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改变 拥有小孩身 ...

  •   京都的邀请

      歌姬第一次听到“五条家”这三个字从父亲口中说出来,是在一个夏末的傍晚。

      父亲在社务所里接了一通电话,挂断之后沉默了很久。母亲端茶过去,他接过,没喝,只是说:“京都那边来了通知。下个月,五条家主办一场祓禊相关的集会,各社格的神社都要派人参加。”母亲的手停了一下:“五条家?”“嗯。”父亲没有再解释。

      歌姬坐在角落里整理御守,手指在一枚御守的缎面上停住了。

      五条家。

      她当然知道五条家,五条悟的家族,“神之子”出生的地方,在咒术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御三家之一。

      她抬起头,问了一句:“我也要去吗?”父亲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问。母亲想了想,说:“去吧。见见世面也好。”歌姬低下头,继续整理御守,手指尖因为激动有一点点发麻。

      三年了,她重生回来三年,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一个能让她的术式施展收益最大化的机会。

      歌姬的术式原理并不复杂。她的咒力可以放大对象的负面情绪,从而增幅对方的能力。恐惧、愤怒、嫉妒、绝望——只要她能感知到,就能像拧开水龙头一样把它们放大。听起来像是一种辅助型术式。实际上,如果直接作用于人,效果极其不稳定。被放大情绪的人可能会失控,可能会暴走,可能会有后遗症,可能会当场精神崩溃。

      所以她用了仪式。

      复杂的、冗长的、充满限制条件的仪式。需要特定的符纸,特定的咏唱,特定的方位。需要对象的配合——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配合。

      发动时间被拉长到正常术式的数倍。

      所有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把术式的精度从“大概能行”提升到了“一定能行”。

      代价是失去了几乎所有攻击性和即死性。她不能用这个术式直接杀人,不能用它来破坏,甚至不能用它来快速支援。

      她只能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在绝对充分的准备之后、把术式先作用在自己身上,确认没有任何排异反应,再同步到对象身上。

      “万无一失”是她的执念。“保证安全”是她给自己定的底线。

      她的术式停留在一种粗糙的、未经雕琢的状态——就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经历了新宿决战后她的想法发生了变化,或者说被影响了。

      她想去见一见尚未成为“最强”的五条悟,想亲眼目睹那份力量在发育阶段是如何抽枝展叶的。

      三、前往京都

      集会的地点由五条家提供。是一座传统建筑的别院,在京都西郊的山脚下,离市中心不远,但被杉树林和石墙隔出了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间。

      歌跟着父母走进大门的时候,感觉到了密度的变化。东京的咒力密度高,但杂乱,像无数条河流在城市下方交叉奔涌。

      京都不一样。京都的咒力是沉积的,一层一层压在一起,从平安时代到现在,每一层都还在缓慢地活动。而这座别院,是这些沉积层最浓的地方之一。

      别院的建筑是典型的书院造风格,白砂铺地,杉木回廊,隔扇上画着褪色的水墨山水。

      集会设在正殿,神职们按照社格高低依次落座。歌的父亲是地方中规模神社的宫司,位置在靠后的角落。

      歌坐在母亲旁边,安静地听着那些听不太懂的寒暄和致辞。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

      有五条悟。

      上辈子的记忆在这里是模糊的。她只知道五条悟出生于 1989 年,是五条家的“神之子”,六岁前后就已经被确认为“最强”的拥有者。

      她不知道他小时候会不会参加这种集会。但以五条家的地位,这种由他们主办的集会,本家的孩子即使不出席正殿的仪式,也一定在别院的某处。

      她站起来,轻声对母亲说:“我去一下洗手间。”母亲点头。她走出正殿,沿着回廊往里走。

      四、房梁上的相遇

      回廊的尽头是一间偏殿,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空荡荡的看起来里面没有人。

      但她感觉到了,在偏殿的房梁上。她抬起头。房梁上坐着一个人。不,是一个孩子。白色的头发翘起柔软的弧度,皮肤白得像没有晒过太阳。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脚上没穿袜子,两只脚从房梁边缘垂下来,晃着。此时,他也注意到了推门进来的女孩,正低着头看她。

      歌姬的心里翻涌起很多东西,她演练过很多遍的对话在脑子里飞速旋转,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她的心跳在加速,手指在微微发麻。

      三年了。她一直在为某种“行动”做准备,在去掉前后辈、朋友、同事这些身份之后她要作为一个陌生人去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咒术师。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苍蓝色的,像冰,像天空,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所有的紧张、期待、计算、恐惧,在那一瞬间都消失了,像露水在太阳下蒸发。

      她的胸腔里只剩下一种空茫的、说不清的——怅然。她想起上辈子在东京,想起高专的鸟居,想起她站在鸟居下迎接后辈时露出的微笑。那是一种礼貌的、带着距离的、但确实是真诚的微笑。

      因为她知道那些后辈会面对什么,她没有办法替他们做什么,但她可以在他们到来的那一刻,让他们看到一张欢迎的脸。

      现在她站在这里,面对一个七岁的、坐在房梁上的、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的孩子。她露出了同样的微笑。

      “你好。”她说。

      五条悟歪了歪头。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审视。
      然后他开口了。“你好奇怪哦?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她说。
      五条悟眨了眨眼。“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歌。”她说。“我叫歌。我可以上去说吗?”
      房梁上的木纹很粗,是多年的老杉木。歌的手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木材内部那些细微的、干燥的裂隙。

      她按照记忆里的方法——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年的身体经验,被压缩进这具九岁的躯壳里——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横档,双手用力,身体向上引,动作不快,但稳,一次就上去了。

      她坐稳的时候,呼吸有点急,心脏跳有点快,一半是兴奋自豪自己一次就成功,一半是穿的洋装实在不方便运动有点勒。

      她按住胸口,等着那阵心跳过去。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好像大乌龟哦。”歌沉默了。

      她没有转头,她盯着正前方的隔扇画,上面画着一只鹤,鹤的脚很长,站在雪地里,像是在等什么。

      她看着那只鹤,没有理旁边那个白色脑袋。这是她自创的意识转移精神胜利大法,她从上辈子开始就发过誓的,总有一天要让这个家伙后悔,要让他哭,要让他求她,但她也知道,这些只是想想。

      她和这些天之骄子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鸿沟。

      他们从出生起就站在她无法企及的地方,他们的强大超越了人类极限,也许连“人类”这个分类对他们来说都不够准确。

      也许她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会有走向死亡的那一天。

      只有死亡是公平的,死亡对你一无所求。

      等平静下来她终于转过头,五条悟坐在离她大概两米远的房梁上,两条腿垂着,脚踝很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他的脸——上辈子她很熟悉的那张脸,后来被无数传闻和称号层层包裹的那张脸——现在还没有被那些东西压住。

      七岁的脸,圆圆的,眼睛很大,苍蓝色的瞳孔在房梁投下的阴影里显得很浅。

      他正歪着头看她,嘴角有一点笑,像是真的觉得“大乌龟”这个比喻很贴切。

      ‘还是个孩子啊’歌这样想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弧度。不太像她这辈子在这个年龄该有的笑,也不太像上辈子在东京学会的那种礼貌的、带着距离的笑。

      更像是一种很旧的、被她压在很深地方的什么东西,忽然翻上来了。

      她朝五条悟那边挪近了几步。房梁很窄,她挪得很慢,但他没有后退。她在他面前停下来,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有个好玩的东西,”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要试试吗?”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孩子特有的、对“好玩”两个字没有抵抗力的亮。

      他跟着她从房梁上下来,动作比她轻,比她快,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她带着他穿过回廊,避开正殿方向的人声,走到别院后面一间存放礼品和酒水的库房。

      门没有锁,她推开门,里面堆着不少东西,都是今天集会各方带来的礼盒,有的包装精致,有的只贴了一张白纸签。

      她蹲下来,一样一样地看。手指在纸盒上敲了敲,在木箱上摸了摸,又凑近几瓶酒闻了闻。她在确认。

      确认没有药酒,没有那些可能会对小孩身体产生不可控影响的特殊酿造。

      她不想真的伤到他。她只是想——让他提前“体验”一下。

      清酒,白色瓷瓶。她挑出来,放在地上。旁边还放了几瓶别的,有梅酒,有烧酒,有一瓶标签上写着“にごり”的浊酒。

      她挨个看了看,闻了闻,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喜欢哪个?选一个。”她看着他。“两种或者好几种兑在一起也可以。”

      五条悟蹲在那排酒瓶前面,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具。他的手指在白色瓷瓶的瓶身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然后碰了碰旁边那瓶梅酒。

      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拿起白色瓷瓶,拧开盖子,凑近瓶口闻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然后他拿起配套的小碗——很小的、白瓷的、用来品酒的那种——倒了很少的一点。真的很少。

      大概只有碗底薄薄一层。他端着那碗酒,看了看歌姬。

      歌姬使出了毕生的演技做出了真诚的鼓励看着五条悟一口闷了下去。

      歌的心里,一个小人正在用力拍手“耶,成了。”她看着五条悟的脸。起初没什么变化。

      他放下碗,舔了舔嘴唇,像是在想这个味道算好还是不好。然后——他的肩膀松了一下。那种他坐在房梁上时一直保持的、属于“神之子”的、无意识的紧绷,忽然就松开了。

      他的眼睛变得更亮了一点,又好像更钝了一点。他抬起头看歌,表情很“天然”。

      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关掉了,只剩下最基本的、最直接的感受。他歪着头,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尾音有一点点拖。

      “这个……不太好玩。”

      歌蹲在他对面,看着这张脸。

      上辈子她见过的那个五条悟——那个人憎狗嫌的青春期少年,那个被所有人敬畏也疏远的“最强”,那个她从来不敢真正靠近的存在——此刻正蹲在她面前,脸颊上浮着一层很薄的粉色,眼睛里的苍蓝变得有点湿润,像雨后的天空。

      她觉得有点好笑。也有点——说不清的难过,但她压住了。

      她伸出手,在五条悟面前晃了晃。“还认得我吗?”五条悟眨了眨眼,看着她。“认得。”他说。“你是那个……大乌龟。”歌的手停在他面前,一秒、两秒。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伸手拿起酒碗倒了满满的一杯递给了五条悟“不好玩是因为喝的不够多,喝到一定量就好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改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