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烹茶听雨 窗外,雾气 ...
洛环盯着面前微微俯身的君衍。
月白锦袍,衣摆垂落,领口露出一截素净的中衣领缘,整个人干净而端整。
蓦地,洛环感到自己手腕处的契约一热。
安阳怎么过来了?还越来越近?
这画舫在河上行得缓慢,大部分时间还是悬停在水面,只随着河水的推涌而动。
从安阳等候之处到临乐河下游的猫祠,三里的限制恰好够用。
眼下这画舫和猫祠间都还有不少的距离。
之前交代了安阳不准暴露法术,那他是沿着河岸跑过来的吗?
洛环借着君衍的手站起身,心里思索着。
如果不是安阳袒露他也会些法术,她是会想另外的办法,在正阳庙附近完成初遇的。
“不方便带我去道士那吗?”察觉到洛环的沉思,君衍问。
“也不是,只是察觉到他过来了。”犹豫片刻,洛环道。
“如何察觉的?”君衍问。
洛环犹豫一瞬,接着抬起手腕晃了晃,道:“这处有感应。”
君衍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腕间停了一瞬。
洛环放下手,侧过身看向舱外,道:"请公子与我去船头一看便知。"
……
洛环随着君衍走到船头。
晨风迎面扑来,混着岸边青草的味道。
画舫船头微微翘起,木栏上凝着细密的露珠,在已经大亮起来的天光里泛着水色。
洛环觉得她跟君衍离得有些太近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衣料擦过空气带出的细微动静。
近得那股淡淡的梨香一直若有若无地绕在鼻尖,像是从什么地方悄悄渗出来的,怎么也散不掉。
她往旁走了两步,停在栏杆前面,抬眼望去。
岸边一道白底红边的身影正沿着河岸快步追着画舫跑,衣摆被晨风吹得往后翻卷。
袖口的金线西番莲纹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像细碎的金箔随着他的动作跳跃。
洛环望着岸上那道越跑越近的身影,下意识想传音过去。可念头刚起,又按了下去。
直接以法力传音只能用于短距离,稍微远些便传不到了。远一些的就得用天庭审批过的传音符,且双方手里都得有才行。
因为这种符一般不止报备者独自使用,所以得专门写申请书,使用对象以及一堆东西,使用后还得进行核验。
她从天庭出来时压根没申请这玩意儿,一来贵得要命,二来得等额外的批准、报备用途,麻烦得很。思来想去只申报了那些免费又好用的符。
如今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试试吧,也不知安阳能不能听见她说话。
洛环凝神,将念头裹进一道加厚了的法力里,朝着岸上递了过去。
“安阳,若听得见,便朝我招招右手。”
念头刚送出去,洛环耳边忽然响起安阳的声音。
像石子落进静水里,猝不及防。
"洛环,你把衣服换了?"
洛环一惊。
“你怎么… … ”洛环正打算传音问。但转念一想,隔着这样的距离,互相传音还能如此畅通,是不是因为契约的缘故?
她从前没有签过这种契,眼下也顾不上去琢磨。
"先别管那么多,听我说。"她定了定神,顾不上解释,把话一口气递过去,
"你先用法术飞到这画舫上。我正假装自己是猫妖,你是抓了我的道士。你发现我不见了,靠着契约感应追到这里的。一会儿你找准时机,自荐可以帮太子查猫祠闹鬼的事。”
下一瞬,安阳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像被风托着一般,无声无息地掠过水面,轻飘飘落在了船头。
衣摆落定时只带起极轻的一阵风,发冠上那三枚米粒大的金铃微微一晃,撞出极细碎的几声清响。
安阳正对着君衍,目光落在了君衍斜侧方两步外的洛环身上。
他抬手拢了拢掌心,一道暖意无声无息地笼了过去。
眨眼间,洛环湿发便干了,蓬松地垂过肩侧,衣肩处也不见了水痕。
洛环下意识攥了攥手里那件青色仙裙。
这是天庭统配的,上面绣着不少基础法阵。能自动清洁、调节温度、挡些法术攻击、存储些小物件。
这些功能虽在仙界用着刚好,可下了凡,便显得不够用了。如果要想扩充些其他的功能,就得额外去定制。
她仔细盘算过,与其花大价钱定制,不如多备些符咒。哪怕符咒时效短,配额少,还只能用一次。
可比起给仙裙上绣那些可以反复被使用的功能,诸如可以反击或能千里传送的法阵,用符咒才更划算。
没绣防水法阵是对的。洛环的思绪莫名飘了一瞬。
为了做戏做全套,临下水前,她特意收起了防水符。换衣裳时,她把仙裙上挂的不关键的法器收了起来,要紧的几件用隐匿符挂在了身上这身粗布衣裳上。
方才侧身坐地,仙裙从臂弯滑到地上,被她起身时随一手拎带起来,滴着水。现下这仙裙因为安阳的法术已经变干了。
安阳使法术的时候都不用掐诀。洛环不由得想到。
……
见安阳踏水而来,法术使得干净利落,偏又穿着世家公子的锦袍,浑然不似寻常道士。
君衍拱手道:“方才见公子出手不凡,在下君衍,不知如何称呼?”
安阳直直站着,只道:“小道安阳,感谢公子赏识。”
“原来是安阳仙长,幸会幸会。”君衍又微微颔首。
“公子谬赞。”安阳仍站着没动,“称我为安阳便好。”
君衍也不再多客套,问了一句:“不知安阳阁下此刻前来,所为何事?”
安阳偏头看向洛环,道:“为她而来。”
君衍顺着安阳的动作看去,笑了一下:“巧了,在下正想找你说这事。”说着侧身抬手往舱门方向一引,“不如进舱细谈。”
安阳又看了洛环一眼。率先走入了舫内。
洛环跟在最后,趁着君衍进舱门的空隙,飞快地递了一道传音过去:“做得好,别露馅。见招拆招,答不上来的我来。”
……
画舫正厅的窗子半开着,河风从缝隙里漏进来。窗边一张方桌,两侧各配着一把椅子。君衍和安阳各坐一侧。
洛环则近坐在君衍侧旁的小几边,隔着半个身位,像是刻意把自己搁在谈话的边角上。
茶烟袅袅地从壶嘴里冒出来,细细的一缕,在日光里打着旋散开。
君衍和安阳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偶尔几句落在茶烟里,散得和雾气一样轻。
君衍端起盏沿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不知安阳阁下如今住在哪个庙里?”
安阳握着茶盏答:“客居正阳庙。”
“正阳庙?”君衍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探究,“正阳庙离这里可不只三里远啊。”
洛环心里一咯噔。糟了。
她方才情急之下编了套说辞,提到庙时虽没指名道姓,可这小城里香火旺的也就猫祠和正阳庙两处。
君衍当时问话时未露声色,眼下看来,怕是早就又生疑心。
她正要开口圆话,安阳的声音却先落了下来。
“我在查猫祠的事,昨晚蹲了半宿,便在附近歇着。”他说得不紧不慢,偏头看了洛环一眼,“她只是见我久久未进庙探查,跟我闹脾气罢了。”
又转向洛环,语气带了几分责备:“你以为躲到水里就能避开我?见你迟迟不动、不去猫祠,怕你惹出什么乱子,本道才过来寻你。”
他顿了顿,朝她扬了扬下巴,“还不快过来。”
洛环眨眨眼,飞快地会意,起身小跑到安阳身后侧旁站定,探出半个脑袋朝君衍抿嘴笑了一下。
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将那点笑意映得亮堂堂的。
君衍握着茶盏的手顿了一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像是被那道光晃了一下。
安阳咳了一下,道:“公子在这想必也是探查猫祠之事的吧?”
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后,安阳又道:“不若我们互相分享一下情报,看看进展。”
看安阳说完便不再开口,君衍沉思片刻,道:“猫祠夜间起白雾,不知安阳阁下都知道些什么?”
见状,洛环插话问道:“白雾是夜里什么时候的?”
君衍犹豫一瞬,答道:“后半夜,城里人察觉不到。但是我的……官府的人察觉到了。”
洛环想了想自己去猫祠拿临时委任书的时候,到不算后半夜。
停了一下,君衍又道:“我在猫祠里连守了几晚,不见起雾。可每当我离开,猫祠便白雾弥漫。我这才转到画舫上,从远处盯着。”
她正沉默着,就听见安阳说:“虽然后半夜才起雾,但之前往往会有些先兆。若想查清缘由,得从入夜就开始蹲守才行。”
君衍微微倾身,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看阁下本领高强,不知今晚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安阳下意识般转头看向洛环。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窗边透进来的光里清亮透润。
“答应他。”,洛环传音道,“就说有法子可以让我们一起瞬间到猫祠,然后相约一起捉鬼。”
这次下凡,她专门申请了千里传送符咒。
捏着符咒,心里想着一处知晓的地点,用法力一激活,便能到达。想的越具体,落点越准确。
本来打算,先从临乐城旁这个最便宜的传送点来凡界,接着用千里传送符去京城。哪怕太子不在京城,只要打听到他的位置,再使用一张也能马上传送到他附近。
这样算下来,花掉的香火要比用京城旁那个便下来宜很多。毕竟越接近京城传送点越贵。
她可是足足带了五张。原本是打算,一张到京城,一张回到传送点,三张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猫祠有结界,洛环想了想。
传送到猫祠附近还是可以的。毕竟有结界的话可能会被挡到结界外。
洛环正思索着,安阳已经开口应下了。
君衍道:“那说定了,一起探查。”
……
正午的日光直直地照在归客来廊檐上,把木楼的油漆都晒得微微发亮。
空气里浮着一层淡薄的油烟气,混着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洛环三人围坐在二楼的雅间内,手里翻着菜单。
“客官您们不知道,咱们这店以前可叫仙客来!味道好的天上的神仙都禁不住下凡来尝……”,
伙计在一旁口若悬河地介绍着,“后面改了名是因为战乱结束,归乡的人多了,这才改叫归客来……我还是听我爷爷讲的,他说是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传下来的故事……”
君衍听伙计恨不得从四海八荒开天辟地讲起时,不禁开口打断。他看向洛环和安阳,问道:“二位可曾有什么忌口?”
安阳道:“并无。”
洛环略作思考,说:“我不吃萝卜,太涩了。”
闻言君衍合上菜单,对伙计道:“所有拿手的菜都上一遍。”微钝一下,他又道:”带萝卜的不要。”
伙计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犹豫了一瞬,赔笑道:“老爷,您瞧,咱们这儿的规矩……都是先付银钱,再上菜的。”
君衍摆了一下手。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递了几锭银子过去:“多出的就当赏钱了。”
伙计连忙接住,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洛环眨眨眼,心里暗叹。不愧是皇子,财大气粗。
她又实在好奇,微微侧身向着君衍,问道:“这里的菜价比京城的还贵,做的还都是家常菜,公子怎么都不问一下他们凭什么?”
“京城?”君衍目光看向洛环,好奇道,“京城,姑娘还去过京城。”
洛环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我常在猫祠修炼,也时常能听见进香的人念叨。见公子给钱不犹豫,实属好奇。”
君衍缓声解释:“此处偏僻,也不是交通要地,本就少来旅商。能开客栈就不错了,除了这几家,也不会有旁的竞争。多少价格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洛环忍不住道:“这不是黑店吗?”
君衍笑道:“开起来,雇了人,也算给些许人留了条活路,给了口饭。对于途经者不是好事,但是对此地贫苦的人是好事。”
正说着,君衍目光落像窗外。
街面上日头正好,一个卖药郎挑着担子从檐下走过,担头挂着几串干草药,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几只小麻雀从屋檐上扑下来,落在他脚边啄食,他也不赶,只慢悠悠地绕开走。
他忽然叹道:“此处风调雨顺,倒是不多见。若其他地方也能如此,便不会有那么多饥苦之人了。”
“说明神仙供对了。”君衍垂眸又笑道。
洛环闻言笑了笑:“神仙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做到旱涝保收。”
君衍抬头看洛环。
洛环顿了一下,道:“修炼这么久我也是摸索出规律了,一个地方有没有灾都是天道定的命数,神仙办事也都要合着规章制度走。”
顺着刚刚君衍的目光,洛环也看向窗外,接着道:“天道发了灾,民众祈了愿,神仙才能收到。收到后,救不救,管不管,也得反复商议,寻着天道的规则来。”
似乎是怕君衍不理解,洛环又道:“比方说,因为旱灾,神仙私自降雨什么的,是要受天罚的。”
君衍看着洛环问:“世上有没有神仙都难说,姑娘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
洛环心道,自己多言了。
随即看向君衍,笑了笑:“我修得人形,也多亏仙君点化,神仙旁待了段时间,到有了些了解。”
君衍闻言,没有再说话。
正巧此刻伙计来上菜了。君衍看到便说:“不聊这么多了,洛环姑娘和安阳阁下起的早,想必都饿了,先吃饭吧。”
说罢低头夹了口菜。
洛环注意到,自进了雅间之后,安阳便一直没怎么说话。
此刻他坐在窗边,日光从窗格间落进来,将他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连垂着的睫毛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耳垂上那颗小痣被光一晃,像是轻轻闪了一下。
……
落霞铺在河面上,从西边一路淌过来,把整条河都染得暖融融的。
岸边一棵老柳垂着枝条,底下搁着几个石头墩子。
一个高些的当桌子,面儿磨得光滑发亮,另两个矮些的当凳子,边缘生了层薄薄的青苔,坐上去凉沁沁的。
洛环青色的仙裙偶尔被风拂动,裙摆在霞光里晃出一片细碎的金影,从石墩边缘滑过,又随着风移开。
安阳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随手往石桌上一搁,那盒子便无声无息地涨大成寻常食盒大小。
他揭开盖子,几碟小菜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对洛环说:“估摸着太子天黑才来,趁着等的功夫,先来垫一垫肚子。”
他好似觉得刚刚语气不对,又放轻了声音道:“方才在客栈见你没怎么动筷子,回去歇息时顺手做了几道。尝尝看?”
洛环心下微动。归客来的菜做的一般,可能在这个小地方是不错的,但是跟远远比不上安阳的手艺。
先前约好一起探查猫祠的事,因为要熬一整晚,便各自拜别回去歇息,约定天黑前在河边这柳树旁碰面。她醒后不敢耽搁,立刻就带着安阳来了这。
正说着,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晃悠过来,在石头墩子前站定,指着自己身上挂的牌子,说:“二位,在这儿歇着得给场地费。”
安阳从袖中摸出一整块银子递过去。
小伙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抬眼打量了安阳一下:“小公子,这……这银子跟咱们本地的不太一样啊。”
未等安阳说话,洛环遍问:“哪处不一样?”
小伙一手捏着安阳给的那锭官银,另一只手的食指点了点边角的花纹:“您瞧,这纹样,跟咱们这通用的银纹不一样。”
他说着,像是为了证明似的,他指着花纹的手从怀里摸出一锭本地官银,在洛环面前晃了一下,飞快地揣了回去。
洛环盯着那小伙又问:“我们的银子不能使?”
小伙把安阳的银子放进嘴里咬了一下,又拿出来看了看牙印。
“能使能使。”,那小伙讪笑道,“只要是银子都收,我哪敢得上那么多计较。” 说着便递出几枚碎银子和铜板。
只是他边递边嘀咕道:“公子不约摸着给点赏银吗?我们小本营生使铜板比较多,你这纹样的官银搁一般的店都不收的,我还给公子找开了,换了铜板让公子方便用。”
洛环听见不由得有些生气,道:“你都能收别人收不得?”
看洛环有些动怒,那小伙把找零往石桌上一搁,又嘀嘀咕咕地走了。
安阳见状停下了正取出菜碟的动作,拿出筷子夹了一口小菜道洛环碗里:“洛环,先尝尝看,做得合不合胃口。”
洛环拿起筷子,对安阳道:“这个地方真的是疯了。怎么什么都要收费。这么收下来当地百姓还活不活。”
闻言,安阳缓声道:“这地方应该都是当地农户自己圈的。各家各户画好地盘,专门收来往游人的钱。刚刚那伙计也是凑巧在这,见到我们面生才过来收钱的。”
边说着安阳取出最后一碟菜,随后便细细地把菜碟在石面上布开。
洛环注意到,都是些青口小菜,一碟凉拌藕片,一碟酱瓜条,还额外切了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薄片酱牛肉。
似乎是怕她胃口不佳,备的都是些开胃清爽的,不油腻。又考虑到自己喜欢吃肉,添了一碟荤菜垫底。
洛环夹了口薄片牛肉接上安阳刚刚的话:“来往游人?这地方不是旅商少吗? ”。
“正因为商人少,往来的都是有钱的富户和镖师。”安阳道,“我在庙里时常能听到香客讨论,说是不少京中官员和附近富户都陆陆续续往这个城周边迁些祖产。”
“所以他们专门盯着有钱人当肥羊宰?”洛环问。
“也不能这么说。”,安阳顿了顿,“近些年押富户财产的镖师倒是少了许多,那些人没银子赚了,才开始画地圈钱的。”
“说道钱。”,洛环话题一转,“你那银子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花纹不一样?”
“是外地客商给的。”安阳说着,给洛环夹了一片牛肉。
“你没有本地银子吗?” 洛环筷子没停。
安阳给自己夹了口菜:“这边香客捐的钱都是官府管的。我又管不了,自然没有。”
洛环瞪大眼睛问:“那你是从哪里来的银子?”
“我写话本赚的。”安阳答道,“有外地客商看上了我的写的话本,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说是给的稿酬。”
“你还会写话本!”洛环惊喜地说。
她最喜欢看话本了,现下有个作者竟然在自己身边。
跟青恒处的好也有部分原因是他会编各种故事。
不然那泼皮无赖坑自己那么多次,她早跟他翻脸了。
安阳的话本,她高低要尝尝咸淡。
“回去后找给我看看可以吗?” 她迫不及待道。
……
落日沉得很快,天边那层橘红还没铺开就暗了下去,像水渍渗进干透的纸里,悄无声息地就没了。
河面从明晃晃的金色褪成灰蓝,再一转眼的工夫,四周便只剩深黛色的轮廓了。
老柳树的枝条也不再分明,只余一团模糊的暗影垂在水边。
一只画舫从河上游缓缓驶来,船头挂着两盏灯笼,烛火在薄薄的纸罩里摇摇晃晃,将船身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它靠了岸,船板轻轻一颤,停稳了。
洛环和安阳自船尾走了进去。
这艘画舫虽比白日那艘小了点,可舱内陈设讲究,三张矮榻围放在一起,每张榻上都叠着薄被,榻尾搁着一只小几上面摆着些茶点水果。
舱中央摆着一张矮台,台中央挖了个洞,内嵌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坐着一把铜壶,正冒着细细的白汽,矮台上搁着茶罐和几只杯子。
虽是夏夜,河上入了夜难免会凉。
预备得很周全。洛环想到。
君衍背着手立在窗边,正望着窗外夜色里的猫祠。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抬手往舱内虚虚一让:“安阳阁下,洛环姑娘,随意坐。”
说完便回到榻边坐下。
烹茶煮水。
洗盏温杯。
等了好一会儿,猫祠那边始终没什么动静。
三人便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铜壶里的水沸了,君衍便提起壶来续一道。
洛环坐不住,隔一阵就找个话头跟君衍搭几句,君衍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安阳始终没怎么开口,茶盏端在手里,端坐着。
月上中天。夜风很轻,只有水波偶尔动一下,把月影揉碎了又拼回去。
洛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问:“怎么还没动静?”
君衍端着茶,目光仍落在窗外的猫祠上。道:“白雾起的时间不一定,有时早些,有时晚些。”
洛环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猫祠的轮廓安安静静地卧在月色里,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她撑着下巴又问:“你怎么确定一定是闹鬼,而不是神仙显灵?”
君衍淡淡答道:“前些日子在猫祠里,我闻见了极淡的硫磺的气味。昨夜又在这看了一晚上……”
忽得,君衍盯着洛环,勾起嘴角道:“雾不随风,一定是人为,人为闹鬼。”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层薄云,将月光滤得昏蒙蒙的。
细细的雨丝落下来,打在河面上只起一圈极浅的涟漪,落在船篷上沙沙地响。
洛环往窗边看了一眼。她之前算过今夜确实有雨,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轻、这样静。
雨不大,云也不厚,偶尔被风推开一条缝,露出后头几粒模糊的星子。
三个人在画舫里各自守着,轮着歇息、喝茶。
君衍靠在窗边,偶尔往猫祠方向看一眼。
安阳盘坐在榻上闭目养神,茶盏搁在手边,半盏茶凉了也没再动过。
洛环捧着杯子,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脑子里忽然抓住了什么念头,但是很快就散去了。
……
拂晓时刻,天边刚透出一线灰白。
窗外,雾气从猫祠后面漫上来,先沿着墙根铺开,再从檐角两侧缓缓地包抄过来。
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漫溢着,将低处的石阶和门廊吞没了,又顺着墙根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三层高的猫祠,底层已泡进白里,上层还悬在雾外,整座庙宇像是坐在一团湿冷的云上,只有檐角还醒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烹茶听雨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存稿快发完了,后面是周更,涨收藏和涨评论会加更。 全文免费,肯定会写完的,喜欢的uu先收藏起来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