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页》欢mh

8、第 8 章 自习课

　　自习课的安静不是死寂。

　　前排林晓雨埋着头，一笔一划整理错题，橡皮在草稿纸上蹭出细碎的声响。她做题习惯把每一步推导都写完整，哪怕是最简单的选择填空，也不肯跳步骤。苏软软坐在她旁边，指尖捏着彩铅，在笔记本边角轻轻勾勒小小的线条，打算明天班会竞选文艺委员的时候，简单展示自己画的东西，一笔一画，十分专注。

　　江浩和周扬凑在一起，脑袋挨得很近，低声对着数学卷子讨论，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江浩卡在上一问的几何辅助线，指尖点在图形上反复比划，周扬拿着草稿纸，试着换另一种思路推演。

　　靠窗这边，楚瞳摊开物理练习册，手腕稳，落笔干脆。他做题不爱在题干上勾勾画画，所有思路全部写在旁边空白草稿区，纸面干净清爽。

　　谢尽斜靠着椅背，没有急着动笔，目光落在同一道题上。

　　“这道题的模型，你用的正交分解？”谢尽偏过头，气息轻轻擦过桌缝，声音压得很低。

　　楚瞳笔尖顿了半秒，没有抬头：“嗯。”

　　“麻烦。”谢尽扯了扯嘴角，拿起自己的草稿纸，快速写下另一套式子，推过去，“用矢量三角形更快，省去一步三角函数换算。”

　　楚瞳垂眸扫过纸上的步骤，安静看了片刻。他承认这个解法更省事，只是自己习惯了分解法，不容易出错。他没有直接服软，提笔在草稿纸空白处，标注出这个办法的局限条件。

　　“角度特殊才好用，换一组数值，容易算错。”

　　谢尽盯着那行字，笑了一声：“审题看仔细就行。”

　　两人没有继续争执，各自低头，继续往下刷题。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响此起彼伏，混在教室里各处细碎的动静里。

　　后排的几个男生，没有刷题，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赵凯靠着墙，翻着一本课外杂志，偶尔抬眼往前面扫一圈，看见纪律委员看向这边，就把杂志往课本底下藏一藏。同座的另一个男生戴着耳机，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东西，屏幕亮度调得很暗。

　　纪律委员站在讲台边，手里捏着一支笔，安静观察全班。有人小声说笑，他也没有立刻出声制止，只目光淡淡投过去，那边的声音便自觉收了。他不喜欢动不动就当众点名，能提醒就尽量提醒。

　　时间慢慢滑过去大半节课。

　　楚瞳停下笔，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短暂离开纸面，望向窗外。香樟树叶层层叠叠，被风掀动，光影在叶片之间来回晃动。

　　谢尽刚好也歇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在想什么？”

　　“没什么。”楚瞳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笔杆，“在想明天班会的自我介绍。”

　　谢尽嗤了一声：“咱们俩又不上台竞选，随便说两句糊弄过去就完事。”

　　“糊弄也行。”楚瞳淡淡应着，“别太长，简单说名字就够。”

　　“就这么办。”谢尽转了一圈手里的笔，忽然想起食堂那几个人，“说起来，那三个货今天被班主任找过去训话，估计这会儿正在德育处写检讨。”

　　“嗯。”楚瞳语气平淡，“希望能长点记性。”

　　“要是不长记性，后续再说。”谢尽垂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不用主动去找麻烦，但找上门来，也别客气。”

　　楚瞳微微颔首，没有再接话，重新低头翻开练习册。

　　江浩这时悄悄回过头，手里拿着卷子，指尖指着一道选择题，小声问：“楚瞳，谢尽，这道我死活搞不明白，你们能不能简单讲两句？”

　　楚瞳抬眼，伸手接过卷子，目光扫过题干。谢尽也侧过身，一同看过来。

　　“这里陷阱在题干给的条件，容易忽略摩擦力方向。”楚瞳用笔圈出一句话。

　　谢尽紧跟着补充：“对，别惯性默认方向，先做受力分析。”

　　江浩盯着卷子，慢慢琢磨，片刻之后恍然大悟，轻轻比了个ok，转回去继续做题。

　　林晓雨隐约听见几句，抬了下脑袋，又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错题。苏软软的彩铅依旧在纸上慢慢描绘，笔尖轻轻，安静无声。

　　教室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没有人刻意去烘托热闹，也没有谁孤立在外。

　　没有人专门去留意靠窗这一桌的两个人，他们就安安静静埋在人群里，做题，低声交谈，偶尔帮同学看一道题目。

　　阳光继续缓慢移动，在课桌、书页、少年的手背上缓缓游走。自习课剩下的时间，就在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里，一点点耗掉。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纪律委员放下手里的笔，轻声说了一句：“休息十分钟，不要在教室里面追逐打闹。”

　　安静被轻轻打破，有人伸懒腰，合上练习册，起身接水，有人留在座位上，继续把没写完的题目收尾。