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之裨史》收获季节

4、第 4 章 保安队长兼

　　第四章

　　保安队长兼情绪疗愈师

　　太白金星懵了，说：

　　“侯七？不可能啊，侯七老实巴交的，来了一年了，从来没拿过别人东西，怎么会偷仙丹？”

　　哮天犬走到窝棚门口，鼻子一耸，说：

　　“就是这，味道最浓，不信你进去搜。”

　　太白半信半疑推开门，进去一搜，在窝棚床底下搜出来三个布包，打开一看，正好三斤仙丹，一点没错。

　　侯七那时候正好去食堂打饭，回来一看，仙丹摆在地上，太白金星脸沉着，哮天犬蹲在门口，当时就瘫了，“噗通”一声跪下了，说：

　　“院长，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偷的，你罚我吧，把我赶出去吧，我认了。”

　　太白金星气的，拐棍往地上一戳，说：

　　“侯七啊侯七，我待你不薄啊，你怎么干这种事？你说你，为什么偷仙丹？”

　　侯七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说：

　　“我不是自己吃，我是给我兄弟，我原来一起管马的兄弟，叫侯八，他当年跟着大圣去花果山，后来大圣去西天，他留在花果山，年纪大了，浑身疼，动不了了，花果山没仙丹，他熬不住啊，我每个月就一斤，不够给他，我就......我就偷了，我知道错了，我该死。”

　　哮天犬蹲在旁边，听着，尾巴耷拉下来，没说话。

　　太白金星也叹了口气，说：

　　“你说你，要真需要，你跟我说啊，养老院这么多老神仙，谁还不能匀出来一点？你干嘛偷啊？这是违反院规的，按规矩，偷东西得赶出养老院，送去天庭执法队受罚。”

　　侯七磕了个头，说：

　　“我知道，我走，我现在就走，就是求求你们，别告诉大圣，大圣现在成佛了，我给他丢脸了，我不敢让他知道。”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转头问哮天犬：

　　“哮天，你是保安队长，你说这事怎么办？按规矩来？”

　　哮天犬舔了舔鼻子，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哦不对，是神仙是活的。侯七偷东西不对，但是他是为了救兄弟，也不是啥大恶。我看这样，三斤仙丹，从我的月例里扣，我牙不好，吃不了那么多仙丹，我每个月四两就够了，剩下的都给侯七兄弟送去。以后侯七每个月多领半斤，就说是我让的，行不行？”

　　太白金星愣了，说：

　　“从你那扣？你乐意？”

　　“有啥不乐意的。”

　　哮天犬晃了晃尾巴，“我在这天天吃吃喝喝，啥活都没干多少，多出来的仙丹放我那也是放着，不如救个人。侯七来了一年了，桃园给他管得好好的，虫子都没一个，桃子结得比哪都大，有功呢，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赶出去。再说了，咱们这不就是给老神仙养老的地方吗？谁还没个难处啊。”

　　侯七听了，当时就给哮天犬磕了三个响头，头都磕破了，说：

　　“哮天队长，你真是好人，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哮天犬赶紧过去，用脑袋把他拱起来，说：

　　“别磕了别磕了，我骨头硬，你头磕破了还得找医仙上药，浪费药。起来吧，以后别偷了，要啥说一声，咱们这养老院，不兴偷，兴帮衬。”

　　这事就这么了了。

　　太白金星出去跟老神仙们一说，老神仙们都点头，说哮天办得对，纷纷说，自己的仙丹也能匀出来一点，给侯八送去。

　　侯七感动得不行，当天摘了一筐最大的桃子，给每个老神仙送了一个，甜得要命。

　　哮天犬拿了两个桃子，回自己院子，坐在藤椅上啃，桃子软乎，甜，正啃着呢，听见院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金箍棒，肩上扛着一袋子桃子，笑着看着他。

　　哮天犬一下子就蹦起来了，尾巴都绷紧了，心说孙悟空来了？

　　是不是来找麻烦了？

　　赶紧吠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因为牙漏风，吠得不好听。

　　孙悟空笑了，说：

　　“别叫了别叫了，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谢谢你的。”

　　说着走进来，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说：

　　“侯七那家伙，嘴硬，不告诉我，昨天我去花果山看老伙计，侯八跟我说了，我才知道这事。我说呢，侯八说有仙丹吃，我还纳闷哪来的，原来是你们养老院给的。我今天特意过来，谢谢你啊哮天犬，当年你跟二郎神抓我，那是公事公办，我不恨你，今天你帮我老兄弟，我得谢谢你。这袋子是花果山的水蜜桃，比天庭的还甜，给你尝尝。”

　　哮天犬放松下来，蹲下来，摇了摇尾巴，说：

　　“不客气，应该的，都是退休的老同志，互相帮衬应该的。你坐，你坐，我这有茶，刚泡的。”

　　孙悟空拉了个凳子坐下，拿起桌上哮天犬啃了一半的桃子咬了一口，说：

　　“真甜，你们这养老院日子过得不错啊，比我西天自在多了，西天天天念经，念得我头都大了，我都想退休来这养老了。”

　　哮天犬说：

　　“那你退休了来啊，太白院长肯定欢迎，正好给你整个保安副队长，跟我搭伙。”

　　孙悟空哈哈大笑，说：

　　“行啊，等我哪天念够经了，就来，跟你一起当保安，天天遛弯吃桃子，比啥都强。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闻着味道不对啊，你们这丹房那边，除了侯七的味道，还有另一个味道，也是猴子味，比侯七的淡，你没闻着？”

　　哮天犬一愣，说：

　　“没有啊，我那天闻，就侯七的味道啊，怎么还有？”

　　说着站起来，鼻子抽了抽，孙悟空说的对，好像真有一股淡淡的猴子味，在丹房那边方向飘过来，不是侯七的，侯七的味道浓，这个淡，还有点......骚味？不对，是马骚味？侯七原来就是管马的，也有马骚味啊。

　　不对，这个马骚味不一样，更重一点，还有一股熟芝麻的味道，侯七不爱吃熟芝麻。

　　哮天犬说：

　　“不对，真有，走，咱们去看看。”

　　孙悟空站起来，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说：

　　“走，我陪你去，我多少年没抓贼了，今天......”

　　哮天犬愣了半天，把挂在腮帮子上的眼泪舔进嘴里，咸得齁嗓子，才敢把新杨戬的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原来不是要撵他走，是给他找了个养老的地方，还有官做，保安队长，还管情绪疗愈，这头衔比他当年在封神台当先锋官还长三个字节。

　　他抖了抖耳朵，把沾在毛上的草屑抖掉，摇了摇差点把自己绊倒的尾巴，说：

　　“那......那我这就去？要不要给你留看门？”

　　“不用不用，”新杨戬把他扶起来，他那腿确实打晃，站起来差点栽个狗吃屎，亏得新杨戬手劲大，一把托住了他的腰，“那三个灵缇年轻，看门比你在行，你去跟老伙计们享清福去，每个月我还去看你，给你带软乎的桃酥。”

　　哮天犬就这么被新杨戬用云车推着，往三十三天外的天庭养老院去了。

　　这养老院开在离凌霄宝殿九万八千里的逍遥峪，说是天庭拨了专款建的，专收那些打了一辈子仗、升不动仙位、干不动活的老神仙，太白金星当年拍胸脯跟玉帝保证，说“老有所养，老有所乐，不让一个老功臣饿肚子”，玉帝一高兴，批了三斛千年人参，五罐九转回魂丹当启动资金。

　　进大门的时候，哮天犬还挺紧张，爪子踩在青玉石铺的路上，软乎乎的，比二郎庙门口的青石板舒服多了，就是他腿打晃，走三步就得歇一步。

　　门口传达室坐着个老门神，原来是当年给唐太宗守门的秦叔宝，现在胡子全白了，弓箭都拉不开了，就来这儿当看门的，见了哮天犬，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翻了半天登记簿，一拍桌子说：

　　“哦！杨戬报的哮天犬，保安队长兼情绪疗愈师！对不住对不住，久等久等，快进去，里面都给你留好屋子了，朝南，晒得到太阳，晚上不潮，对老骨头好。”

　　哮天犬赶紧作了个揖，心里暖乎乎的，原来人家早就给他留位置了，不是什么凑数的闲差。

　　进了大门才发现，这养老院比他想的热闹多了，路边柳树下坐着几个老神仙下棋，一看，一个是当年扳蚩尤的刑天，头砍了之后新长的个头，现在记性不好，下着下着就忘自己该走哪步，手里还攥着个大斧子，不是当年开天的那个，是太上老君给打的木斧子，怕他拎不动铁的。

　　对面坐着的是愚公，当年移山移出来的仙籍，现在山都移完了，没事干，天天跟刑天下棋，下不过就拿手指头抠棋盘，已经把玉石棋盘抠出来十八个坑了。

　　不远处遛弯的更多，有当年开天辟地之后留下来的老混沌，走一步掉一块渣，掉了渣就自己捡起来装兜里，说留着回去捏个小混沌当孙子。

　　有当年给嫦娥捣药的玉兔，牙都掉光了，捣不动药了，来这儿养老，天天抱着个胡萝卜形状的玉棒，走两步啃一口，其实那玉棒硬得很，她就是啃个味儿。

　　还有当年花果山的一群老猴子，都是跟着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旧部，后来孙悟空成佛了，这帮猴子岁数大了，翻不动筋斗云了，打不动天兵天将了，就都来这儿养老了，天天聚在一块儿说当年的威风事儿，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呼噜打得比南天门的鼓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