了三大杯。他正在吃面前碟子里的花生米，不过吃的很慢，一口花生米好像要嚼很久很久。
　　严佑还站在郑奕风身后，看见他们两个进来了，又收回眼神。
　　郑奕风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半了。他抽烟时，眼神时不时地看向沈峰鸣。
　　柏衍现在知晓事情，一眼就看出来了。
　　段明义看了一眼腕上得手表，说：“十来点了，明天大家还要上班呢。”
　　“我们一起再举一个，感谢郑总组局，让我们相识，以后多多合作。”柏衍端起了酒杯。
　　在他的话语下，躺着摊着玩着的，都坐正端起了酒杯，齐声说：“感谢郑总！”
　　郑奕风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他和大家一样，把杯子里最后的酒喝完。
　　“今晚就到这儿吧。”郑奕风开口说。
　　纪南盛第一时间站起来，在沈禹航耳边问：“禹航，你怎么样？我送你回去。”
　　沈禹航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搭着他的胳膊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纪南盛稳稳地将他扶住。
　　沈禹航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南盛哥。”
　　纪南盛说：“嗯，我送你回去。”
　　纪南盛扶住沈禹航往门口走，经过沈峰鸣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转头对顾林兴说：“林兴，你照顾一下峰鸣。”
　　这句话说得很快，没等顾林兴反应过来，回答他，他就扶着沈禹航出去了。
　　沈峰鸣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对沈禹航说送他回家，看着他把沈禹航扶出了门。
　　沈峰鸣没动。
　　顾林兴醉醺醺地过来问，“峰鸣，我们也走啊。”
　　沈峰鸣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扶着顾林兴，喊老陈：“陈哥，我去叫出租车，你别叫家人来接了。”
　　“好。”老陈站起来，也扶着顾林兴，说：“我来吧，你今晚喝了不少，你自己注意点。”
　　“嗯。”沈峰鸣把顾林兴给他，自己强撑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确认是不是的确踩在实地上。
　　柏衍看着沈峰鸣的背影，摇摇头，看向郑奕风，“你就这么坐着啊？在桌上那眼神跟要把人盯化了似的，现在不管不顾了。”
　　郑奕风给了严佑一个手势，“看着点。”
　　严佑出门，追上了沈峰鸣。沈峰鸣正扶着走廊的墙面，慢步向前走。
　　“沈先生，郑总要我送送你们。”严佑在他身边跟着。
　　“谢谢。”沈峰鸣说。
　　包间里，郑奕风抽完最后一口烟，起身推开椅子，看向两个老友，“走吧。”
　　柏衍顿了一下，看他和段明义两个人走到门口，才快步赶上去，走到他身边，“你到底行不行？干脆一点，拖泥带水的。”
　　三个人的眼神同时看向走在前面扶墙慢走的沈峰鸣。
　　郑奕风落了一道重呼吸，看了柏衍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段明义说：“这次上心了。”
　　郑奕风一把将沈峰鸣拉过来，一只手扣着他的胳膊，说：“又喝醉了？”
　　沈峰鸣目光对焦了一下，说：“没有。”
　　然后他又说：“谢谢郑总，您回去吧，不用送了。”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郑奕风宽阔的手掌中扯出来。
　　郑奕风扣得更紧了，“怎么了？路都走不稳了，还不让人扶？”
　　沈峰鸣承认，有人扶着，比他自己扶墙走好多了。于是他没说话，任由郑奕风扣着他的手。
　　柏衍和段明义在他们身后看见了，相视一笑。
　　严佑从后面走上前，问：“郑总，回家吗？”
　　郑奕风说：“你去把他们送回去。”
　　严佑停了一下，说：“好的。”他没有多问，转身跟着顾林兴和老陈出了会所。
　　郑奕风扶着沈峰鸣穿过走廊，走到电梯口，上了顶楼。
　　郑奕风刷指纹开了门，却没有进去，站在门边侧过身，看着沈峰鸣。
　　沈峰鸣走过去，从他身侧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像在家里一样，有客厅和卧室。客厅的窗帘没有拉，窗外金州的城市灯火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沈峰鸣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目光落在窗外的点点星火上，但是没有聚焦。
　　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墙面。
　　郑奕风把门关上，开了灯，走到他面前。
　　沈峰鸣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眼角还泛着血丝，目光涣散，没有一点聚焦。
　　郑奕风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他一下。
　　郑奕风亲的很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就退开了。
　　沈峰鸣没有动，眼神看着面前模糊的人影，极力想要看清楚具体长相。
　　郑奕风又亲了一下，这次多停了几秒，嘴唇贴着他的下唇，没有用力。
　　沈峰鸣的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叫了一声：“南盛……”
　　郑奕风的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直起身子，看着沈峰鸣，声音压着一股火：“你叫谁？”
　　沈峰鸣闭了闭眼睛，而后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看了好久，才开口：“郑总……”
　　郑奕风说：“不对。”
　　沈峰鸣没有说话，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门上，然后伸手搭上门把，想要开门，“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郑奕风伸手摁住门，说：“你都站不稳了，可以什么？”
　　沈峰鸣说：“你回去。”
　　郑奕风没有说话，一只手扣住沈峰鸣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狠狠地亲了上去。
　　跟上两次的浅尝辄止不一样，这一次的吻带着一股劲。
　　沈峰鸣的嘴唇被他压得紧，呼吸瞬间被堵住了。
　　沈峰鸣的手从门把上滑下来，推了一下郑奕风的胸口，可惜他喝醉了，力气不大，郑奕风连动都没动。
　　沈峰鸣用力偏开头，喘了一口气，声音严厉：“你干什么！”
　　郑奕风看着他，嗓音哑得厉害：“你就这么对我？”
　　沈峰鸣说：“你放开。”
　　郑奕风没有放，带着沈峰鸣往浴室走。
　　“洗洗再睡。”
　　沈峰鸣被他带着走了两步，脚下不稳，踩到地毯边缘绊了一下。
　　郑奕风的手臂直接从后面绕过来，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灯亮起来，有些刺眼。沈峰鸣抬手挡了一下。
　　郑奕风一手锢着他，一手去调水温，水从喷头里落下来，浴室里开始升起雾气。
　　郑奕风把水温调好后，转过身来解他的衬衫扣子。
　　沈峰鸣抓住他的手，“你出去。”
　　“好。”郑奕风放开他。
　　沈峰鸣扶着洗簌台转了个身，开始解扣子，可是他弄了半天，却脱不下来。
　　他穿着衣服走到花洒下面，被落下的热水一烫，打了个激灵，脑袋清醒了一些，动作却笨拙，关了开关，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浴室门开了，郑奕风见他浑身都湿透了，衬衫紧贴着肌肤，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扣子还是刚才他解下的第一个。
　　郑奕风直接把他压进了浴室，动手给他解扣子，脱衣服。
　　沈峰鸣挣扎，说：“你别碰我。”
　　郑奕风没有回应，给他扒拉完了，放到花洒下。
　　水温适宜，流过身体，沈峰鸣抖了一下，但感觉身体清爽了一些。
　　郑奕风拿过洗发露挤在手心，搓开了，抹到他头发上。
　　沈峰鸣躲了一下，“不要你洗。”
　　郑奕风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揉着。泡沫顺着沈峰鸣的额头往下淌，一直落到地上。
　　沈峰鸣的身体僵直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洗头的舒服感实在太强了，他闭着眼睛，已经要睡着了，可大脑还有一丝警惕。
　　郑奕风给他洗完头，又挤了沐浴露打在他身上。他手指碰到沈峰鸣胸口的时候，沈峰鸣睁开眼睛，眼尾都是红的。
　　沈峰鸣的声音哑了，“你出去，我自己洗。”
　　郑奕风的手停了一下，声音暗哑说：“马上就好了，你别乱动。”
　　郑奕风把他塞到花洒下面冲洗，水流淌过沈峰鸣整个身体。郑奕风的手在他肩背上停了停，垂下眼，把心思压了下去，到底没再多碰。
　　郑奕风转过身去拿大毛巾，给他擦干，又把浴袍给他穿上，然后把他送到床边。
　　沈峰鸣沾床就睡下了。
　　浴袍在他躺下的时候，往上缩了一些，露出小腿到腿根的线条。
　　郑奕风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浴室。他洗的不快，用冷水洗了两遍，才勉强压下那股火。
　　郑奕风出来的时候，站在浴室门口擦头发，发现沈峰鸣没有睡。
　　沈峰鸣坐在床边，光脚着地，手肘撑在膝盖上，浴袍滑到了腰间。见他出来了，抬头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南盛，我渴。”
　　郑奕风站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沈峰鸣。
　　沈峰鸣又说了一声，“南盛……我渴。”
　　郑奕风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去。
　　沈峰鸣的手都是软的，拿着水杯摇摇晃晃，水溅出来洒在了郑奕风的手背上。
　　郑奕风就着他的手，将水喂到他嘴边。
　　沈峰鸣喝完水，头低了下来，脑袋一沉，抵在郑奕风胸前。
　　郑奕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沈峰鸣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透过浴巾，打在郑奕风的肌肤上。
　　郑奕风那股压下去的火，蹭地烧了起来。他低声说：“沈峰鸣，这是你自找的。”
　　沈峰鸣没有说话，脑袋还抵在他胸前，呼吸一下长一下短。
　　郑奕风抬手，指节蹭过他的眼角，把那点湿意抹掉。他低声又说了一遍：“沈峰鸣，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他低头吻了上去。
　　沈峰鸣的嘴唇被他撬开的时候，轻哼了一声，手抬起来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却是绵软无力。
　　郑奕风的手从他下巴滑到后颈扣住，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窗外金州的灯火还亮着，落在两个人影交叠的地上。
　　这一夜很长，长到沈峰鸣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