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妙·天诏人物志栽集首一》A20腐化之心

12、开幕——玖——蓄势 开幕—

　　开幕——玖——蓄势
　　拖步回家，一路上：
　　荒地牧牧牛羊人，破砖烂瓦路边堆。
　　夏风吹过身冷寒，皂云黑遮内空虚。
　　今天又什么也没做。刘弓着腰，仿佛驮着万斤巨石。踉踉跄跄开了大门。“回来……了。”进堂门，自言自语。“唉——爹呢？”他前月还会喝着茶，在这等着自己。四周望，那：
　　冷冰窖，沉井底。坠深坑，埋土掩。怅冰墙，叹寒卧。苦孤独，幕团聚。左眺右转无生养。
　　上下嘲笑兄弟散，往日昔返绵桌热宴亲人笑，今朝苦回硬案石白鬼魂伴。热忱一片碎满地。横眉怒目愤指匾，享安大城夺血亲。
　　伤神落寞，取酒痛饮，醉中入梦，那：
　　魂飞下地飘寻家，得来魄散无所追。
　　滞面呆停怒人生，奋起狂甩碎砸碎。
　　悸醒动情泣苦哭，哀绝愁吟解化笑。
　　梦罢起身寻食，却闻院门哐哐咚响。刘瞟一眼桌上分毫未动的友人接济的三张百交立，欲拿却罢了。捏紧拳，取了刀，出院开门。现一人，他：
　　冠衣清楚洁净，狰兽狞面恶犬。
　　站立端正君子，手舞兵刃官差。
　　这官吏顶上刘，冷道：“刘小主（对大家中长子以外子女称呼），这期官债该交了。十立。”刘将手中捏紧的刀松开，尽力压下悲愤，转为讨好的脸色，低声下气言道：楚官长，例行巡检？钱我早备好，您先进来喝茶。”刘拉住楚要进屋，却被他挣开。脸色一下变成狼狗，吼吠：“你个死烂货，遭遭哄我。这次我不要那烂茶叶，立呢？”刘笑脸拧结停一下，但马上又呵呵起来，对楚官说道：“这次有，这次有，您先进屋，别动气。”楚气歪了脸，一拳抡打甩过去，被刘躲开，铁拳砸在大门，滋滋冒烟。“好啊，还敢躲。”楚抡起臂劈来，却打在刀刃上，血溢手背。他见出刀摆出架势、面目狰拧的刘与手上的伤，内心狂燥羞恨，也拔了刀。那：
　　婪官技次扬刀吓，刘愤发怒捏柄碎。
　　正姿蓄势劈下重，明起暗式透筋贯。
　　楚中伤退开，仍是暴气炮道：“姓刘的，你疯了？以往还像个人，现今负债，也不还一点，你要造反吗？”刘挣红了脸，昔日的痛苦仇恨全甩在脸，五官上下起伏，叱骂：“我还你他娘的什么屁账？啊？那债根本不合规，不该由我还，你们那个姓崔的有多疯？他就差把我们给吃进肚里化成脓血了。竟然还要教你们这些走狗来讨这无名的钱，他怎么不把这整个享安城都搬回他家！我告诉你，若要再想从我这讨钱，就掂量掂量自己！”楚瞪他一眼，收刀跑了。
　　“阿渊……我癖瘾是不是又发了？”缈敛着低眉，压沉声调。刚从浑噩中醒过来，睡躺在床，睁眼见渊坐在旁边盯着自己。他低头瞟眼被缈弄成狂草撇捺的伤，收起疼痛扩展了脸，笑道：“阿缈，你现眼睛色儿淡了。刚刚是真的红，稠清血浑在一起那样！”缈翻身欲下，被渊按住：“阿缈，你累了，歇着。”“你伤很重吧，让我看看。”“诶！阿缈，你饿了。我给你弄吃去。”“阿渊——别去，我不饿，你快回来。”渊似没听见自己问话，转头走了。
　　渊越发收紧了脸，下床俯身，从床下取了刘给的“书画”，展卷打开。将画割了，从其背取一小封拆开，那：
　　怜小女儿：
　　本信书借刘吕顺定，既缈儿同师兄长所发。母闻渊儿神伤智折、记忆残损。且为先年之计策作回馈，特发这书。
　　阿缈阿渊近况安否？得缈前年遗计：娘心悲，不忍与你尊主(父亲)用武。缈献计，使你尊主兄长受幻认我死，不知二者幻药副效用多重？白阿娘今在东欢城重操旧商，业繁人茂，精盛人神。
　　不知你二亲属大小如何？想应和融安恰、无病无伤，备好行程？
　　按初年定策，现今不足半年会见缈儿，可有疏漏遗策？
　　本应多叙叙，现不多赘。若欲想阿娘，寻你刘兄传递。
　　副尊(母亲）白(洛)媚华
　　二十一元年（纪年法）二开天（四月）
　　“阿渊想把事情推走，他把伤处挡了，定是相当、相当……我又伤了他……这次还是直接上去……阿娘问我‘和恰，无病伤？’我却……”缈弯额挺嘴，突眼出鼻，反复喘叹，叹着看着，淡淡抽噎，掩声落泪。半天才回过神，啊。忘了阿娘信笺，我这是怎么了？将眼前物都要忘了……就和刚病发时忘了阿渊的伤疼，只一味索取一样……啊，阿渊，我、我是个小人，只在伪装着对你好，到头竟故意作践创伤。心底没什么、什么愧疚就算，刚刚竟然，竟然还忆着那伤口的“好”？不止、不止，我还妄生了、欲想了那样的事。幸，幸是回了神……可，可下次呢？阿渊——我究竟是喜欢完整洁净的你？还是只满足流血脏兮的你？
　　藏了信卷，坐回床，抹起泪……
　　“阿——啊，缈！”渊丢下碗，轻探过来，靠着缈坐下。缈闭眼无声泣泪，五官蹙成一团。“阿渊，我现在，现在想与你说话，却是羞愧难当了，你知道我刚才在、在想什么吗？”“阿缈，你想什么都行，不需要我知道……”渊为她抹泪，轻抚其头，皱眉敛目，视线下垂。心中似又翻涌起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