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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在等你 山孟回身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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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孟回身往门板上重重一靠,双手环胸抱在胸前,大半张脸隐在帽檐投下的阴影里。纵然看不清完整神情,那股腾腾怒意却丝毫藏不住,紧绷的下颌线冷硬凌厉,周身弥漫出压迫的气场。
他没有开口,就这么斜倚在门上,堵住了包厢唯一的出路,无声摆明态度——今晚若是不主动把事情交代清楚,谁也别想离开。
眼见山孟气势汹汹推门走入包厢,全永逸神色一凛,转瞬又堆起满面笑意,连忙快步上前,当着山孟的冷眼把录音删掉。
“我的喜帖除了发在同学群里以外,还死皮赖脸一个一个加了我们班所有女生的微信,一个一个发去了喜帖,并叮嘱景姝一定要来。为了兄弟你的幸福,我已经背上了婚前不检点和为了份子钱不择手段的骂名了...”全永逸哭诉道,眼见山孟坐到椅子上,话锋一转。
“所以你是喜欢景姝的对吧!”
山孟冷哼一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抬了起来,手背淡青的血管微微绷起。修长的五指稍稍用力,掌心抵在全永贵额前,坚决地将他凑过来的头颅推开。
“还说不是为了份子钱,这两百块都要据理力争。我当时懒得听你说什么,就随便应了你两句,没想到你小子套路我!周平干他!”
周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抬右手,腕间江诗丹顿在灯光下流转冷光。
“山孟死鸭子嘴硬,没有你结婚的借口山哥连去见景姝都不敢,更别提说喜欢她了!”
山孟听着这话有种想一个人打两个的冲动,才想明白这是两人合伙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打趣自己。
“我是来听你三天后...过了十二点严格来说是两天后婚礼安排的,不会就为了八卦找我来吧”
“我看你生录音气是假,怕泳衣暴露你把景姝叫来是真!”周平摇晃着闪着金光的酒液,轻蔑道。
“景姝一定会来的,你放心!但再怎么安排也很难把你和景姝安排在一桌,我的伴郎同志。”全永逸眉峰蹙起,眼底透出厌烦,可唇角微微勾起,带出几分欠欠的挑衅。
山孟冷笑一声,抄起酒瓶就要砸过去,全永逸见状立刻收敛戏谑,连忙抬手阻挡。
“酒吧每月三万分红,你只给弟妹报两万,男人啊...”山孟欲言又止,把手机甩在桌上,有种居高临下俯视全永逸的既视感。
全永逸顿时正襟危坐,打开和景姝的聊天框直直对着山孟,指着山孟威胁道。
“你特么敢断我粮草,那就别怪断你子孙!你没结婚就有这觉悟,结了婚还不得叫‘妈妈’啊!”
恍惚之间,四人又变回大学模样,笑声坦荡松弛,眼底盛着少年时独有的意气。
酒杯轻轻相碰,叮当作响。
全永逸已然重醺,后仰躺在位子上,双眼迷离地望着垂下头的山孟。
“人都是酒鬼,被岁月灌醉,一觉醒来什么也记不清了。喝酒前我们还是大学同学,醒来就只能追忆往昔,你记得一点,我记得一点,在下一场酒局里兑着几瓶酒下肚,烧一烧喉咙。记得当年追我媳妇,暗恋的时候还喝的是鸡尾酒,热恋就开始吹威士忌,今朝酒醒就要结婚,等生完孩子怕是要喝酒精。”
四人眼角被怀恋压地垂下,嘴角微微上扬,含笑相互对视一眼。
山孟心里一直期待全永逸的这场婚礼,每当这对情侣吵架,山孟总会为全永逸出谋划策。结婚前有意无意提起二人高中时的生活,连全永逸的彩礼,山孟都出了钱。
周平抬手一把扯开衬衫领口,酒后的绯红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晕开,一路漫过线条利落的脖颈,淌过凹陷的锁骨,一路蔓延至胸口。
“按你这么说酒量差的人岂不是只能暗恋,暗恋...不是永远也不能修成正果。”
“暗恋?暗恋真的需要有一个结果吗?”全永逸和周平眼神交汇,把山孟夹在中间。
“一个人明目张胆地去爱,怎么能算暗恋呢。如果我的爱需要说出口,只能证明我爱的太差劲了...”
山孟一喝酒就脸红,可能是因为穿的太少着了凉,他轻吸了鼻子,生硬地咳嗽了两声。
周平,全永贵,张加华三人瞪大双眼,相互对视,他们没想到平时不近女色,严肃的闷葫芦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说出这种肉麻的话。
“哎...万一人家就等你说出口呢,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张加华闻着这尴尬的氛围,赶紧打圆场。
“...”
山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后沉默良久,三人都在等他说话,场面如坠冰窟。
“她并不爱我...”
山孟紧紧握着放在桌上空酒瓶,下巴不由抽搐,将自己身体离桌子越推越远。
周平站起身来,走到张旦身后,双手抵住张旦不停后退的椅子,将他慢慢推回桌前。
“哟,终于舍得说出口了。那个叫景姝的女人到底是话筒呢,还是键盘呢?能让你这么舍不得。泳衣就你和山孟是高中同学说说呗...”
全永逸眉头紧皱,匆匆瞥了山孟一眼,喉结滚动,支支吾吾,方才要开口言语。张旦站起身来,对着全泳衣伸出手掌,淡淡开口道,
“好了别说了...我的新小说写完了第一个给你看。”说着张旦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好久没唱歌,嗓子憋的慌...”
周平用力拉住张旦的肩,声音微微放软,带着歉疚开口。
“对于stella的事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是我没说清楚。”张旦拧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预想里杯盏喧哗的酒吧,此刻却一片寂静。
驻唱台最靠前的座位坐着一名女子。乌黑的长卷发松松披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丝绒收腰长裙,外搭深酒红羊绒小外套,衣料柔软厚重,恰好裹住肩头,勾勒出玲珑起伏的身段。
她慵懒倚坐在座椅中,手肘轻搭椅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捻住玻璃杯杯柄,任杯里琥珀色酒液来回荡漾、起伏流转,自始至终稳稳盛在杯中,一滴都未曾洒落溢出。
听见推门响动,她缓缓抬眸,目光直直投向二楼的山孟,唇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从容恬淡的笑意,随后不慌不忙地缓缓扭回头。
“stella!我不是告诉你这不欢迎你来吗!”周平强压怒火,语调沉厉道
“我不是告诉你在中国别叫我stella,显得太有距离感了,叫我白雪月。”stella优雅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虽然stella外表美艳,美艳到让人看见了要对自己外表自省。
声音却如邻家妹妹般柔软,语调间多了几分硬气。
“拿着你的臭钱当众羞辱山孟,一次次把客人赶出酒吧,白叔叔是这么教你的吗!”
stella像受到什么刺激一般,从位子上猛然站起,狠狠瞪着周平,咬牙愤怒道。
“我喜欢山孟,我包场看他表演不行吗?你不肯卖,我就把来看的人都买断!一人至少一千块不应该叫“请出去”吗。你以为我的钱没有用吗?”
stella眼神坚定跟随缓缓下楼的山孟,众人对stella这番大胆的话并不惊讶,静待离stella越走越近山孟的表示。
二人擦肩而过,没有言语,没有回头。
“用钱当众砸山孟是我的错,我对山孟第一印象很好,每晚睡前我都会翻看山孟的唱歌录像。却听信一些谣言,误以为山孟是为了钱没下线的‘流氓歌手’,这也是拜某个贱人所赐。”stella调整好情绪,诚恳道。
stella望向吧台里那个正在调酒的新员工,一口怒气渐渐吐出。回过头望着不知何时走向舞台,默默调试着设备,深吸一口气,静静坐下。
厚重的酒红色丝绒幕布垂满整面舞台,褶皱层层叠叠,复古的霓虹标牌在布面上漾开柔和的光晕。水晶吊灯悬在舞台一侧,细碎光粒轻轻晃动。
台下地面铺着暗红地毯,施坦威三角钢琴将整个舞台带回了上世纪,温润的木质香气裹挟着音乐最质朴的味道 。
山孟嗓音低沉,喉咙里像是下了几年的大雪,落了几年的枯叶。
“薛的《那是你离开了北京的生活》...”
身后的乐队愣了一下,随着山孟钢琴单音缓缓落下,清冷又怅然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山孟骨节分明的双手在琴键起起落落,肤色偏冷,腕线利落下沉。长睫低垂,眼眸浸满深情落寞,目光沉沉落在黑白琴键。
“试着留盏灯假装陪伴失眠的我,窗口就有等待的效果....
街上的人偶尔会模仿你小动作,轻而易举就能将我击破...”
山孟嗓音裹着一层磨砂般的沙哑,气声漫出来,带着克制的怅然,似是述说一个故事的开头。
stella轻轻闭上双眼,长长睫毛拥抱眼睑。周平,全泳衣,张加华三人围成一堵墙站在台下,担忧地望着台上的山孟。
随着旋律爬升,情绪一层层往上推,山孟按琴键的力道渐渐加重,琴音跌宕起伏。
“我以为我爱了,就会留下些什么,纪念那些曲折...”
副歌响起时,歌词里的埋怨彻底漫开,磨砂质感的声线裹着怅然的怨,不是歇斯底里的怒吼,是长久隐忍后,压在心底的诘责。
随着弦乐轰然炸开,把整首歌推到最高潮。
“只能平静 的!”山孟脖子青筋暴起,嘶哑的歌声不再遮掩心里的苦楚。
“我以为是规则!失去最爱的一个,才能记忆深刻,那些幼稚的,轻狂的,勇敢的,从此收着!...”
沙哑的声线裹挟着浓烈的悲恸,真假声剧烈切换,尾音带着撕裂般的颤音,把积攒许久的遗憾、不甘全部宣泄出来。
一曲唱罢,山孟缓缓低下头,颤抖的叹息被麦克风放大,似空谷中袭来的寒风。
众人刚缓过神,几声清脆的琴音汇成一段悲伤的旋律骤然响起,抬到半空的手掌纷纷僵住。
“还有太多事情在眼前
在心底里的别再拖延
思念不经意中熟练
余生还有几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