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偕渡》墨道川

28、星破云幕，戈壁旧胁 窗外呼啸的

　　窗外呼啸的风声一点点褪去狂暴，沙粒撞击土墙的噼啪声渐渐稀疏。厚重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扯开缝隙，漆黑的天幕上，零星星辰钻破黑暗，一点点显露出来。
　　付清禾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抬眼望向夜空，目光快速锁定天际的星位。她拿出笔记本，翻开林砚手稿上标记的批注，对照古谣残句推演方位。
　　“林砚批注：取句首之字，依星象方位。四句首字：沙、石、黄、星。对应四颗基准星，交点就是月牙沙丘。” 她指尖在纸面快速勾画，低声报出推算结果，“方位在别院西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外的沙丘群。”
　　闻朔站在她身侧，目光望向庭院。庭院里传来木门开合的声响，顾砚、温晚、陈屿，全都走出各自房间，仰头望向慢慢放晴的夜空。
　　所有人都清楚，云开星现，古谣密码已经可以破译，洞窟的位置藏不住了。
　　顾砚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神色平静：“星出来了，想必二位已经算出古谣对应的地点。洞窟就在月牙沙丘，不如我们一同过去。人多，在戈壁里也安全一些。”
　　闻朔眼神审慎。对方主动提议全员同行，看似合理，实则把所有人绑在一起，凶手无法单独下手，却也方便在荒漠旷野制造意外。
　　“老周还昏迷在床上，需要留人照看。” 付清禾开口。
　　“我留下。” 顾砚淡淡开口，“民宿这边由我守着。你们几位前往沙丘探查。”
　　闻朔略一沉吟，权衡利弊。若是拒绝同行，凶手大概率会独自抢先赶往洞窟，销毁底片与证据；全员一同前往，至少可以互相牵制，减少暗中偷袭的机会。
　　“可以。” 闻朔应下，转头看向温晚与陈屿，“我们三人一同过去。顾店主留在别院照看老周，一旦他苏醒，立刻通知我们。”
　　温晚把相机挎在肩头，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期待。陈屿沉默伫立，目光望向西北荒漠，神色沉重。
　　简单收拾之后，三人带上手电筒，推开别院大门，踏入微凉的戈壁夜色。黄沙还铺在地面，脚下每一步都会扬起细沙。远处连绵沙丘在星光下起伏，如同沉睡巨兽。
　　一路沉默前行，只有手电光束在沙地上晃动。走出大约半程，陈屿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闻朔与付清禾，打破长久的寂静。
　　“三年前，林砚进荒漠，是我带的路。”
　　这句话突如其来，温晚的身体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陈屿。
　　“当年我不是自愿帮他们。” 陈屿声音低沉沙哑，缓缓道出隐情，“我的家人被顾砚控制，以此要挟我，逼我充当向导，带人进出洞窟转运文物。我只能服从。”
　　付清禾屏住呼吸，静静听他诉说。
　　“林砚当年破译古谣，执意要进洞窟，还带相机拍下里面的东西。顾砚怕事情败露，逼我把林砚引到沙丘深处，制造中暑意外。” 陈屿的指尖攥紧，指节发白，“我只是带路的人，下手害他的不是我。沈聿、老周出事，也不是我做的。”
　　闻朔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外套碎片，怎么解释？”
　　“顾砚早就知道我的外套面料，提前剪下布料，准备嫁祸给我。” 陈屿坦然，“我一直被他胁迫，没有选择。我不敢反抗，一旦我不听话，家人会受牵连。”
　　温晚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质疑：“空口无凭，谁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
　　“等我们到洞窟，里面留存的东西，就能证明一切。” 陈屿望向西北，“洞窟里面，不止出土的古物。林砚拍到的，是他们非法盗掘的现场照片，底片是顾砚最想销毁的东西。”
　　付清禾心头一动。老周昏迷前说的 “相机、底片”，对应的就是盗掘现场的影像。一旦底片流出，整个走私团伙全部会被追责。
　　“沈聿负责文物对外交接，知道交易渠道，顾砚担心他泄密，下毒除掉他。老周帮林砚破译歌谣，藏着手稿，所以被下迷药。” 闻朔梳理脉络，“顾砚留在民宿，没有跟过来，是因为他清楚洞窟里面的情况，他赌我们会互相猜忌。”
　　温晚轻轻摩挲相机背带，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这么说来，顾砚才是主谋？那我们快点到洞窟，找到底片，把证据拿到手。”
　　付清禾留意着温晚的小动作，心底没有放下戒备。就算陈屿所言属实，温晚依旧疑点重重。她随身携带相机，当年底片的下落，她极有可能知情。
　　前方，一座弯月形态的沙丘缓缓出现在手电光束尽头。
　　月牙沙丘，到了。
　　陈屿抬手指向沙丘底部一处被沙石半掩的岩缝：“洞窟入口就在那里。风沙常年掩埋洞口，每次进出都要简单清理。”
　　闻朔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小心，这里很可能设有陷阱。我走在前，付清禾跟在我身侧。”
　　三人放慢脚步，朝着沙丘底部的岩缝靠近。夜色寂静，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微弱沙沙声。
　　洞窟入口，黑黢黢的洞口静静卧在沙岩之间，像一张等待吞噬来客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