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9、第 9 章 十分钟

　　十分钟课间，教室里一下子就松快了。

　　林晓雨拎着水杯去饮水机那边排队，跟隔壁班相熟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商量明天班会竞选的稿子，你一言我一语，琢磨哪里还能改改。苏软软没起身，就坐在座位上，拿彩铅在笔记本边角画画，打算竞选文艺委员的时候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江浩一把推开椅子，胳膊搭上周扬肩膀，扭头朝着靠窗的位置喊。
　　“楚瞳，谢尽，出去吹会儿风不？教室里闷得慌。”

　　谢尽随手把笔扔练习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两声。
　　“走。”他转头看向楚瞳，“一起？”

　　楚瞳合上物理练习册，跟着站起身。

　　四个人靠在走廊栏杆边上，风裹着香樟叶子的味道吹过来，压下教室里闷出来的热气。楼下操场有人打球，篮球砸在塑胶地上砰砰响，断断续续飘上来。

　　江浩撑着栏杆往下瞅：“跟你们说，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不用集体跑圈。”
　　周扬眼睛一亮：“那正好！咱们拿球打两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人。”

　　谢尽搭着栏杆，目光扫着底下跑动的学生：“可以啊，好久没碰球了。”

　　楚瞳就站旁边，安静听着，没插嘴。

　　走廊另一头，赵凯带着几个人靠墙扎堆聊天，时不时往这边瞟两眼。声音压得不算低，几句话顺着风飘过来。
　　“中午那三个，说不定放学要堵人。”
　　“楚瞳谢尽他俩不好惹，真对上，那几个人肯定吃亏。”

　　江浩听见这话，眉头一皱，刚打算开口，楚瞳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别管。”

　　谢尽嗤笑一声，语气淡淡的：“随便他们瞎猜，真敢找上门再说。”

　　预备铃响了，几个人转身回教室坐好。

　　没过多久，楼□□育老师的哨子响起来。大家收拾东西，一窝蜂往楼下走，队伍松松散散的。体育老师简单交代两句安全注意事项，大手一挥宣布自由活动，人群立马散开。

　　江浩抱着篮球跑过来，冲谢尽和楚瞳喊：“打球不？刚好缺人！”

　　谢尽挑了下眉：“来。”
　　楚瞳顿了顿，点头跟上。

　　半场很快凑齐两队，赵凯他们占了旁边另一个半场，时不时往这边看。太阳斜斜晒在球场上，地面被晒得热乎乎的。

　　开局没多久，谢尽拿到球，一晃躲开防守，起跳投篮，空心入网。
　　“可以啊！”江浩喊了一声。

　　谢尽落地，目光直接看向对面防守的楚瞳，嘴角往上挑了点。
　　楚瞳面不改色，接到传球，脚下一个假动作直接过人，抬手一投，球撞篮板弹进筐里。

　　俩人攻防来回较劲，话不多，但都能摸准对方下一步想干嘛。场边蹲着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安静看着，有人喝水，有人小声聊天。

　　打了二十多分钟，大家体力跟不上，节奏慢慢慢下来。
　　谢尽弯着腰撑膝盖喘气，额头上冒一层薄汗，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楚瞳走到场边拿起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两口。

　　江浩擦着脸上的汗笑：“你们俩打球也太狠了，攻防全卡死。”
　　周扬大口喘气：“跟他俩一队爽死，当对手纯遭罪。”

　　楚瞳放下水瓶，朝校门口那边扫了一眼：“放学路上多留心点。”
　　谢尽点点头：“我知道。真要是那几个家伙蹲人，别硬刚，直接往保安室跑。”

　　江浩脸色一紧：“他们真敢堵？”
　　“不好说。”谢尽耸耸肩，“提前防备总没错。”

　　另一边半场的赵凯听见半句，远远喊了一声：“真遇上事，喊我们一声！”
　　谢尽随便抬手应了一下，没多说别的。

　　歇了会儿，有人提议换个打法，几个人又重新上场，不再像刚才那样死磕。
　　跑道那边，林晓雨跟苏软软慢悠悠绕圈散步，继续商量班会发言稿，偶尔抬头往篮球场看一眼，接着聊自己的。

　　太阳慢慢往下沉，光线裹上一层暖黄，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体育老师的哨声响起，大家捡球集合，点完人数就整队回教学楼。

　　回到教室，离放学就剩一点时间。有人开始收拾书包，有人趴在桌上歇着，还有人抓紧补没写完的作业。
　　楚瞳拿纸巾擦干净手上的灰，慢慢整理桌上的书本。谢尽坐在旁边，扯了扯皱巴巴的校服领口，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窗外天色慢慢柔和，白天的热劲一点点散掉。班主任走上讲台。
　　“明天开班会，每个人都准备自我介绍，竞选的同学把控好发言时间。放学路上结伴走，别走偏僻小路，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下课铃紧跟着响。
　　教室里瞬间闹开，椅子在地上拖得哗啦响，大家互相招呼着往外走。

　　江浩背上书包，回头看楚瞳和谢尽：“咱们几个顺路，一块走？”

　　谢尽转头看向楚瞳，等他一句话。
　　楚瞳轻轻点头：“行。”

　　几个人跟着人流走出教室，顺着楼梯往下，混进放学的人群里。

　　校门口的路灯还没亮，街边小店招牌已经亮起来，路上一堆学生三三两两沿着人行道走。四个人并排往前走，随口吐槽刚才打球的几个回合，慢慢走着。

　　楚瞳眼睛不动声色扫着两边巷口，留意有没有人藏着。谢尽看着挺放松，余光也一直留意四周。

　　一路走过去，巷口空空荡荡，没看见拦人的。
　　江浩松了口气：“看样子那几个怂了，没敢过来堵。”
　　周扬笑：“也算识相，真堵人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谢尽嗤了一声：“现在安分而已，别放松警惕。”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晚风带着路边小吃摊的香味。
　　周扬摸了摸肚子，肚子咕地响了一声。
　　“打完球饿得不行，咱们买点东西吃再回家不？”

　　江浩立马点头。“我早就饿了！校门口那家手抓饼巨香，加鸡柳，走？”

　　他俩转头看谢尽跟楚瞳，等着回话。

　　谢尽手揣在校服兜里，扫了眼摊子，无所谓道：“都行，我不着急。”说完他偏头看楚瞳。

　　楚瞳本来打算直接回家，看他俩期待的样子，也就点了下头：“可以，吃点再走。”

　　几个人走到摊子跟前，排队的人不少，队伍拉出去一小段。江浩熟门熟路站到队尾，回头跟他们唠。
　　“今天打球打得真过瘾，你们俩太离谱了，一个冲得飞快，一个防守跟钉在地上一样，根本没法突破。”

　　谢尽靠在旁边的路灯杆子上，嘴硬地笑：“不然你以为我俩就只会做题？不是只有读书厉害。”

　　周扬笑他：“少吹，最后那球楚瞳防得你差点投不进去。”

　　“那是我故意收着力，不想把你们虐太惨。”谢尽抬杠。

　　他俩就这么随口拌嘴，气氛松松的，一点没有中午食堂对峙那股紧绷感。楚瞳站在边上等着，安静听他们扯，嘴角轻轻抿着，没插话。

　　排队的时候江浩压低声音：“说真的，中午那三个家伙挨了训写检讨，心里肯定记仇。我就怕他们不敢明着来，背地里搞小动作。”

　　周扬也收敛了玩笑，眉头皱起来：“确实，那种混混心眼小，表面怂得要死，就爱背地里搞阴的。”

　　谢尽漫不经心地嗤了声：“随便他们。真敢偷偷搞事，我奉陪到底。”

　　楚瞳语气平稳：“不用多想，咱们走大路，结伴同行，他们没机会下手。真有情况，直接找老师或者保安，咱们不吃亏。”

　　几个人聊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很快轮到他们。

　　四人一人买了一份手抓饼，有的加鸡柳，有的加烤肠，拿着热乎乎的饼站在路边小口啃着。

　　刚咬没两口，谢尽眼神微微一顿。

　　街对面的小巷口，晃着三道人影，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正是中午食堂那三个男生。

　　他们没敢直接冲过来，就缩在巷子阴影里面，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嘴里嘀嘀咕咕。

　　江浩和周扬顺着视线看过去，脸色一下沉了。
　　“卧槽，真在这儿蹲咱们？”江浩压着嗓子，有点恼火。

　　周扬皱着眉：“不敢正面上，就躲在边上偷看，真够窝囊。”

　　对面那三个人看见被发现了，也不躲，反倒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眼神带着挑衅。

　　谢尽咬着饼，动作没停，脸上那点散漫收了，冷下来：“躲角落偷偷瞅，也就这点本事。”

　　楚瞳抬眼淡淡扫过去，目光平平的，但压迫感很重。

　　巷口那三个人被他看了一眼，下意识僵了一下，又硬着头皮抬下巴装嚣张。他们心里清楚打不过，只敢靠这种方式找点面子。

　　“别理他们。”楚瞳收回目光，“越搭理，他们越来劲。”

　　谢尽耸耸肩，不再往那边看，低头继续吃饼：“也是，浪费眼神。”

　　几个人不再管巷口的人，自顾自接着聊天，说起明天班会的事。

　　“明天竞选我就是凑数的，纯陪跑。”江浩自嘲了一句。
　　“我也差不多。”周扬叹口气，上去随便说两句完事。

　　对面巷口三个人蹲了半天，见这边完全无视他们，脸上那股挑衅挂不住，又不敢上前，最后骂骂咧咧转头钻进巷子，不见了。

　　江浩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滚了，看得我心烦。”

　　“也就这点能耐。”谢尽淡淡道，“真敢上来，今天就不是写检讨那么简单了。”

　　几个人吃完手抓饼，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全都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条街道。

　　前面到岔路口了。江浩和周扬要走另一边，停下脚步。
　　“那我俩往这边走了。”江浩挥挥手，“明天学校见！”
　　“路上小心，别走小路。”周扬叮嘱。

　　“知道。”

　　俩人道别离开，原地只剩下楚瞳和谢尽。他俩顺路，脚步自然而然放慢，沿着路灯接着往前走。

　　街上剩下的学生越来越少，喧闹慢慢淡下去，只剩晚风轻轻吹。

　　一路走着，没怎么说话，但一点不尴尬。

　　走了好一会儿，谢尽先开口，随口聊起来：“明天班会自我介绍，你真就只报个名字？”

　　“嗯。”楚瞳应声，“不用多说，简单两句就行。”

　　“我也打算这么干。”谢尽笑了下，“一堆人盯着，太别扭，懒得客套。”

　　楚瞳偏头看他，路灯落在脸上，柔和了不少。
　　“你以前自我介绍都这么敷衍？”

　　“差不多，小学初中都这样，不爱出风头，也懒得跟不熟的人客套。你呢？”

　　“一样。”楚瞳轻轻回，“没必要的热闹，我不爱凑。”

　　谢尽看着前面一长串路灯，低声笑了一声：“说实话，开学刚跟你坐同桌的时候，我还以为咱俩天天要吵。”

　　楚瞳眼神动了动：“我也这么想的。”

　　最开始街口撞上，谁都不肯服软，谁能想到这才几天，遇事能站一块。

　　谢尽侧过头看他，语气很实在：“说真的，你这人挺靠谱。”

　　楚瞳眼底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一闪而过。
　　“你也是。”

　　晚风扫过两个人肩膀，路灯把两道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又往前走一段，到各自小区的分叉口，两人才停下。

　　“到这了。”谢尽抬眼看向岔路。
　　“嗯。”楚瞳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简单说完，两个人各自转身，朝着不同方向走进楼道。夜色安静，白日里所有较劲和默契，都藏进这普通的傍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