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偕渡》墨道川

29、洞底真相，双谋同局 手电光束刺

　　手电光束刺破洞窟浓稠的黑暗，光束扫过岩壁，斑驳的凿痕映入眼帘。不是远古天然形成的岩洞，是人工经年累月盗掘开凿出来的空间。木架沿着洞壁依次排开，上面摆放着陶器、石刻残片，都是从戈壁地下盗挖出来的古物。空气里混着沙土与潮湿岩石的味道，沉闷压抑。
　　光束往洞窟深处移动，落在角落一堆碎石旁。
　　一台老旧胶片相机静静躺在那里，机身蒙着一层厚厚的黄沙，正是林砚当年失踪时遗失的那一台。
　　“找到了。” 付清禾低声开口，目光锁定相机。
　　闻朔缓步上前，一手护在付清禾身前，另一只手举着手电，警惕地扫视四周。陈屿站在洞口附近，没有往前靠近，神色平静。
　　就在闻朔弯腰准备拾起相机的瞬间，身侧的温晚猛地动了。
　　她迅速抬手，一把抢过相机，向后急退两步，转身背对众人，手指快速摸索相机后盖。
　　“别动！” 闻朔立刻跨步上前，却被温晚厉声喝止。
　　“别过来。” 温晚的声音褪去之前温婉柔和的伪装，变得冷锐，“底片在我手上。当年林砚拍完洞窟盗掘现场，底片被我取走，相机就扔在这里。”
　　付清禾目光一凝：“你和顾砚是一伙的。”
　　“没错。” 温晚浅浅笑了，眼底再无半分采风摄影师的模样，“顾砚负责民宿、古谣密码、引客入套；沈聿管文物外销；我负责记录现场，保管底片，随时准备销毁证据。那晚在老周房门外嫁祸陈屿，也是我故意做的。”
　　闻朔侧头瞥向洞口的陈屿。陈屿神色淡然，没有惊慌，也没有辩解。
　　温晚顺着闻朔的视线看向陈屿，轻笑一声，抛出另一重反转：“别以为陈屿是受胁迫的可怜人。顾砚早就把他家人放了，胁迫只是演给你们看的戏码。”
　　付清禾心头一震，转头看向陈屿。
　　陈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她说的不全对。我确实被胁迫多年，家人获释之后，我假意继续听命顾砚，实则早已暗中收集他们盗掘走私的证据。我带你们来洞窟，不是帮顾砚，是带你们找到证据。”
　　“墙头草。” 温晚嗤笑，单手攥紧相机，“顾砚料到陈屿会反水，也料到你们能破解古谣找到洞窟。他留在别院，就是留后手。现在底片在我手里，只要我毁掉底片，仅凭这批文物，未必能把我们全部定罪。”
　　“你毁掉底片，也掩盖不了盗掘的痕迹。” 闻朔冷静对峙，“洞窟岩壁的盗掘痕迹、架上的文物，全部都是物证。”
　　“但底片是最关键的，上面记录着当年现场盗掘的所有人。” 温晚拇指扣住相机后盖卡扣，“当年林砚就是因为拍下这些画面，才必须被除掉。沈聿想私吞文物，打算带着底片单独交易，所以顾砚才下毒杀他。老周帮林砚破译歌谣，保留手稿，自然也要被控制。”
　　付清禾忽然想起大堂那只茶杯，还有顾砚袖口的青褐色药粉。
　　“所以沈聿的死，是顾砚动手。迷晕老周，是你们二人合谋。”
　　“是。” 温晚坦然承认，“顾砚负责下药，我负责打探消息、盯梢、制造证词混淆视线。原本计划等拿到手稿，处理掉老周，等风沙散去，就把洞窟里的文物转运出去。没想到你们破译古谣的速度超出预期。”
　　陈屿缓缓往前踏出一步，目光落在温晚身上：“你以为顾砚真的会分你收益？他早就打算事成之后，把所有罪责推给你。”
　　温晚脸色微变，握着相机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洞窟上方，传来细碎沙石簌簌掉落的声响。
　　闻朔立刻抬手电照向洞窟顶部。
　　“不好，岩壁松动！”
　　方才众人走动的震动，加上戈壁昼夜温差，洞顶碎石开始持续脱落。洞窟本就是人工盗挖形成，结构本就不稳。
　　“洞口快塌了！” 陈屿大喊一声。
　　大块碎石从上方坠落，砸在存放文物的木架上，陶器碎裂，尘土瞬间弥漫整个洞窟。
　　温晚被掉落的沙砾砸中肩膀，身体一晃。
　　闻朔抓住这个间隙，快步上前。
　　碎石哗啦啦砸落，尘土翻涌而起，手电光束在漫天灰雾里变得朦胧。木架被落石砸断，几件陶器摔碎在地，清脆碎裂声混着岩石轰鸣，在封闭洞窟里来回震荡。
　　温晚肩头受撞击，身子踉跄，可她依旧死死攥紧相机，指尖用力去抠相机后盖，一心要把里面的胶片扯出来毁掉。
　　“别毁底片！” 闻朔顺势跨步上前，借着尘土掩护，伸手扣住她握相机的手腕。
　　温晚奋力挣扎，另一只手挥拳打来。闻朔侧身避开，肩头旧伤被拉扯，一阵尖锐酸痛窜上来，她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陈屿立刻上前一步，从侧面拦住温晚退路，沉稳开口：“不要再抵抗，洞窟随时会大面积坍塌，留在里面所有人都会被埋。”
　　付清禾快速上前，小心按住相机另一侧，不让温晚有机会掰开后盖。三方拉扯之间，温晚力道渐渐耗尽，相机最终被闻朔稳稳夺下。
　　“底片保住了。” 闻朔快速检查相机，胶片完好，没有受损。
　　头顶更大一块岩石轰然砸在方才摆放文物的木架上，木架直接垮塌，沙土源源不断倾泻而下。
　　“快走！洞口快要封死！” 陈屿高声提醒。
　　四人不再纠缠，转身朝着洞窟出口狂奔。碎石不断从身后落下，尘土呛得人忍不住咳嗽。闻朔一手护着付清禾，一手紧紧抱着相机，快步冲出黑黢黢的岩缝。
　　踏出洞窟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沉重闷响，大片岩壁坍塌，入口被黄沙石块封堵大半。月牙沙丘下的洞窟，被掩埋在戈壁沙土之下。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黄沙的凉意。几人喘着粗气，回头望向已经半封堵的洞窟入口，惊魂未定。
　　“洞窟暂时进不去了，剩下的文物都埋在里面。” 陈屿沉声道。
　　闻朔握紧相机：“没关系，相机底片、洞窟盗掘痕迹，足够作为关键证据。我们立刻返回别院。顾砚还留在那边照看老周。”
　　一行人不敢耽搁，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足迹，快步赶回沙起迷途的荒庐。
　　等踏入别院大门，庭院安静异常，油灯还在大堂微弱燃烧，却不见顾砚的身影。
　　“顾砚？” 闻朔高声呼喊，屋内没有回应。
　　付清禾快步走向老周的房间，推门一看。床上空空如也，老周不见了。
　　“老周不在房间！”
　　几人迅速分头查看整栋土屋。大堂后方储藏室的木门敞开，地面散落着打包的布袋，里面空了一半，墙角还有拖拽痕迹。
　　陈屿看向储藏室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伸手推开石壁的暗门。一条狭窄的通道延伸向戈壁深处。
　　“密道。” 陈屿沉声，“顾砚早就挖好了这条逃生通道。他根本没打算留下来看守老周。”
　　闻朔心头一沉：“他带着老周走了？”
　　“是。” 陈屿看向通道入口，“这条密道直通戈壁另外一处小型沙丘，有简易越野车停靠点。他提前备好车辆，一旦洞窟计划败露，就从这里撤离。他带走老周，是因为老周掌握太多过往证据，不能把人留给我们。”
　　温晚站在一旁，神色颓然，垂落双手，不再挣扎。
　　“他本来就没打算带上我。” 温晚低声苦笑，“所有后路，他只为自己准备。一旦事情败露，我就是那个顶罪的人。”
　　付清禾走到密道入口，望向漆黑幽深的通道，风沙从通道另一端灌进来，卷起细沙。
　　“他逃走时间不算太久，我们能不能追？”
　　闻朔微微摇头，目光凝重：“戈壁夜色复杂，密道分支多，贸然追击容易落入他预设的陷阱。而且我们没有车辆，徒步追赶风险太大。”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相机，“好在底片拿到手，温晚已经无法销毁证据。我们先固定现有证据，等待救援。沙尘暴减弱之后，外界救援队伍很快可以靠近这片区域。”
　　陈屿点头：“我熟悉这片戈壁，可以在别院等候，标记密道出口位置，等救援抵达之后，带领人员追踪顾砚。”
　　温晚垂着头，缓缓开口：“我愿意配合，交代所有走私团伙的细节，指证顾砚。”
　　闻朔将相机小心收好，转头看向付清禾，眼底紧绷的锋芒稍稍柔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洞窟虽然坍塌，主谋顾砚挟持老周从密道逃走，但最重要的证据，已经被他们保住。
　　但戈壁旷野之上，顾砚带着人质，依旧在夜色中奔逃。危机，还没有完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